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了,维肯索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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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过去的2013赛季,整个车坛被一股“离别”的气氛笼罩。随着欧美经济的持续不景气,多支顶级劲旅将在年末正式解散,这其中就包括曾以积极进取的精神征服了无数车迷的蓝色军团—vacansoleil(维肯索雷)车队。10月的京城,空气中已然散发着些许寒意。本赛季国际自盟顶级职业巡回赛收官之战—环北京公路自行车赛的争夺在这里打响。对于维肯索雷众将而言,此次环京之行不可避免地成为了他们在顶级公路赛事中的告别演出。你看到的,都是关于这支车队被深度挖掘的幕后故事。
  早在2013年5月,环意硝烟还弥漫在整个车坛之时,从荷兰维肯索雷车队方面却相继传出了主赞助商—欧洲高端旅游服务公司维肯索雷以及第二冠名赞助商DCM肥料公司将于本赛季结束后退出自行车领域的消息。事实上,早在3月初,相关的传闻便已经出现在一些网站的论坛当中,但那时,车队经理丹 · 拉里克斯(Daan Luijkx)仍旧对维肯索雷方面抱有一丝希望,并努力试图说服他们能够续签新的合同。然而,最终,拉里克斯的真诚还是没能挽回赞助商的心,或许,正如这位执着的荷兰人所言,从某种意义上,他们的成功来得太快……从默默无闻到跻身顶级行列,拉里克斯率队仅耗时六年就完成了飞跃,在这个过程中,他为之倾注了大量心血,对于这位来自荷兰圣维勒布罗德的中年人而言,自行车运动早已成为了他生命中的永恒烙印。
  47岁的丹 · 拉里克斯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父亲是圣维勒布罗德当地的一位政客,母亲是企业家。拉里克斯的外祖父马里乌斯 · 弗伦戴(Marinus Valentijn)曾是上世纪30年代荷兰国内颇有名气的公路车手,曾两度赢得全国冠军并在1933年世界锦标赛中拿到一枚铜牌。或许正是在外祖父的熏陶下,拉里克斯在很小的时候便开始投身到自行车训练和比赛当中。青少年时期的拉里克斯是一位出色的爬坡手,时常在充满起伏的赛道上有着惊人的表演,他也因此收获了一份由S.E.F.B车队开出的职业车手合同。1987年,拉里克斯加盟该队,后来成为公路车坛鼎鼎大名的指挥家的约翰·布鲁尼尔(Johan Bruyneel)当时正是他的队友。1989赛季,拉里克斯转投TVM车队,这也令他得以有机会参加环意大利自行车赛,但最终,拉里克斯仅名列第76位。或许是对于自己的职业车手生涯不再充满信心,1990年底,年仅24岁的拉里克斯毅然决然地宣布退役,随后,他成为了某自行车厂商的一名销售代表。而几乎与此同时,拉里克斯还在布雷达(Breda)学习一些与商业相关的课程。
  在顺利拿下鹿特丹大学经济学学位之后,2000年1月1日,拉里克斯创办了属于自己的会计师事务所。时至今日,他依然在这一行业占据一席之地,他与人合伙经营的税务咨询公司拥有近40名雇员,业务遍及罗森达尔市(Roosendaal)。2004年,一次偶然的机会,拉里克斯成为了圣维勒布罗德当地一家自行车俱乐部的主席,或许,正是那段与自行车运动重新结缘的经历再度点燃了拉里克斯内心深处对于这项运动的热情。2005赛季,拉里克斯在各方的帮助下组建了一支名为Fondas Imabo-Doorisol的半职业车队,在此后的几年中,队伍得以迅速发展,为荷兰国内的众多年轻车手提供了展现自我的新平台。2008赛季开始后,P3 Transfer-Batavus车队(更名后的Fondas车队)在赛场上所取得的巨大成功加之大量义务工作者的存在令拉里克斯不得不重新规划全队未来的发展问题,晋升洲际职业队似乎已然成为了某种必然趋势。然而,摆在拉里克斯面前的首要问题就是寻找有能力投入更多资金的赞助商,此时,高端旅游公司维肯索雷逐渐走进了拉里克斯的视线。
