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左右在这里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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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黄读会”请来历史学者雷颐(右排中),座谈会上差点吵了起来

  王杰比王晓川小4岁。这位热衷三农问题的农家子弟,浑身透着书生气。他是“黄读会”里“进步青年读书小组”负责人,也是读书会最早发起者之一。
  2006年从河南农大毕业前,作为校内农研会骨干,他与其他老会员一样,不愿就此隐退,于是众人酝酿,把过去的下乡实践融入日常学习中去,黄河青年读书会由此而来。经他人引荐,王晓川加入进来。很快,两人一拍即合。
  2007年9月9日,10名成员“特意挑选毛主席逝世日”,宣布“黄读会”正式成立。王杰记得,那天在郑州紫荆山公园里,他们与一些老工人在毛主席像前献上鲜花。祭奠完后,大家围绕“青年毛泽东”交换心得。
  他解释,选择这一议题时逢电视剧《恰同学少年》热播,“另外,我们的倾向都偏左。”
  一年后,王晓川继任,“他们或工作或考研,一个个走了。我一直很积极,既然我来做,就要完全实现我的理想——我要让热心政治时事的各派人物,聚集一处,充分交流。”
  早在“黄读会”成立前,他就拜访过郑州思想沙龙的元老袁庾华,并由他引入到沙龙。“他想成为青年理论家。”沙龙的另一元老级人物邵晟东说。
  邵的父亲在世时,曾任洛阳地委书记、河南省副省长等要职。他是偏自由派观点,90年代中期,与“思想西化”的林楠、“永远的造反派”袁庾华,共同建立“郑州思想沙龙”,从而奠定沙龙基调:左右兼容。如今的“黄读会”也秉承这一特色。
  沙龙里,袁庾华的经历最传奇。“文革“中,袁由肉联厂工人造反起家,担任过河南“二七公社”的重要头目,参加了7个造反派组织的“夺权”行动,当过几天省政法领导小组负责人。曾因是极左,3次入狱。“文革”结束后又被判刑12年。
  邵晟东住在父亲留下的机关住宅,再过几条街区,是袁庾华的家。那里毗邻的是一个已被政府取缔的“廉价红灯区”。
  极其杂陋的屋中,一张毛泽东与江青的合影画像非常醒目。袁庾华坐在旧椅上大声说,“北京发起公诉茅于轼的活动时,河南有很多人签名。据一些年轻人反映,他们的名字是冒签上去的。这事你可以问王晓川和‘进步青年读书小组’。对于茅于轼的言论,我们是不赞成,但批评归批评,绝对不会阻挠。我们反对别人对我们的压迫,同样也反对压迫别人。”
  当初,也是他建议王晓川不要让“黄读会”与郑州“老毛左”搅和在一起——“自由派陈子明在《中国左派的光谱分析》里,将左派分为马左、毛左、新左。马左与毛左的根本分歧是,马左与官方一气,否定‘文革’。而像我这样,‘文革’中遗留下来的老毛左,与寻找中国出路、找到毛泽东主义的年轻一代,组成现在新的毛左。虽然同是左派,晓川的出发点与我们毕竟不同。我们明确是要推动社会运动。他们办读书会,是为了认识这个社会。”

