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骄子”是如何炼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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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民航业最拉风的人,被称为“天之骄子”的飞行员究竟是怎样一些人? 都是高富帅、纯爷们吗?寻常草根如何才能成为拉风机长?
  其实,飞行员不是想当就能当的。人前有多酷,人后就有多苦。从一个立志翱翔蓝天的少年,到成长为独当一面的机长,至少需要10年时间。这其中的酸甜苦辣,可能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今年5月5日,C919大型客机在上海首飞成功。飞机平稳降落后,上海工程技术大学航空运输学院飞行技术专业的学生张一博在微信朋友圈里发了一句话:“激动不已,热血沸腾。”
  之所以会“激动不已,热血沸腾”,不仅因为这是中国人自己的大飞机首次飞上蓝天,而且驾驶C919完成首秀的机长蔡俊,正是张一博的学长。未来,张一博很想有机会像学长那样,驾驶国产大飞机翱翔蓝天。
  要实现这样的梦想,首先要成为一名飞行员。那么,飞行员是如何养成的?成长之路上有哪些酸甜苦辣?
  “养成生”和“大改驾”
  要想成为一名拉风机长,首先要搞清楚航空公司的飞行员是怎么來的。
  大体而言,我国目前的航线飞行员主要有三个来源:
  其一,航空公司委托培养的学员(包括“养成生”和“大改驾”);其二,空军飞行员转业,变身成民航飞行员(“军转民”);其三,航空公司直接招收外籍飞行员。
  三个来源中,第一种来源的飞行员占比最大,也是我国培养民航飞行员的最主要方式。近年来,由于我国民航业高速发展,国内培养的飞行员无法满足需求,一些航空公司加大了招收外籍飞行员的力度。
  具体到委托培养,由于生源差异,又可进一步细分为“养成生”和“大改驾”两种方式。
  一种是“养成生”。航空公司在高中应届毕业生中选拔学员,然后送到专业航校接受为期4年的理论学习和实操培训。学员毕业后再接受航空公司的转机型培训,逐步成长为飞行员。
  另一种是“大改驾”。航空公司从大学生中选拔学员,然后送到航校进行专业培训。“大改驾”主要包括“2-2”、“3-1”以及“4-1”等学制。“2-2”是指招收普通大学的大二学生,再让其接受2年飞行驾驶专业培训。“3-1”是指招收大三学生,再接受1年专业培训。最后一种则是招收大学本科毕业生,再接受1年专业教育。通常情况下,以“2-2”学制最为常见。
  两种方式相比,“大改驾”的优势是学员培训周期较短,能较快地满足航空公司的需求,而“养成生”由于学习时间较长,理论知识和实操训练往往更加扎实。当然,由于飞行培训本身很烧钱,“养成生”的成本也就比“大改驾”要高一些。
  总体来看,国内的一些大型航空公司似乎更青睐“养成生”这种方式,因此“养成生”所占比例要远远高于“大改驾”。以国航为例,2015年招飞时,国航选拔了805名学员,其中775人是“养成生”。不管是“养成生”还是“大改驾”,航空公司与学员签订合约后,如无特殊情况,基本都承担学员所有的培训费用,这个数字往往以数十万计。
  需要注意的是,近年来有一些国内外航校为扩大生源,大力宣传适龄青年可以自费学习,拿到商用飞机驾照,继而成为航空公司的飞行员。从理论上说,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国内也有成功的先例,但从目前来看,这并非是航空公司获得飞行员的主流方式,具有相当的风险。贸然跑到国外学飞行,花费不菲,学成归国后,一旦没有航空公司接收,很有可能陷入尴尬的境地。
  怎么才能被相中
  在了解了航空公司的招飞方式后,接下来的关键问题就是——怎么才能被航空公司相中呢?或者换个说法,航空公司招收学员,主要看哪些条件?
  首先,要有一个好身体,这是毫无疑问的。问题是,什么才叫“好身体”?不同的行业有不同的标准和要求。
  C919首飞机长蔡俊在回忆自己的面试经历时曾经说:“大二时,东方航空来招人,我抢先报了名。当时体检很严,查视力就刷掉一大批,身高也有要求,矮了不行,太高也不行。考官让大家排队,刚好以我为界限,比我高的全不要。我觉得自己很幸运。”
  蔡俊的描述比较简单。实际上,招飞体检的标准要严格、复杂得多,涉及207个大大小小的检查项目。一位男生在体检结束后曾经感慨地说:“视力、五官、外科、神经,各种胸透CT……反正身上长的都得查一遍。”


  根据东航2016年招收民航飞行学生实施办法,考生除了有身高、体重方面的限制外,还要求任何一眼的裸眼远视力在0.3(航空环形视力表)以上(相当于E字视力表0.4以上);不可患斜视、色盲、色弱;不招收做过近视激光矫正手术者,不可患有骨与关节疾病或畸形;不可有明显的“O”型或“X”型腿;不可患有久治不愈的皮肤病(如头癣、湿疹、牛皮癣、慢性荨麻疹等)、慢性肠胃道疾病、肝功能异常或肝脾肿大;不可晕车、晕船;不可耳朵流过脓,听力差,经常耳鸣;不可有腋臭、口臭等。此外,还要考察学员的平衡能力、空间记忆能力和承受压力能力。因此,用“万里挑一”来形容实不为过。
  其次,对学习成绩也有一定要求。以国航为例,对于“养成生”,通常情况下,国航的录取最低分数线是在当地二本线下浮5%左右,英语分数必须在95分以上。对于“大改驾”,英语能力要求雅思成绩必须5.5分或以上。
  因此,在踏进航校的门槛前,你必须经历层层筛选,过五关斩六将,只有少数幸运儿才有可能实现成为拉风机长的梦想。
  人前有多酷,人后就有多苦
  在电影《飞行家》中,老板休斯用年薪10000美元雇了一名飞行员,这还不算完,他还为飞行员准备了挺括的制服,一副墨镜,行头实在是酷。
  “你上一份工作挣多少来着?”
  “一年5200美元。”
  “我给你10000美元。”   “那我得加倍努力工作了。”
  “你得加4倍努力,因为我是用半价雇你的。”