  2008年底,维肯索雷与车队签订了为期五年的合同。作为赞助商,自2009赛季伊始,维肯索雷见证了车队持续成长、进步的过程,而与此同时,他们也实现了预期的商业价值。随着时间的推移,有关维肯索雷退出的真实原因似乎也悄然浮出水面。据内部知情人士透露,维肯索雷公司的市场主要分布在比利时、法国和德国,而近年来,德国电视台不再直播自行车比赛的做法促使这家从事旅游业的公司最终放弃了对于自行车领域的资金投入。不过,无论如何,拉里克斯不会轻易选择放弃,“我将继续留在公路车坛,未来两年之内,我一定会重返顶级行列。”
  即使绝大多数人还在为明年的一纸合约而奔波,但他们仍一如既往地倾注热情并充满欢声笑语
  在当今公路自行车领域,维肯索雷无论从人员构成还是预算方面都无法同老牌强队相提并论。然而,尽管缺乏最为顶尖的车手坐镇,但车队仍然在过去的几个赛季中取得了不错的战绩,特别是车手们在比赛中所表现出的积极攻击的风格更是给人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和一些传统豪门车队有所不同,维肯索雷队内的气氛总是显得轻松、融洽,引用意大利车手马可 · 马卡托(Marco Marcato)的说法,整个车队就像一个大家庭。自从维肯索雷和DCM方面宣布不再续约之后,经理拉里克斯几乎一刻不停地为寻找新的赞助商而奔波,然而,随着欧美地区整体经济的持续下滑,相关的谈判很难进入实质性的阶段。2013年环法开赛之前,维肯索雷的全体车手和工作人员接到了来自拉里克斯的通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可以自由地与其他车队就转会问题展开讨论。“我不希望队中的任何一个人在下赛季失业……”然而,几个月的时光转瞬即逝,直到他们最终踏上环京之旅的那一刻,除了荷兰计时赛冠军李维 · 维斯特拉(Lieuwe Westra)、冲刺好手克里斯 · 布克曼斯(Kris Boeckmans)、环意季军托马斯 · 德 · 根特等队中的几位优秀车手,绝大多数人仍在为明年的一纸合约而奔波。即便如此,在环京赛车队驻地,我几乎从维肯索雷那里感受不到任何悲伤的气氛,有的只是一如既往的热情和欢声笑语。
  不想当厨子的洗衣工不是好按摩师
  已经连续第三年与光头按摩师卡洛斯 · 卡里姆(Charles Karimoen)在环京赛中相遇,和大多数维肯索雷车队的工作人员一样,卡里姆幽默、直爽,总是忙忙碌碌。大约两年前,卡里姆成为了这支顶级职业车队的按摩师,不过,他在维肯索雷的日常工作似乎远远不止于此。本届环京赛第一赛段开始之前,我们尝试询问卡里姆能否乘坐他的补给车,卡里姆欣然表示同意,然而,当我们登上补给车之后,却引来了一旁无线电车队工作人员的指手画脚。或许,在他们看来,允许普通记者进入补给车的做法本身就非常难以理解,不过,面对同行的质疑,卡里姆只是一笑置之。或许,通向补给区的那段行程是卡里姆在一个比赛日中难得清闲的时光,他也向我们讲述了这些年来作为按摩师的一些幕后故事。事实上,卡里姆并不清楚自己为何选择了这一职业,而他正式步入自行车领域则是在2006年,当时,他为一支女子车队担任按摩师,随后,他来到维肯索雷,并随队到各地征战。在顶级职业车队中,从某种意义上,按摩师的角色就意味着日复一日的辛勤工作。