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话里的口语词“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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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来在电视媒介中时常听到一个京味十足、口语色彩特浓厚的词语:“合着”。如:
  (1)白展堂:合着在这儿等着我呐?
  (情景喜剧《武林外传》)
  (2)合着我以前都没长大啊?
  (情景喜剧《家有儿女》宋丹丹台词)
  (3)合着曹操现在又这么弱,我们去投他干什么?
  (百家讲坛:易中天品三国)
  尽管不能准确解释“合着”的意思,但在特定的语境中,其存在并不影响观众的语义理解。那么,从语言学的角度究竟应该给其一个什么样的解释呢?
  查阅辞书,《现代汉语词典》《汉语大词典》等都没有收录此词。
  我们对北京大学汉语语言学现代汉语语料库中“合着”的用例进行了分析,发现“合着”有以下几种用法:
  一是表示“闭”“关”之义,常加“嘴”“眼”“牙”“手掌”等名词作宾语,“着”为表达“正在”状态的助词,也可不用。如:
  (4)富贵老头忙蹲下身,严严实实地蒙住了嘴脸,合着眼,紧紧地蜷曲着。(刘绍棠《运河的桨声》)
  (5)看是没有希望了,忠大伯也不问他,只是合着嘴蹲在炕头上。(梁斌《红旗谱》)
  二是表示“附和”“与……一致”。常加名词作宾语,如:
  (6)他们合着节拍,依次走着,每走十步,一齐回头,把板凳放到地上,算是一拜。(汪曾祺《故里三陈》)
  三是表示总计。如:
  (7)诶,咱们全市人民一人合着得两千多斤萝卜,怎么吃啊?(电视剧《编辑部的故事》)
  四是表示应该。如:
  (8)我们大家一商量,这是天造地设,正合着你去做的一件事。(欧阳山《三家巷》)
  第五种就是本文要讨论的用法,经常用在句子或分句的开头,其后并没有关联的语法成分。此种用法广泛存在于北京话之中,无论是街头巷语还是文学作品中,都经常见到。比如以北京话为创作语言的老舍先生和王朔先生,他们的作品中就常用此词,如:
  (9)周廷焕咱们出那么多汗,合着都给他干了!
  (老舍《春华秋实》)
  (10)你小子还挺鬼,合着这得罪人的事全推给我们了。(王朔《我是你爸爸》)
  (11)合着你这些年除了当好人,别的什么有意义的工作也没干!(王朔《无人喝彩》)
  通过分析得知,北京话口语常用的“合着”并不是突然产生的,而是在“合”的本义即《说文解字》“集”的基础上通过引申得来的,表示说话者在综合了已有条件的前提下,对事情作出相应的推理或假设,或表示根据总结而知晓某事,即“原来……”,如:
  (12)合着你打着晃涮爷们玩呐!(王朔《橡皮人》)
  (13)起明:那合着好多说自己是难民的,也是瞎编的。(电视剧《北京人在纽约》)
  或表示根据推理反问对方,即“难道……”之义。如:
  (14)合着我就只配当无聊文人?
  (张欣《掘金时代》连载之二)
  (15)啊,合着我跟你说话看着你,还得怀疑你是不是人?(电视剧《编辑部的故事》)
  运用这两个意义去解释我们常见到的例子,答案就迎刃而解了。
  “合着”一词虽口语性极强,且多出现在北京话中,但电视剧《编辑部的故事》《北京人在纽约》《新结婚时代》,情景喜剧《家有儿女》《武林外传》中都出现多次。所以,随着通讯和网络传媒事业的发展,北京口语“合着”逐渐向四周传播并广为流传也不是没有可能。
  
  (通讯地址:264005 烟台大学国际教育交流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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