  电影中的对白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如今,高薪和酷还是大多数人脑海中关于飞行员的关键词。事实真的是如此简单么?
  想要以后有多酷,首先得看看你能吃下多少苦!不管是“养成生”还是“大改驾”,被航空公司相中后,你就开始了一段异常艰苦的培训之旅。
  近年来,国内对飞行员需求日益旺盛,飞行员培养已经不像以前那样主要局限于国内航校,一些经过中国民航局认证的国外航校也可以开展培训。以国航为例,目前国航的学员主要通过中国民航飞行学院、中国民航大学、南京航空航天大学等国内院校和美国UND、USAG、AEROSIM等海外院校进行培养。
  在国内院校中,中国民航飞行学院最为知名。该学院位于四川成都以北几十公里的小城广汉,是中国乃至亚洲规模最大的飞行员培训机构。学院的前身是空军第十四航校,至今还保持着准军事化管理的特点。因此,其对学员的培训工作颇具代表性。


  与普通高校相比,航校的要求和管理要严格得多。以中国民航飞行学院为例,大一时,学生每天要出早操进行长跑,每天点名3次,每晚22时10分宿舍大门准时关闭,22时40分宿舍熄灯。理论课学习和普通高校相差不大,只是专业侧重有所不同。体育课可就大相径庭了,飞行学院很看重学生的体能锻炼,除了长跑等常规项目外,还有不少特色内容。固滚、活滚和旋梯,被称为飞行学院的“三大法宝”,共同特点就是要“转”,这是学员的必修科目,主要帮助克服晕眩,不分男女必须要过。
  固滚就是固定在铁架上直径约2米的大铁轮,人站在里面360度旋转,不光要正着转,还要反着转,转够圈数才算达标。活滚就是取消固定支架的固滚,人在里面一转,它就在操场上四处跑。旋梯是一个梯子,以中点为轴挂在一个支架上,人站在上边转起来后,看着特别像风车。固滚和活滚的达标标准是在30秒内向前滚23圈,然后在接下来的30秒内向后滚23圈。
  所以,飞行学院的运动场无论春夏秋冬,难得有空空荡荡的时候。这也是此类学校独特的风景线。
  前两年主要学习理论知识,大三开始,就可以进行飞行训练了。在学习期间,要经历各种各样的考试。正常情况下,中国民航飞行学院保持着15%左右的停飞率(淘汰率),国内外其他航校也大抵如此。一旦被停飞,学员的飞行梦想遭到重大挫折,航空公司数十万的培训费也基本上“打了水漂”。
  为什么要如此残酷?中国民航飞行学院安全运行监察员肖全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保持一定的停飞率是出于航空安全考虑,剔除一些不适合飞行的学员。这些学员可能是因为身体素质、心理或学业等各种问题,不能达到或满足飞行要求。此外,还有一些被剔除的飞行学员并非因上述问题而被停飞,而是因為漠视安全或不服从纪律。
  对于停飞的学员,学校会结合个人志向,对所学专业进行调整,从飞行专业调整到机务或空管等其他专业。学业完成后,仍然可以到当初所招收的航空公司工作。
  总有一天我有属于我的天
  辛辛苦苦从航校毕业后,你的一只脚总算真正踏进航空公司的大门了。
  为什么是一只脚?因为这个时候,你还是个“菜鸟”,还没有资格驾驶航线运输机。根据我国民航管理有关规定,学员从航校毕业后,还要接受民航地方管理局组织的技术等级考试。考试通过了,才可以获得商用飞行执照。


  而要想真正登上飞机,当上副驾驶,还要在航空公司使用模拟机进行转机型训练。航校培养学员时,主要使用小型通用飞机进行训练,而我国航空公司目前实际运营的主要是大型干线飞机,且机型比较复杂。因此,所学和所用之间存在一定差异,必须进行针对性训练。
  模拟机转机型训练一般要花3到5个月时间,具体情况取决于公司准备派你上哪个机型。目前,我国航空公司的干线客机主要是波音系列和空客系列。和汽车不一样,不同公司制造的飞机,存在一定的差异。就是同一公司制造的机型,像波音737和波音747,一个是窄体客机,一个是宽体客机,体型和载客量相差很大,在操作上也有一定差异。直接用真飞机训练,既不安全,成本也高,因此每一种机型都有相应的模拟机,可以对飞行员的操控和飞机飞行情况进行高度仿真。
  模拟机训练结束后,还要进行本场训练,就是要驾驶真飞机完成至少30次起降。为了错开白天的正常航班,本场训练主要在午夜12点到次日早上6点进行。这对学员的生物钟是一个严峻的考验。


  本场训练合格后,恭喜你,真正“变身”成为一名飞行员了!当然,这仅仅是个开始,以后的进阶之路还很长。飞行员的成长大致可以分为九个阶段:观察员(SS)、全程右座(FR)、第一阶段副驾驶(F1)、第二阶段副驾驶(F2)、第三阶段副驾驶(F3)、第四阶段副驾驶(F4)、左座副驾驶(FL)、机长(C)和飞行教员(I)。
  目前来看,从一名菜鸟飞行员成长为拉风机长,至少还需要5年时间。换句话说,前前后后加起来,从一个立志翱翔蓝天的少年,到成长为独当一面的机长,至少需要10年时间。这其中的酸甜苦辣,可能只有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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