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时代》:令文艺复兴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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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导演:许鞍华
  主演:汤唯、冯绍峰、王志文、朱亚文
  类型:传记/剧情/爱情
  上映日期:10月1日(中国)


  一个海阔天空的时代
  在得知《黄金时代》的片长达到178分钟时,有点为许鞍华捏一把汗。这个时长,对一部商业片来说都稍嫌过长,更何况是一部文艺片。但回过头想想她所要表现的那个年代,又岂止是三个小时能够尽述的。虽然萧红只活了短短的31年,但许鞍华心系的却是她背后的那个时代。22岁才开始写作,让生命留给萧红写作的时间并不多,但这个天赋异禀的女子还是在那个兵荒马乱的时代寻找到了自己生存的价值。无论是爱情还是写作,抑或是身边的朋友,萧红都给了许鞍华无限的创作灵感。萧红,也应该算得上是许鞍华所有影片的女性人物中最具传奇色彩的一位,当然,也是最令人扼腕叹息的一位。
  有关萧红的故事,通常都是这样开场的:她与未婚夫同居于哈尔滨的一家旅馆,欠下巨额费用,后者逃离,旅馆老板威胁要将已经怀孕的萧红卖进妓院。危急中,萧红给报社写信,编辑萧军收到了这份求救信,于是前往探望。见面后,两人互生好感,于是他将她救出。文学史上便有了珠联璧合的“两萧”。其实萧红的传奇远不止被“英雄救美”,许鞍华特意请来老搭档李樯,为的就是通过萧红展现一个时代的群像,然后通过这个时代的群像,进一步衬托她心里圣洁的萧红。汤唯说,许鞍华真的是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而且不会被任何人影响。所以,《黄金时代》的故事,说来话长。上世纪20至40年代的中国,那是一个民气十足、海阔天空的时代。一群年轻人经历了一段放任自流的时光,他们自由地追求梦想与爱情。有人在流离中刻骨求爱,有人在抗争中企盼家国未来。而萧红,是一个特立独行的女子,一路流亡,从北方到南方,从哈尔滨到香港,一边躲避战乱,一边经历着令人痛彻心扉的爱情与人生。对生的坚强,对死的挣扎,在她笔下穿透纸背,而她的人生亦是如此。李樯说,要说萧红,一千年也说不清楚。但他期待《黄金时代》能够引来众说纷纭,并相信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萧红。
  一场文艺青年的狂欢
  关于萧红,或许她和萧军的爱情,以及那些八卦是最常被人说道的。但在许鞍华的电影里,萧红特立独行的人生以及令人唏嘘的爱情经历只是一切的引子,她塑造的重点,在于当年那一群意气风发的热血青年,以及还原那个充满自由与理想的时代。你会在片中看到很多你非常熟悉的人——鲁迅、萧军、胡风、丁玲等等,都将一一登场。正是因为这一群体数量的庞大,也让《黄金时代》的星味特别浓烈。超过30位明星为许鞍华联袂出演,她的魅力,在这个时代,堪比萧红。于是,这部电影成了戏里戏外,这群文艺青年的狂欢。
  或许你会觉得,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可以饰演萧红,但是在许鞍华看来,汤唯就是她想象中的萧红。“在我构架萧红的时候,第一时间浮现出来的人就是汤唯。”为了不辜负许鞍华,也为了全力以赴这个可遇而不可求的角色,汤唯读完了萧红所有的作品,花大量的时间练习写繁体字,还在开拍前,一个人在萧红故居坐了很久。她注视着萧红生前的照片,许了一个愿——“希望萧红在天上的那个魂能够看着我们”,用汤唯自己的话说,“这五个月我是活在萧红这个世界里的”。在萧红身上付诸全部心血的汤唯,也得到导演许鞍华及剧组所有人的赞叹,就像郝蕾所说的,“萧红的身上有一种漂泊的情怀,只有汤唯的气质能表达这种感觉”。饰演萧军的冯绍峰则说得更绝,“我觉得她就是萧红,就是不二人选,我想象不了其他还有谁能演萧红”。