清晨6点半,当车手们还在熟睡之时,按摩师便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准备全队在比赛日当天的午餐及补给食物、向空瓶子内装满水和所需的运动饮料。而在比赛的过程中,按摩师则需要提前等候在赛道中途设立的固定补给区域内,在车手经过时为他们提供一些自制的点心、能量棒、饮料等等,并在发放补给完毕后迅速赶往当天比赛的终点,以便能够在车手冲线之后的第一时间给予他们必要的帮助。洗衣机和厨具是每支车队大巴中的必备品,清洗衣物以及烹制赛后熟食的任务同样落到了按摩师的身上,当车队最终抵达住宿的酒店之后,已经忙碌了一整天的按摩师们也即将迎来属于他们的“本职工作”。通常,一次放松按摩的过程至少持续45~60分钟,如果一切进展顺利,按摩师将能够在晚上8点到9点半之间享用晚餐,而在这之后,他们还将出席车队例会。对于每一位按摩师而言,工作到午夜似乎早已成为了家常便饭。卡里姆享受这种繁忙、充实的生活,然而,下赛季,随着维肯索雷车队的解散,这位光头按摩师也将从此告别车坛。卡里姆告诉我们,常年的奔波已经令他感到了一丝厌倦,而能够利用更多的时间陪伴在家人身边才是一种真正的幸福。   嗑药猛如虎,竞技体育的纯粹之路并不容易
  2009赛季初,荷兰人米夏尔·科尼利斯(Michel Cornelisse)走马上任,开始担任维肯索雷车队的运动总监。米夏尔出生于自行车世家,父亲亨克(Henk)和叔叔里克(Rink)都曾有过一段职业车手的经历,1987年,米夏尔同样成为了一名职业公路自行车手,从儿时起就疯狂崇拜埃迪 · 莫克斯的他当时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像自己心目中的英雄一样,统治车坛。然而,在取得最初的成功之后,米夏尔的职业生涯开始停滞不前,再难实现更大的突破。2000年,米夏尔宣布退役,但他始终认为自己原本可以从自行车领域收获更多的荣耀。或许是为了弥补车手时期留下的些许遗憾,米夏尔并没有彻底离开这项运动,他开始尝试继续在公路车队中任职。不过,与那些威严的赛场指挥家的形象似乎有所不同,米夏尔性格随和、平易近人,时常在记者上前拍照时主动停下来摆个Poss,有时还会和队内的车手们在一起嬉笑打闹。然而,当我们与米夏尔谈及即将退役的西班牙老将胡安 · 安东尼奥 · 弗莱查的时候,这位平日总是面带微笑的荷兰人的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阴云……2012年底,弗莱查从效力了三个赛季的天空车队转投维肯索雷。作为西班牙自行车运动史上为数不多的石路古典高手之一,经验丰富、崇尚进攻的弗莱查曾多次登上著名的环法兰德斯以及巴黎鲁贝的领奖台,他的到来无疑为维肯索雷车队出征春季古典赛增添了必要的砝码。然而,2013年4月,荷兰报刊《Volkskrant》公布了一则有关弗莱查涉嫌卷入兴奋剂丑闻的消息。该报指出,这位西班牙老将正是臭名昭著的富恩特斯(Eufemiano Fuentes)医生的顾客,而他在港口事件中的代号则是“Clasicomano”和“33”。对于荷兰媒体的指控,弗莱查立刻予以坚决否认,而维肯索雷方面同样迅速做出回应,车队管理层表示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他们将始终站在弗莱查的一边,不过,与此同时,他们也将就此事积极展开内部调查。众所周知,在维肯索雷车队创立、发展的过程中,吸收了许多所谓的“问题车手”加盟。然而,在反兴奋剂方面,全队的态度则非常坚决,并制定了一套内部监控体系。尽管如此,近年来,维肯索雷依旧难逃禁药丑闻的困扰。2010年8月,车队签下了刚刚解禁不久的意大利天才爬坡手里科,随后,他们又将当年的环西班牙自行车赛亚军得主穆斯奎拉(Ezequiel Mosquera)招致麾下。