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奋老阿姨职场四面楚歌:有种生态叫90后鄙视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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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职场“鄙视链”,是指在职场上按学历高低、所在的部门重要程度、年龄大小进行排序,强者对弱者阶梯性鄙视,随着这种现象的泛滥,越来越多的人深受其害。
  本文女主人公王丽雅,人到中年,失业后低薪入职,遭遇到90后的职场鄙视链,尽管她一再隐忍,仍被排挤得没法生存。最终,引发一桩办公室血案——
  中年失业后艰难求职:意外遭遇鄙视链
  2019年年初,45岁的王丽雅失业了,是整个部门都被裁掉,所以连争取的机会都没有。
  王丽雅心情低落,四顾茫然,对于IT这样一个年轻态的行业来说,王丽雅已经是超级老人了!
  王丽雅1974年出生于江苏省新沂市农村,1999年从徐州师范大学计算机系毕业,应聘到无锡一家网络公司做网页设计。丈夫在无锡市办了个服装厂,前些年一直生意不错,可随着国内人工成本持续高涨,越来越难做,家里的开销都指望她了。
  王丽雅投了一个多月简历,都石沉大海,追问了一下,均嫌她年龄过大。终于,无锡国家软件园的一家软件公司急需设计人员,同意她面试。
  那天,公司让她在两小时内现场设计一个运动风格的界面。经验丰富的她,以橙色和灰色为主色调,结合图片元素的细节化处理,设计出的界面颜色亮丽,把运动的主题表现得淋漓尽致。设计部经理李承刚非常满意:“用色、布局、创意都不错!”
  人事经理点点头,进一步了解王丽雅的薪资意愿。为了抓住这次机会,王丽雅竟报出相当于市场水平六成的薪资期望值,这让人事经理和李承刚吃了一惊。随后,人事经理又问她如何看待加班,王丽雅脱口而出:“只要公司需要,我愿意加班!”对方听完很满意,于是拍板录用。
  王丽雅再次进入职场。她把这次入职经历说给闺蜜听,闺蜜们戏称她为“跪舔求职”,意思是,为了求一份工作,连底线都失去了!
  可王丽雅不这么想,她觉得只要有机会就得抓住,勤奋的人总是会有好的回报!
  设计部门有9人,绝大部分是90后,还有三名是95后,只有部门经理李承刚稍大些,但仍比她小10岁,王丽雅在部门里年龄最大。
  多年的工作经验告诉她,要想在公司迅速立足,除了业务能力,处理好人际关系也非常重要。为了能尽快跟同事们打成一片,她每天带一些小零食主动分给同事吃,刚开始有人接,次数多了,那几个同事客气地说声“谢谢”,也婉轉拒绝了。
  午餐时,软件园里有食堂,经常是一帮年纪相仿的同事三五成群邀约一起去吃午餐。她想:要融入大家,就应该主动点。于是第二天午餐时间,她对着女同事说:“今天我跟你们一起去吃饭吧!”几个同事应声说:“好啊!”虽然大家一起下楼,但一路上仍然是同事们两两组合,只有她被孤单地抛在身后。她只好安慰自己说,这是不熟悉的缘故。
  餐桌上,三个95后一直喳喳地说话,王丽雅想插句话根本都插不上。终于,一个同事说起了某影星劈腿的八卦新闻,王丽雅说:“不管是谁,劈腿可不对。”结果,叽叽喳喳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了。王丽雅只好低头吃饭。
  几天后部门团建,同事们一起到郊区一个别墅搞“轰趴”。餐后唱KTV,大家欢声笑语轮流K歌喝酒,王丽雅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般被晾在一边。她更不敢点歌,因为同事们唱的歌她都没听过,她怕自己点的歌,同事们更不愿意听。
  这是代沟?还是别的什么?晚上回家,王丽雅郁闷地上了会网,逛一个职场论坛时,发现了一个新名词——“职场鄙视链”,意思就是职场有各种鄙视,包括年龄鄙视。她想:“难道我被鄙视?鄙视就鄙视吧,我积极努力地工作,相信大家态度会有转变。”
  低薪入职任劳任怨,付出最多却犯了众怒
  2019年7月,设计部接待一个很挑剔的银行客户,对方设计要求很高,李承刚问谁愿意接这活,大家都不吭声。王丽雅觉得,大家都在忙,自己就应该多承担点,于是主动站出来说:“我来试试吧!”