汤唯的表演的确有灵性,在不久前刚刚闭幕的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上,看完《黄金时代》的国外观众及媒体虽然并没有看懂这个故事,但却对汤唯的表演给予了一致的肯定。美国《综艺》杂志的评论具有一定的代表性:“女演员(汤唯)细腻敏感的凝视让观众更能体会萧红的光辉和才华”。一样做了很多功课的还有许鞍华。她深谙民国题材很热门,也知道写民国的剧本有多困难。“因为民国近在眼前,甚至一些当事人还活在这个时代中,所以它既不是传奇,也不太像历史。我的时间基本上都用在了阅读上,每个人物的传记我都要读,时间的点点滴滴不能有任何漏洞,需要做的案头工作很多很多。”
  除了大把的明星外,作家毛尖也在《黄金时代》里客串出演。对于这部电影的体验,她用了五个字——庄重做电影。这五个字,是评价许鞍华的。“哪怕是只有一二秒全景的群演,导演都亲自邀请最贴合角色的人选,了解长相、确定发型、量体裁衣,完美到每一个细节。”对于这份褒奖,许鞍华说,自己并没有要去刻意还原真实,她只是更注重整体的气质。“《黄金时代》这部戏太大了,大到我经常很惶恐,所以只能用这种笨办法。用最原始自然的方式拍出最真实的表演。”
  一捧做了四十年的梦
  曾有人问许鞍华,“怎样做到终其一生都献身电影?”她回答:“早死不就可以了。”无形中,戳中的萧红的人生。据说拍萧红的故事是许鞍华自年轻时代的梦想。在这位资深文艺女青年的眼里,萧红短暂而波折的一生恰是千千万万文艺青年的缩影,只是众多的文艺青年最后都归于平凡,而萧红选择了一生自由。她的特立独行、不问世事显得如此特别,尤其是在那样一个非常年代,萧红的故事更加富有戏剧性与传奇色彩,俨然天生就适合做电影素材。而把萧红的故事拍成一部电影的想法,已经在许鞍华的心里,魂牵梦萦了40多年。现在她终于有机会把它捧出来,然后拍得小心翼翼。“她虽然只活了31岁,但她的生命是高度凝练和精彩的,经历了许多人一生都不曾经历的事。而且她能够吸引鲁迅、萧军等那个时代里最重要的男人的目光,这些都让我40年前就想拍她了。”
  有一位投资人曾经说过,他永远不会投资《黄金时代》这种影片,理由是市场上根本不需要这种片子。或许,他说得有一点道理,但许鞍华还是从投资方那里拿到了超过六千万的投资,而且还不算发行,是纯制作成本。与此同时,包括汤唯、冯绍峰、王志文、朱亚文等在内的30余位明星的总片酬只有370万。其中冯绍峰是主动请缨饰演萧军的,因而分文未收。还有沙溢、张译等在一部电视剧就能拿到可观酬劳的,来《黄金时代》却只收了象征性的红包。也就是说,就纯拍摄成本而言,许鞍华获得的空间甚至可以做一部规模不小的商业大片了。因此,许鞍华可以尽情地文艺。为了完美把握细节,许鞍华特意在拍摄前执导了一部话剧,将舞台上的台词张力运用到《黄金时代》的人物身上。为了真实还原民国全景,她带着整个剧组跋涉上万公里实景拍摄,于是在电影里,你可以看到萧红与丁玲对话时,身后冰凌初解的黄河缓缓流动的壮阔景象。“我觉得这已经是我们能够有效率、有质量地拍出这个作品的最低费用,我们尽力拍,希望它能成功。我们很有可能会成功,因为我们有很好的卡司,演员的表现也很好,我相信观众会很喜欢的”,许鞍华说。


  许鞍华如此有感于萧红,或许与她生于萧红那个年代的最末端有关系。在香港半个世纪的风雨凋零中,她也曾经是一个大时代的弄潮儿,她镜头下的女人们撑起了无数小家和大家的半边天空,同时也扬起头来承受着时代和爱情给她们的沉重代价。在华语电影极度缺乏鲜活有力的银幕形象的这些年月,许鞍华眼中的“萧红”则赶上了最好的时代。在基本可以把梦想变为银幕现实的今天,我们渴望看到一个足够动人的萧红,渴望她把我们带回那个黄金时代,去拂去眼角的泪水,并为自己留下一抹宽慰的笑容。
  最后,影片里有一句台词,是鲁迅夫人许广平说萧红的:“人人都知道苦难是什么模样,偏就她能写得那么真切。”或许,这就是许鞍华导演对这部《黄金时代》的最好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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