长江三源

来源 :西藏人文地理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huangxl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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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江上游正在经历生态环境恶化、自然灾害加剧的演变,并且还在通过全球气候变化、地质作用和人类活动等因素积累隐患,像癌症病变一样不断扩展。长江的命运给我们敲响了警钟。
  
  南源当曲
  
  
  进入当曲以前,看到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沼泽水网,我的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安,不断地询问有关人士,搜寻各方信息,其中一个朋友的讲述更让我后怕: 他去年和我们现在基本同一时间驾驶一辆崭新越野吉普试图进入当曲源区,在路上遇见修筑公路的民工,朋友告诉民工说:我车里坐垫下有2 万块钱,如果我5 天后没有出来,你们就来救我,这2 万元就是你们的了。结果2天后他狼狈地开着车出来了,对又见到的修路民工讲,他实在不敢在往里走了,万一我们出了事情,就是你们进去也不能把我和我的车救出来。我朋友的这一番叙述,让我极度恐惧。这一次我们一行8人两辆越野车,动力不是很强劲,又满载漂流考察的物资装备,连车顶都堆成了小山,我们敢闯进这个充满陷阱的美地吗?
  
  在玉树县通过三江源生态环境保护协会扎西多吉秘书长的介绍,说我们可以与达杰乡长同行赴当曲源头。在杂多县政府招待所见到了达杰乡长,我们急切想进入源区的心情按捺不住,问他什么时候能够出发,要准备些什么急救工具?在资料上得知,当曲河源区是长江源区最大的水网沼泽地,是长江三源中水量最大的源区,想象中的路途一定是在泥泞的水网中行进,没有熟悉当地情况的向导和急救准备,陷入其中肯定是难以自拔的。达杰乡长说这两天走不了,因为县上正在换届选举,必须参加。这一说我们觉得像失去了救星,失去了方向。他说不要紧,这两年杂多县到查旦乡的通邮公路建设已基本完工,你们顺着新公路走是没有问题的。接着他指着铺开的地图,帮我们寻找适当的下水开漂点。我说,漂流船要选在水量较集中的河段,又要尽量接近源头,保证我们对源区自然环境的考察。我们在图上找来找去,终于找到了一个点:翻过澜沧江水系的一条支流源头分水岭即进入当曲源区沼泽地,这里离公路最近,不需用牦牛转运物资,又可找到下水开漂点。从图上看,这应该是个很理想的方案。
  
  江源并不寂寞
  
  离开杂多县城一直在澜沧江源区环绕盘旋,唐古拉山脉东段发育出的澜沧江上游显露出山水的依恋和磅礴的情怀,唐古拉山脉不仅孕育了滋润中国的伟大长江,同时还孕育滋润了东南亚诸国的澜沧江和湄公河,还有同样伟大的怒江和萨尔温江。
  正像达杰乡长所说的一样,这条由青海省政府投资数千万的通邮公路已基本修筑完成,我们的行进非常顺利,沿途不时与成队的牧民摩托车队相遇,大约8小时后,我们越过两江分水岭,进入了长江南源——当曲源区。
  
  我从资料上了解到;当曲源是以泉水和湖泊为主要特征的沼泽湿地源流,并且是荒无人迹的无人区,我们此次考察也主要是对“南水北调”西线调水起着决定作用的当曲水流量和自然环境特征做实地调查,分析研究全球气候变暖对这一块地处青藏高原腹地的广阔湿地区域的影响。在澜沧江源区我们就深感荒漠化和草场沙化的严重性,那么当曲源这块集水宝地是否也是这样呢?
  我们的车离开前往查旦乡的公路,沿着一条泥泞沼泽便道而行,向当曲源纵深挺进,前方恍惚有几顶牧民帐篷和土房,前后左右不时出现坑坑洼洼的水潭,与澜沧江源区的景观大不相同,这便是沼泽湿地的显著特征。走着走着,来到一座土房,有两个藏族小伙子站在房前,他们对我们的到来并不惊奇,不等我们招呼,便若无其事地走开了。眼看天色已晚,我们怕遭陷车之苦,便在一小湖边扎下了营地,这一小湖周围还有不少小湖群,这也是当曲源区的地理特征,但这些小湖无水利联系,相互独立,也无溪沟相连,湖水很浅,透明见底,我用手指蘸水舔了舔,虽不觉甘甜,但也无异味,便决定用此水做饭。
  