  王丽雅精心设计了一个版本,可客户看完却说不满意,希望能多提供几个设计稿供他们选择。王丽雅只得又设计了三个版本。三种创意,客户说他们业务部选了蓝色,但效果图还得给副主任过目。副主任看完后,提了一堆意见,王丽雅一一改完;对方主任又看,又提出很多修改意见,有的是她刚改过来的,又要改回去。这个单子王丽雅耗时一周多,却没多少奖金。事后王丽雅才知道,这个客户是公司的老客户,以说道多、难侍候出名,难怪同事们都不愿意接这个活。
  王丽雅工作积极,不计得失,李承刚安排工作也顺利多了,难缠挑剔的客户,他就直接交到王丽雅手里。接多了,王丽雅也颇有微词。
  2019年8月,李承刚又安排了一个麻烦活给她,这个客户是个完美主义者,要求极其苛刻,王丽雅改了好多遍后,客户又提出再设计一个版本。王丽雅让李承刚安排其他人设计另外一个版本,说自己实在吃不消。李承刚安排不下去,他劝王丽雅说:“你的技术好,经验丰富,多干一点,这些我都看在眼里,以后不会亏待你的。”她想了想,没再吭声。
  有时挑剔的活太多,王丽雅一个人也承担不过来,李承刚安排工作时,就有其他员工拒绝。每当这时,李承刚就会批评他们:“王丽雅这么大年龄还任劳任怨,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遇到加班,有的女同事要请假,李承刚也会用同样的语气训斥对方:“王大姐家里孩子晚上要辅导功课,加班都从来没有犹豫过,你们怎么就这么多事?”
  无形中,王丽雅成了部门中一种另类的标杆式存在。这让王丽雅感受到了来自同事的异样目光,好像自己的存在,让大家都不舒服。
  2019年国庆前一周,业务部拉来个银行的信贷系统大项目——界面和静态页面设计,只有半个月的时间。李承刚要安排加班,逐个询问,结果一个老员工说这两天晚上有事,其他几人也随声附和。其实大家心里都藏着小九九,想把加班工作拖到国庆期间做,因为公司平时没有加班费,周末、节假日才根据国家规定计算加班费。
  李承刚不甘心地转头问王丽雅,王丽雅哪知道大家的想法,积极回复说:“我从今晚就可以开始加班,多点时间宽裕点。”话音刚落,同事们的眼神“刷”地一下集中到她身上。李承刚立马发话了:“王丽雅说得对,我看大家就从今晚开始加班吧!”   散了会,同事们对王丽雅怨气很大,走路碰到她,都不愿意和她打招呼了。
  部门里有两名同事入职时间比较早,按规定在2019年11月应该加薪,却并无兑现迹象。于是他们找到李承刚问个究竟,那时候各部门开始成本独立核算,李承刚不想加薪,又搬出王丽雅说事:“人家王丽雅入职时工资只有你们的六成,工作还这么卖力,你们的工作有她卖力吗?再说了,公司现在业务形势不好,涨薪的事就别提了。”
  这消息不胫而走。一次,王丽雅从卫生间回来,听到同事议论说:“来了个‘跪舔入职’的,我们再也甭想加薪了!”王丽雅心里立马犯堵,自己低薪入职的事只有人事经理和李承刚知道,人事经理不可能说,一定是李承刚传出去的,他不想给同事加薪何必以她为借口,这不是让她成为众矢之的吗?