各方登场


  刘源斜挎书包,匆匆赶来。他是中学老师,喜欢近代史,即将去上海读博。在“黄读会”,他组织“锐钉读书会”和“郑风电影沙龙”。他关心时政,源于阅读哈耶克等自由知识分子的书籍,“那时脑子里还没有左右的概念。”
  2009年,他在郑州大学读研,同学介绍他认识王晓川。之后,他去过“黄读会”,发现政治气氛较浓,“大家都认真谈论一个个严肃话题。”
  那年9月,王晓川带他到卡内基学校,听袁庾华讲美国保守主义。归途中,他们在夜色下畅谈。“那一刻感觉真好。身边的人不关心公共生活,整天尽聊网购、韩剧,与我没有共同语言。”刘源当即决定加入。   他慢慢摸清读书会的流程:在豆瓣、飞信、博客上发帖。聚会地点常是“南边一咖啡厅”、“北边一茶馆”,后来也与学校合作。至今读书会都恪守“零成本运作”,遵循着“反资本主义实践”。2011年,“黄读会”有意识淡化政治色彩——组员凭兴趣,自组传统文化、科普、哲学、财经小组,但仍然保持了左右交流。
  “我们讲究秩序。没有主讲人时,先拟问题,每人阐述自己想法,之后自由讨论。有主持人时,主持人要把控每人的发言时间,哪一位说得激动了,主持人马上喊停。”刘源比划着,他已主持过几期讲座。
  2011年夏,“黄读会”开设“郑风讲坛”,最牛的一次是请到学者秦晖来演讲。那一次,刘源才真正意识到,王杰原来比王晓川更左。
  那场演讲中,秦晖再次肯定土地私有化,提问时,王杰向秦晖谈到资本限制、公屋住房,“更多像在发表自己的意见”。“站在学术角度,他是对的。可是,中国土地兼并不是一个自然演进的过程,农民是在社会不提供信用机制、生活被迫无奈下,才将惟一的生活资料卖掉。这不是正常社会逻辑产生的现象,应该制止,我不赞同自由放开土地。整个社会是自由迁徙,不能为让农民待在城里,将他们赶出土地。总要让他们手上存点东西,保有选择的余地。他还提出,在城市,为混得不好的农民建‘贫民窟’,我也反对。政府应该对这一群体给予照顾……”王杰谈他的不认同。
  “乌有之乡”代表人物之一韩德强也曾来主讲“反经济全球化”。“一些人不同意他的说法。他们支持经济市场化,反对政府垄断,反对搞计划经济。”
  是否限制经济全球化,在“黄读会”内部,从来各执一词。左派反对一味全球化,它致使中国陷入农业、自主产权等方方面面的挑战;右派则认为,资本本身无对错,社会问题当属政府管理,资本意味着繁荣商机、就业机会增加。
乌有之乡创始人范景刚

  刘源与王晓川都提到,2010年,“黄读会”请来历史学者雷颐。那一次,雷颐先在咖啡厅讲晚清史,后来又在小型聚会上讲少年时期他在郑州亲历“文革”。因为左派的广而告之,袁庾华、葛黎英等人纷纷到场。
  “主持人是左派——王晓川,邀请我的却是两名自由派。现场更奇特,有人支持改革开放,有人别着毛泽东像章,还有人戴着孙中山像入场。大家共处一室,大体相安无事。”雷颐回忆当天的情形。
  会上,雷颐讲到“文革”中有人考大学,政治成分不好,无法通过政审,不得不行贿。自由讨论时,葛黎英否认道,当时的社会没有腐败,分配公平。雷随后反驳。
  “闻出点火药味”时,“黄读会”一名右派跳出,加重对峙。戴孙中山像者则向两派宣扬“民国热”……
  “居然有人仍打出‘文革’口号”,雷颐反思起运动中武斗双方为对国家领袖表忠心甘愿献身。可那样的死,算不算牺牲?到底值不值?结论是,无论哪一派都是被政治左右,都是受害者。
  “袁庾华却说,我的同情是对造反派的一种侮辱,尽管他在‘文革’中饱尝牢狱之苦,却依然赞扬‘文革’伟大,造反有理。”雷颐说。倒是有一点让他意外——期间有人打断葛黎英发言,她温和地说,请你让我把话说完。“岁月也许真的会改变人。想当年造反派中,她的性情何其激烈。”
  那场讲座后,刘源想去探索“文革”史,“历史述说太单一。要么官方语境,要么右派控诉。”为此,他采访了袁庾华与葛黎英。过后感触尤深:“有些人永远活在那个年代。他们所有的逻辑、生活基础、看待事物都以那一时代为标准。”

谁立场先行?