2010年9月30日,国际自行车联盟公布了环西期间的药检结果,在穆斯奎拉的尿样中,被检测出含有一种叫做羟乙基淀粉的物质,而这种物质通常被运动员作为遮蔽剂用以掩盖尿液中可能含有的兴奋剂成分。由于面临禁药指控,维肯索雷车队只得临时禁止穆斯奎拉参加一切比赛。然而,更令他们始料不及的是,2011年2月,正在为新赛季备战的里科突发肾衰竭被送往医院急救,很快,意大利媒体爆料这位绰号“眼镜蛇”的车手正是由于向体内输入了储藏在自家冰箱长达25天的血液才导致发病,而这个自行车领域的混蛋、骗子、惯犯早就应该被终身禁赛。2011年2月19日,维肯索雷车队宣布开除里科,但穆斯奎拉的案子却陷入了持久战,直到2012年初,穆斯奎拉才最终被判处两年禁赛,维肯索雷方面也随即与之解除了合同。
  弗兰尼老爷子,神一样存在的机械师
  2009年5月16日,这一天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周末,然而,在维肯索雷车队机械师弗兰尼 · 范 · 海比克(Franny van Heybeeck)的眼中,似乎却有些不同寻常。从早上7点钟开始,弗兰尼就在为即将到来的一场极其重要的单日古典赛做着最后准备。在荷兰,Food Valley Classic是仅次于阿姆斯特尔黄金赛(Amstel Gold Race)的全年第二大赛事,竞争的激烈程度可想而知。“归根结底,自行车运动是人力与机械的完美结合,而在高水平的职业比赛中,细微的环节或将决定最终的成败……”弗兰尼认真地检查每一辆比赛用车的各个零部件,事实上,准备工作从周三就已经正式开始。“我们需要先将所有的车子拆开,清洗干净,然后重新组装、调试。”备用车的摆放同样需要遵循一定的原则,在赛前的全队准备会上,运动总监会根据比赛本身的特点及赛道状况选定一名或多名主将,而这些人的备用车辆通常放置在车架的最外侧,以便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取下,辅助车手的备用车则大多在中间的位置。在比赛的过程中,有时候,弗兰尼也会将上半身探出窗外为车手们解除简单的机械故障。“这看似有些疯狂。被飞速旋转的车轮割伤手指的状况时有发生,不过,幸运的是,我至今还没有从车窗摔出去的经历……”毫无疑问,公路自行车是一项依赖于团队的运动,如果将车手看做冲锋陷阵的角色,那么,机械师则是其中的幕后英雄。如今在赛场上,绝大多数比利时车手见到满头白发的弗兰尼,都会主动上前打招呼,事实上,他们的父辈在年轻时就已经与弗兰尼相识。在与弗兰尼的交谈中,我们得知,他曾为荷兰著名的全能车手阿德利 · 范 · 德 · 普尔(Adri van der Poel)担任机械师,时至今日,他们依旧保持着非常良好的私人关系。弗兰尼非常热爱自行车运动,这也促使他在退休之后仍然选择为拉里克斯的车队服务,对此,弗兰尼坦言自己继续工作完全与薪金报酬无关,只希望能够为这支起源于沃特 · 维特曼斯(Wout Wagtmans)(50年代荷兰著名车手)家乡的队伍贡献一份力量。
  2013年11月3日,当约翰尼 · 霍格兰德(Johnny Hoogerland)在库拉索的表演赛中率先撞线的时候,维肯索雷车队也用一场胜利完成了他们的谢幕。2014赛季,在主车群中,我们将看不到这支蓝色军团的身影,然而,对于这些年来始终热爱和支持维肯索雷的车迷而言,他们在赛道上所展现出的一如既往的纯真、自信和热情将成为每个人心中最美好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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