  果不其然,自此,王丽雅在部门经常受到冷遇,同事们在茶水间喝下午茶,她去晚了,没一个同事会给她留点心;她下班去趟洗手间回来,却发现被锁在了办公室门外,包包手机还在工位上……王丽雅没办法,只有默默忍受这一切。
  办公室血案:天降一口黑锅激化了矛盾
  2019年年底,公司一年一度的中层干部晋升考核开始,李承刚這一年部门业绩考核一直名列前茅,上层领导对他表现也挺满意,他志在必得。公布前三天,公司考核部门选取了设计部的几个员工按惯例了解情况,其中就有王丽雅。
  晋升名单公布,李承刚意外落选。他觉得事有蹊跷,于是暗自查访。几个老员工告诉他说,公司到部门了解情况时,他们几个事先通好气,大家都是美言,于是陆续进去,很快就出来了,只有王丽雅进去被问了很久才出来。李承刚又通过关系不错的内部人员打听到,那天是有一名女员工对调查人员连连抱怨。李承刚一听便火了,王丽雅竟然背后说坏话,坏了他的好事!他决定一定找机会好好给她点颜色看看。
  于是,在当季的绩效考评中,李承刚毫不留情地给王丽雅一个最低等级C等。
  看到考评成绩时,王丽雅气坏了:自己入职以来,任劳任怨,别人不接的活,都是由她来做,而李承刚竟如此对待自己。她觉得李承刚真是个伪君子,她想去理论,又怕撕破了脸,以后在公司更难混……最后还是选择了忍辱求全。
  年底,公司整体业务下滑明显,老总决定设计部裁员一名。李承刚一时难以取舍,让大家投票,来末位淘汰。最终王丽雅的票数最多,再加上李承刚觉得王丽雅曾黑过自己,他决定顺势将她扫地出门。
  2020年1月9日,王丽雅接到人力资源部通知,得知自己被裁,心中很恼火,加上这一天,老公的服装厂又被催债,她心烦意乱,想找李承刚再通融一下。走进李承刚的办公室,王丽雅颇感委屈地说:“李经理,我平时工作积极努力,麻烦的累活您交给我,我都认真完成,为什么这次被裁的是我?”李承刚淡淡地回道:“你工作虽然还算努力,但是你在部门不合群,影响大家工作氛围,我们是一个团队,最讲究的是团结一心。”
  王丽雅不客气地回他:“要说我不合群,李经理你也难辞其咎吧?要不是你透露我低薪入职,煽动大家不满的情绪,同事们会这么冷落我吗?”
  见一向温和的王丽雅竟然指责起自己,李承刚刚要发作,王丽雅又换了语调,低声下气地向他求情:“李经理,您能帮我在老板面前说句话,收回成命吗?我家里经济挺困难的,老公生意亏损,婆婆身体不好,还有孩子要养,这份工作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还请您高抬贵手。”王丽雅实在是不想失去这份工作。说到这,王丽雅忍不住眼泪涟涟。
  李承刚不屑地说:“哦,这样啊,你当初怎么在考核小组面前说我的坏话呢?”
  王丽雅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一时间怒火中烧,和他吵起来:“我只是建议公司该让员工多劳多得,我平时做那么多累活,可我得到的奖金还不如平时干活少的同事,这公平吗?”
  “你这不等同于说我管理分配不均吗?你这么大年龄,能有份工作给你做不错了,还挑三拣四!你让我落选,被开除就是你该付出的代价!”李承刚傲慢地抬起下巴,咄咄逼人。
  王丽雅听到他这话,气得发抖,顺手抄起桌子上一只装满水的玻璃壶砸向李承刚的头。
  “砰”的一声,玻璃壶在李承刚的头顶碎开了花。李承刚惨叫一声,瘫在地上,王丽雅也吓坏了,她冲出办公室,语无伦次,浑身发抖。同事们赶紧拨打120,将李承刚送往医院抢救。王丽雅自知闯下大祸,罪责难逃,她拨打110,向无锡市公安局新吴分局投案自首。随后,警员赶到现场,将王丽雅带走。
  李承刚经抢救脱险,颅骨重度损伤,尽管医生通过开颅手术取出了碎玻璃,但仍需在3到6个月内进行第二次开颅手术,以便修复李承刚的颅骨。
  事后,警方在调查中发现,王丽雅在李承刚落选一事中并无责任,李承刚的“差评”其实是来自那几名涨薪无望的老员工,他们为了泄愤而对考核小组表达了对李承刚的不满,过后又栽赃到王丽雅身上。
  王丽雅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拘,三天后被新吴区检察院批准逮捕。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除犯罪嫌疑人外,其他人物为化名。)
  [编后]在职场上,大家都是凭能力工作,不应该因学历、年龄等因素去鄙视别人,而应该是彼此平等、相互尊重、团结协作。作为管理者,也应该在管理中积极运用管理智慧和手段,尽量消除这种影响。在涉及奖惩、加薪等问题时,更应尽量运用市场化的手段,从根本上化解一些不必要的矛盾。
  编辑/柴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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