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哪里来,我的美味佳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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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导言:
  新春佳节,是我们祖先历经千年传承的文化祭典。在这阖家团聚的欢乐时刻,让我们从眼前的美昧佳肴开始,沿着文明发展的历史长河,追根溯源,一探食物的起源与传播。

一、先祖的遗产


  作为有着悠久农业传统的文明古国,我们的祖先早在文明曙光刚刚跃出地平线的上古时期,就已独立发展出了原生的农业。
  在新石器时代后期,人类的智力已与现代无异。在食物来源五花八门的渔猎采集生活中,一些独具慧眼的有心人开始有意驯养某些品质优良的生物,并最终通过自身意志的干预,让其中的一部分物种成功为人所驯化。
  新石器时代的石磨,早期农业的标志
  目前的考古证据表明,最早被人类完全驯化的物种,是一批经过人工选育而磨去了大部分攻击性的灰狼。從此,狗就作为人类无比忠诚的伙伴,陪伴我们走过了上万年的光阴,直到今天,依然是与人类最为亲密的物种。
  虽然大自然经过漫长的演化,有着极为丰富的物种资源,但这其中,真正能被人类所驯养甚至完全驯化的生物,依然只占极小的比例。其原因在于,绝大部分物种从基因层面就有着与人类生活环境格格不入的“野性”,从而无法在人工环境下大量集中繁育,也就更谈不上进一步对其基因性状进行选育了。
  例如以极速著称的猎豹,它们天生就有着相对温和的性格,经过训练后可以伴随人类进行狩猎,并因此得名“猎”豹。但这些优雅内秀的大猫,却无法在驯养条件下自行繁育。一代又一代的中亚与西亚贵族,只能不断地派出猎手,通过捕杀母兽的方式获得猎豹幼崽。这种釜底抽薪式的猎杀,对亚洲的猎豹种群造成了毁灭性打击。时至今日,亚洲猎豹仅剩极少子遗,幸存于伊朗高原的群山之中。
  谁能想到大米的基因比人多呢
  同样,生性高傲的猛禽虽然经过十不存一的残酷熬打,可以成为人类的狩猎工具,但这些属于长空和疾风的生灵,终究无法在华美的栖驾与笼舍内定居。曾被大量捕捉驯养的猎隼,历经上干年的打熬却从未被人类驯化为家禽,至今依然饱受盗猎之苦,种群处于濒危状态。
  而对于看似更“老实巴交”的植物来说,驯化它们所面对的问题则更为复杂严峻。不同于可以灵活调整自身行为以应对环境的动物,只能固守一地的植物为了适应环境发展出了极为丰富的应对手段,无所不用其极。譬如我们碗里最平常不过的白米饭,就蕴含着远比人类庞大的基因库。而作为这种适应选择的外在体现,大多数野生植物要么带刺,要么带毒,剩下的少数“和平分子”也可能有着苦涩的味道或者贫瘠的营养。谁能想到大米的基因比人多呢?
  此外,相比于动物,植物的繁殖过程也有着更加复杂的周期,需要长期的观察和总结,才能提炼出宝贵的经验,从而人为干预植物的开花授粉。
  因此,经过漫长的“神农尝百草”后,在华夏大地上刀耕火种的上古先民,最终从无数野生植物中成功驯化的作物,就只有粟(小米)、黍(黄米)、水稻、大豆和麻等为数不多的几种。家畜也只有狗和猪,算上家禽,可能还有鸡、鸭。另外,虽然并非用于食用,但桑蚕的驯化也是我们祖先独步天下的创举,为人类贡献了娟丽的丝绸。
  但就是这样看似简陋单调的食谱,却点燃了华夏大地农业革命的火种。随着空前暴涨的人口,在中原的沃土上,我们诞生了属于自己的中华文明。

