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理重金属污染保粮食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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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镉米”事件对湖南米业的影响至今仍未完全消除。对土壤污染程度一无所知的农民,面临突如其来的巨大市场风险,有人改种一季稻,有人甚至弃种水稻。
  透过镉大米,人们窥视到了耕地重金属污染的严重性。其影响的不仅仅是百姓的餐桌,更有可能将风险延伸到粮食安全。
  对此,2014年1月23日,农业部下发《关于加强农产品质量安全全程监督监管的意见》,提出将启动农产品产地土壤重金属污染综合防治工作,其内容包括重金属污染耕地修复和种植结构调整试点,并联合环保、国土、水利等部门加强农业生产用水和土壤环境治理。
  3月6日全国“两会”期间,农业部部长韩长赋在记者会上表示,上述试点工作将在今年启动。
  针对农产品产地土壤重金属污染综合防治工作的开展及其可能带来的影响和问题,全国政协委员、农业部副部长牛盾接受了《民生周刊》记者的专访。
  民生周刊:国家要治理耕地重金属污染,应涉及哪些环节?
  牛盾:国家治理土壤的重金属污染至少有五个环节。
  首先,国家要制定一套治理制度。这个制度应当是全方位的,涉及工业、农业、环保、执法等内容,让多部门形成合力,共同治理耕地重金属污染。
  第二,国家要定统一标准,根据标准对土壤和农产品展开双向检测。首先是对土壤进行检测,土壤中含有哪些种金属及其含量;其次是要对一块土壤中生产出的农产品进行监测,看农产品里有哪些种金属及其含量,以便有针对性地进行防控。
  第三,一定要保护农产品生产产地。在中国目前二十亿亩耕地中,基本农田有十五亿亩,原则上这二十亿亩都不应再受重金属污染,但基本农田的保护是重中之重。要尽最大力量保证基本农田不再受重金属污染,把农产品产地保住,就要采取措施。这些产地周边今后不能建设污染型企业,道路要绕行,城市扩张也不能占用基本农田。总之,必须要对基本农田进行极其严格的保护,防止新的污染发生。
  第四,要在重点区域进行土壤重金属污染综合防治试点。长期以来的工业化进程,以及在发展过程中法律监管的不到位,使得一部分耕地已经受到了污染。农业部门要在试点地进行监测,对污染程度及其对农作物造成的影响做出评估和评价,之后采取措施,对土壤进行改造、修复和改良。这样做的愿望是让土壤能够恢复到原来良好的土壤理化性状,变成安全的土壤。
  第五,要进行耕地污染程度划分。耕地被重金属污染后,根据具体情况的不同,可能需要五年、十年、一代人甚至长达一个世纪的时间才能改良修复过来。同时必须承认,有的耕地污染基本是不能恢复的。这种情况下,要对我们现有污染耕地进行污染程度划分,分成三类或四类。
  现在,我们正在制定划分标准,将耕地划分之后,轻度污染的可采取一些方式进行修复和改良;中度污染的可尝试修复改良,或改种吸收量低的作物、非食用农产品等;对一些重度污染、不适合进行农产品生产的耕地,要明确规定禁止生产农产品,以别的方式利用。
  民生周刊:全国重度污染耕地当中,将来可能涉及退出食用农产品耕种,甚至退耕的面积大约占多少?
  牛盾:关于将来涉及到改种、退出耕种的耕地面积,因为我们还没对全国整体情况给出结论,因此污染面积、程度等不好向社会公布,不能引起城乡居民不必要的混乱或恐慌。
  民生周刊:试点工作从今年开始启动,将持续多长时间?全国大面积推广,有没有明确的时间表?
  牛盾:目前要给出试点时长和全国推广的明确时间比较困难,但我们的方向是明确的,就是要进行产地管理、标准建立以及区域划分。
  民生周刊:今年将开展的试点地区包括哪些?
  牛盾:目前试点区域将按农作物种类划分,如水稻主产区中,我们就选了主产省份湖南、江西、广东等地进行试点。
  民生周刊:调整种植结构,是基于现实的一種无奈之举。一旦大面积进行调整,会带来哪些深层次影响?退耕的土地会不会引发新的抢夺?
  牛盾:国家要对重金属污染土地的用途做出一个明确的决策,确实很难,不得不说这是一种博弈,是很痛苦的抉择。
  刚刚提到严禁基本农田周边兴建污染型企业,如果把全国的重金属、稀土工业全都撤下后,会产生多少下岗工人?财政会有多少减收?工商资本的力量非常强大,会用尽一切手段阻止政府将企业定性为重金属污染企业或进行罚款。
  另一方面,工商资本会推动政府划拨更大面积的重金属污染土地。很多双眼睛盼望着一片污染的土地能够被政府确定退耕,然后争相拿地。这种博弈非常激烈,对政府来说,决策相当困难。
  你提到的一系列问题也是我们目前在考虑的问题。如何在推进重金属污染耕地治理的同时,将各方面关系处理好,我们将在今年开展的试点中进行探索,总结经验。
  民生周刊:农产品产地土壤重金属污染综合防治的主要目的是为解决百姓的食品安全问题,但这项工作涉及到改种作物和耕地退耕,会不会与我国保障粮食数量安全产生矛盾?
  牛盾:这一点要分清主次。我们认为,首先要解决粮食数量安全的问题,其次才是品质安全、产业安全。然而,三者之间的关系并非相互割裂,这三步相加才能有国家的农产品质量安全以及社会、国家的安全。
  目前中国已经有这个能力,在强调数量安全的同时,做好品质安全和产业安全。在某些地区可能有先后顺序,但整体是同时并进的。只要能制定出好的政策、标准,好好实行,我有信心,中国可以做到综合的粮食安全。
  (实习生陈小丹对此文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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