  清晨,雨后源区的空气格外清新,唐古拉山脉尖尖的峰峦像士兵一样排列,山前是绿色地毯般的大地,上面点缀着闪亮弯曲的小溪,队员们忙碌着各自的活计,追拍野生动物,拍摄朝霞彩云,寻找汇流的河道,整理漂流物资装备,晴好的天色让大家忘记刚过去的“落水之苦”。
  远方山边帐篷里升起了缕缕青烟,一群一群的牛羊出现在草原上,我想象中的“无人区”源头并没有出现,眼前的源区一派牧歌景象。
  
  几辆装饰得花哨的摩托车在我们营地停下,随车音响还大声放出我们从未听过的民族音乐,车上下来几个彪悍的藏族青年,一招呼还很友好,一番艰难的交流才知道这当曲源目前是青海、西藏的两县三乡共有,其中当曲正源的湖面沼泽地以及上游右岸的草场,由查旦乡牧民放牧,查旦乡共有4100 多人,全乡面积4740 平方公里,主要分布在当曲源区和上游右岸;当曲左岸以西广大区域为西藏巴青县跨境牧民的放牧区;当曲源头以东广大区域为杂多县结多乡牧民放牧区。因此,当曲源共四条主要源流,有近1 万人生活居住在这里。达杰乡长还告诉我们,当曲源属于三江源保护区的核心区域,已开始实施退耕还草生态保护工程,但实行牧民自愿搬迁,对不愿搬迁者实行以草定牧政策。这一政策实施得怎样,我们不得而知,从眼前的景象看来,牧民开始了定居式放牧生活,江源景象是繁荣的。
  
  “今年的长草季节提前了,天热得很,闷闷的,草长得不高,有些好牧草长不出来,蘑菇也没有。”几个藏族青年向我们讲述了这些信息,我才忽然感觉到,从成都出发以来,一直没有换长裤的念头,在这海拔近5000米的当曲源头,我还穿着这短裤工作呢。西线调水要从包括当曲在内的长江三源汇成的通天河调80 亿立方水北上黄河,长江源区是否存在严重的环境退化水系演变、水量锐减趋势将是保证顺利调水的关键,我们下面的漂流考察就是围绕这一系列课题展开的。
  
  荒漠化侵袭当曲流域
  
  1:50 万的地图上给我们提供的信息是,当曲源是由泉眼、湖泊、沼泽和湿地组成的水网,我脑海里曾无数次的出现过红军过草地的情景,马陷人陷,行进艰难。但我们并没有经历这一切,除了进入源区的一段简易公路和我们第一次营地边的小陷湖滩,我们再也没有看到广阔的湿地和沼泽。
  我在只有不到50 厘米深的河里拖船而行,行走了几公里后,一座挂着经幡的牧民帐篷从一个小黑点变得清晰起来。我行走的途中,看到已经大面积失水的沼泽地和干涸露底的湖滩,以及干涸的溪流河床,不少鼠兔在草垫上蹿来蹿去,这里已成它们自由的天堂,薄薄的草根层下,已翻露出河湖相沉积的泥沙,风不时扬起一阵阵的沙尘。走近牧民帐篷,我看到不远处堆放着数十根圆木和大堆石块,已好挖基础的翻土可能是准备建房用的材料,来到牧民帐篷前,一辆豪华三菱越野和几辆摩托停放在旁边,并用蓬布罩着,似乎没有动静,两只大藏獒也没有注意到我这个“外地”人,我却不敢轻易呼喊,这时天空下起了雨,黑压压的乌云预示着大雨的来临,我想迅速离开,在100米开外一个藏族小伙子从帐篷里出来招呼我,他 看着我身着奇异的装束,眼中露出惊异的眼神;我看他身着汉装,却不懂汉话。我不停地说不停地比画,生怕他误认为我是偷车的或追查车的,但他好像难以领会,一句“恰桶”让我听懂了“酥油茶”,肯定是请我去喝茶,我就进了帐篷毫不客气地接受了女主人送来一杯又一杯热气腾腾的酥油茶,让帐篷中温暖安详,稍后我才看清这一家牧民有5 个年龄相近的小孩,襁褓中还放着一个婴儿,女主人年轻漂亮,男主人叫尼扎,我用数码相机拍了不少照片,并给他们看,引起了他们的无限好奇,小孩们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和惊讶的表情,随后我才翻出刚才拍到的那堆圆木石块照片, 问是不是你家的? 干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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