二、西域的珍馐


  先秦时期的古代中国,虽然整体而言缺少大规模的对外交流,但得益于当时远比现在温润的气候,在中原的西北方向,从关陇到新疆,出现了一条气候宜人的地理走廊,成了文明交流的纽带。
  在这条丝绸之路雏形的另一端——比中国更早点亮文明火光的新月沃土上,西亚地区的农业已经高度发达。起源于西亚的小麦与大麦,历经万年,至今仍然是人类主食的重要来源。随着这些作物在欧亚大陆上的传播,包括牛、绵羊和山羊在内的多种家畜,也陆续从西亚进入中原,成了商周时期金光闪闪的青铜器内烹煮的饕餮盛宴。而随着古代中亚游牧部落的迁徙,马与战车也在中国普及开来,让那.些吃饱喝足、披挂上阵的贵族爵士们有了驰骋战场的座驾。
  小米就是一种经过华夏先祖们“魔改”的狗尾革
  到了汉代,中国北方已经开始大量种植小麦。当然,当时对麦粒的加工能力还很有限,由精磨面粉烘焙的面食,依旧是少数社会上层贵族才能随意享用的奢侈品;而大部分百姓,只能嚼着麦粒炒制的麦饭充饥度日。同时,起源于狗尾草的本土作物粟(小米)以及更加适应恶劣环境的黍(黄米)依然是中原地区的重要食物。这个时期的酒,也是由它们发酵而成的。
  随着武帝时期汉朝对匈奴的大规模军事作战,以及张骞等人对西域的探索,古老的河西走廊,再次迎来了丝路另一端的丰饶物产。
  这次打通西域的大交流,为大汉子民的餐桌带来了一大批我们现在仍然会冠以“胡”字的食物。比如源自阿富汗的胡萝卜,后来改名黄瓜的“胡瓜”,现在常被称为核桃的“胡桃”,以及曾经被称为“胡蒜”“胡豆”的大蒜与蚕豆。至于一种来自东南亚的热带香料作物,虽然并非西域所产,但也只能随着时代潮流,稀里糊涂地得了一个“胡椒”的名字;而同样来自南亚的芝麻,在当时也被叫作“胡麻”。这些新晋的蔬菜瓜果,大大丰富了原本只有白菜、韭菜等少数原生菜品的汉代菜市场。芝麻作为油料作物,更是大大扩展了古代中国原本单调的烹饪方式,为日后繁荣的中华美食文化打下了重要的基础。   此外,石榴和葡萄也随着贸易驼队,从河西走廊进入大汉帝国,它们甘美的滋味迅速征服了广大中原吃货。最晚到了唐代,用葡萄酿制美酒的技术就已在中原成熟普及,并流传下了“葡萄美酒夜光杯”的浪漫诗句。而香甜的无花果和可口的开心果,同样在唐代传入东土。
  楼兰的雕花木梁,昭示着黄沙下曾经的繁华
  欧洲对美洲的殖民,给当地的文明造成了毁灭性冲击。但美洲的作物,却通过欧洲的航船,播撒到世界各地。这些皮实高产的新大陆作物,成为了美洲对全人类的慷慨馈赠。
  明朝海禁虽然森严,但这些美洲作物还是通过仅有的通商口岸,从门缝里挤进了中原百姓的田间地头。这一批作物,很多都被冠以了“番”字,比如“番麦(玉米)”“番薯(红薯)”“番茄”等等。另外还有很多作物,比如我们现在常吃的马铃薯(土豆)、芸豆和南瓜等等,虽然不是番字头,但也都是不折不扣的美洲货。
  以玉米、土豆和地瓜为“三巨头”的美洲高产作物,种植方便、收获量大,自明朝后期引入,就开始对中国食物结构产生持久影响。特别是当明末清初的战乱平息之后,在休养生息的和平岁月,美洲高产作物在中华大地上爆发出了可怕的力量。明朝后期,全国人口不过一亿左右,仅比历代统一王朝稍高一些。而有清一朝,人口就在明朝的峰值上翻了两番,至清末民初时,中国已是个有着“四万万五千万同胞”的人口超级大国了。而我们知道,清代的科技发展并未出现革命性突破,所承袭的社会制度也与之前的中原王朝大同小异,其人口超常繁荣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些由美洲原住民驯化、欧洲航海者传播的美洲高产作物的功劳。农业生产对人类文明的巨大作用,由此可见一斑。
  此外,慷慨的美洲大地还为我们提供了花生、向日葵(瓜子)、腰果等干果,在丰富我们节日果盘的同时,也成为了食用油的全新来源,大大丰富了烹饪的选择。苦涩的可可豆则是巧克力的原料。同样迷人心窍的烟草,立刻就让“纪大烟袋”们流连忘返。而产自中美洲的辣椒,更是对中国的菜式口味产生了冲击性影响。在此之前,我们的祖先面对湿冷的环境和寡淡的饭食,只能靠花椒、茱萸等食材作为香辛料。辣椒的大规模种植,让国人第一次拥有了痛快吃辣的選择。如今红遍中国各地的无数辣菜,几乎都要仰赖大量辣椒进行调味;这些火辣美食的历史,自然都要追溯到辣椒在近代登陆神州大地的那一刻。
  辣椒原本用于自我防卫的生化武器却让人类沉迷其中、欲罢不能
  到了清王朝后期,被坚船利炮打开国门的中国,在承受列强侵略的同时,也收获了一批来自遥远欧洲的食物。我们现在作为主要水果食用的苹果,此时才姗姗来迟,进入了中国百姓的果盘;而结球甘蓝(卷心菜)、花椰菜(花菜)、洋葱等我们现在大量食用的大众蔬菜,也都是在清末才经由“洋人”带到中国境内的。
  可以说,我们现在的饮食习惯,实际上非常年轻,与“大风起兮云飞扬”的强汉、“黄河之水天上来”的盛唐、甚至仅有百年之隔的清朝,都有着很多差别。我们的先祖倘若在佳节来临之际穿越时空,与我们这些后人共享天伦,那么摆在他们面前的,将是诸多间所未间的奇特食材与新鲜菜式。
  但在我们如今的餐桌上,依然有一块领地,直接连通着文明火种尚未点亮的洪荒时代。

四、来自海洋


  纵览节日的餐桌,我们会发现,桌上的荤腥硬菜,从鸡鸭牛羊到青草鲢鳙,所有来自陆地和淡水的肉食,基本都出自人工驯养的动物。除非专门去弄点儿“野味”,否则我们的现代餐桌上,很少会出现陆地和淡水环境的野生动物。   西亚和中原是欧亚大陆上的两大农业发源地
  但对于海鲜来说,情况就有很大不同了。我们吃的很多海鱼以及大量的“虾兵蟹将”,都是远洋捕捞的渔获,是实打实的“野生动物”。
  鮮美的海货,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直接捕捞的野生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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