  2011年,应袁庾华之约,他的朋友,广外教授张宁领来两名学生与王晓川等人,在一茶楼展开对话。
  “第一次就吵得一塌糊涂。看得出来,双方都缺少对话的必要准备,都认为自己握有不容质疑的真理。他们争论的,都是容易上火的问题,对毛泽东的评价,对‘文革’的评价。”张宁听到年轻的左派声称,我们怀念毛时代,不是要回到毛时代。
  王晓川概括他的“文革”观——“关于‘文革’,首先是她失败了,中间出现过巨大悲剧,毛泽东主动终止了她。其次,更重要的,这是毛泽东和中国民众关于在政党政治外,通过群众组织和群众运动,防止革命退化、推动民主深化的一次重要探索,对60年代乃至今天世界各地的青年运动和新思潮,起了重要的启示和鼓舞作用。”
  他承认,“我对某些正面态度的东西会用‘她’来代替‘它’,比如指代中国。”
  “为什么现在越来越多青年人、劳动人群趋于左派?”王杰说,“不是说他们信仰毛泽东,而是他们切实感到,通过自身的努力并不能改变命运。市场经济自由主义的法则教育他们,中国没有自由竞争,他们没有平等向上层游动的机会。他们会思考,为什么社会不公平?同样具备能力,却实现不了自己的理想?他们会得出答案,这不是自身问题,而是社会结构有问题,这个社会规则不公平。那么,能不能改造社会,追求一种公平?这恰好构成他们左的思想。”
  他提到,“进步青年小组”里有个叫大宝的搬运工,每天起早贪黑,肩扛四百来斤重荷,晚上又脏又累回到出租屋,为了省钱,初冬时节也只能洗冷水澡。
  我看了一段视频:大宝一天的血汗钱——两张印有毛泽东像的钞票摊在桌上,他大声质问:我做过8年煤矿工人,今年42岁,在这座城市没有立足之地,没有结婚。难道我没有劳动?我的劳动果实哪去了?都是被官僚资产阶级剥削去了,被资本家剥夺去了。
  “可他们不相信1959年的信阳事件。”邵晟东面色沉重地说。有一次,“黄读会”内读报,读到一篇对大跃进的报道时,一个左派怀疑:饿死人是有的,可官方公布的数字准确吗?又惹来一场争论。
  “对信阳事件,袁庾华严重立场先行。起初他否认,后见否认不了,就把全部罪责推到走资派身上。他向青年人散播谬论,还说他到过信阳,深入调查过死亡人数。我说那是蜻蜓点水。”邵对此很不满。有一次两人僵持不下,他曾指着袁庾华说,你要是再执迷下去,我就给你的人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我不清楚老袁的说法,我只谈我的。信阳事件肯定存在。但也有人作过访问,据说严重程度没那么大。会不会是统计或政治原因,造成数字夸大?从责任上讲,我们应去批判官僚体制异化——地方官瞒报灾情,人民的公仆沦为特权阶层。所以,这不是一个国家领导人的责任。”这是王晓川的观点。
  “他们怎么形成今天的思维?”张宁很想探知。他曾与“黄读会”的年轻左派讨论,他觉得:这些年轻人往往从理论上理解过去,比如“文革反权威”、“毛主席说中国人民会解放”。他们会先验性取材——一旦接受运动中的“正面”,便排斥史料里暴露的“负面”。
  “你们不能总拿经历来压我们。说到先验性——有些右派正因为经历,放不下个人恩怨,将自己承受的痛苦赋予整个社会群体。今天的社会精英、知识分子,他们的叙述必定站在精英角度上。那么,平民老百姓的回忆呢?”王杰反问道。
  “一个地方饿死人,可能是地方官的错。可如果全国很多地方都有饿死人的现象呢?”雷颐追问。他曾文分析,改革开放初期,有段时间允许公开评论“文革”,后来禁止具体谈论,只是否定“文革”。90年代后,雷颐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描写知青岁月,蓝天白云能够谈,残酷事实不能谈”。

合而不同


  2011年5月中旬,“乌有之乡”运营人范景刚专程赶来郑州,会见这批新老毛左。
  这一年,中国左派内部从分歧走向论战,继而分裂。学者陈子明将左派分为两大阵营,一方是以“乌有之乡”代表人物张宏良为首的“保皇派”,另一方是袁庾华等“造反派”。
  “张宏良在重庆的演讲很让我们反感——因为我们是左派,左派不是往下看,左派本来就该站在下面。”在王杰看来,这反而是好事,“把一些抱有投机心理的人划出去,让关心底层与社会进步的力量更纯粹。”
  当天,范希望在座左派能接受他们的观点,“声明他们的选择,也是为与高层左的力量相呼应……”袁庾华等人的表态,让范景刚失望而归。
  “老袁不像其他老左派一样紧盯上层变化。他主张21世纪是社团政治时代,社会变化不在党内而在民间组织。他认为‘文革’是群众自发组织。我从西方社会运动上思考,即便社会上存在比较理想的政党机制,但作为一个组织,也会与自己的理想出现差距。这时怎么办?谁来监督制约它们?这时更需要自主性的民间团体。民间力量成长起来,就能对社会统治形成制衡,我觉得这就是民主。民主是上下得到缓解,得到均衡。”王晓川说,这一想法在“黄读会”得到认同。
  这个新左派在以一种骄傲的目光审视他的前辈——“他们的立场比较彻底,更认同共产党早期的理念。他们会对毛的言论著作,包括各种奇闻轶事掌握较多。他们更民族主义一点、更国家主义一点,基本上还是老一套思维。而我们关注的是,处理好3个方面的关系,个人与个人之间的关系、不同派别山头之间的关系、民间与官方之间的关系。”
  在这个圈里,也有一些根本是不变的——“当体制内精英侵犯弱势群体,大家一致愤慨。比如邓玉娇事件。”从“郑州思想沙龙”到“黄读会”,无论老中青,左中右,有一问题是相通的:中国将往何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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