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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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儿子搬到城里住久了,总是梦着乡下的老屋,梦着老屋场的乡亲。一个半月前,终于回了一趟老屋。阳光照射,屋内斑斑驳驳的,似是迷宫,有点陌生。怪不得昨晚在如尘似影的乡梦中,老屋的门无端被打开,因而惊醒。此时,我迫不及待直奔书房。几组书柜仍锁着。心如一块石头落地。折返卧室,一股霉气扑鼻。便将门和窗全部打开,先晒被褥吧。 回老屋免不了到各家走走,几位老者惊讶我“有福不享”,又赞我“没忘本”。邻居杜老婶端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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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儿子搬到城里住久了,总是梦着乡下的老屋,梦着老屋场的乡亲。一个半月前,终于回了一趟老屋。阳光照射,屋内斑斑驳驳的,似是迷宫,有点陌生。怪不得昨晚在如尘似影的乡梦中,老屋的门无端被打开,因而惊醒。此时,我迫不及待直奔书房。几组书柜仍锁着。心如一块石头落地。折返卧室,一股霉气扑鼻。便将门和窗全部打开,先晒被褥吧。
回老屋免不了到各家走走,几位老者惊讶我“有福不享”,又赞我“没忘本”。邻居杜老婶端凳倒茶特别热情。80多岁却很健谈的老婶告诉我,李家兄弟在上海开小吃店,赚了不少钱可春节也不回,当年造的小楼房总是铁将军把门。老人急切再告一不幸事,汪家老小在合肥查出肝癌,再到上海复查为晚期了。一个铁打汉子,清明后感到稍有些不适就这般……杜老婶念念叨叨,汪家老小一生吃苦耐劳,为人不错。我清楚知道,“天高日月悬,地厚生百金”,农民夙兴夜寐,靠锄头和流汗,以获得土地的回报,除非病倒,平时均不检查身体,总是漏船驶到江心才发觉。好人不寿,我和老婶惋惜不已。叨念一番的老婶脆快了当,她说她自己“走”的是顺道,走就干干净净、爽爽快快地走,不能像汪家老小那样自己痛苦,还多花儿孙的冤枉钱。杜老婶唯一的儿子在外工作,老人在城不习惯,一向孀居老家。老人去冬曾有过一个坎,老人也不讳言死,却忧心给儿孙添麻烦。我怔了一下,眼睛骤然湿热模糊,劝慰老人一番。
潜意识常在,得付诸行动,回老屋并不悠闲。午后背柴刀扛大锄进果园。这果园经数十年苦心经营,已有数十株花卉果木,因进城八年疏于管理,趋于荒芜。尤是那一丛丛箬竹,飞扬跋扈,深入果园两米,将几株心爱的紫薇花团团围困,像在示威发难。这还了得!于是弓背弯腰挥起大锄,欲先将地面的枝叶悉数砍平。枝叶却像扎在橡皮上,纹丝不动,惟小块切割分解,循序渐进。满头大汗,手掌手臂胀疼,歇会再干。一日忙下来,骨头像散了架。草草晚餐洗过澡,倒头便睡。老床为木板床,与城居“席梦思”有天壤之别。可这床有自己的气息,瞬间安然入梦。不乏杂梦纷纭,可酣畅踏实。翌日凌晨醒忪,依稀传虫鸣鸟语,那么静谧,那么温馨,那么自由自在,累乏顿然减轻,头脑特别清爽。
老屋并不寂寞。
叮咚,叮叮咚。睁开迷蒙眼,莫不是木屋因天气影响收缩而发出的声响?也不像,什么响动?必查个究竟。便蹑手蹑脚进儿住的房,啊,一只鸟猛啄一口,见我影瞬间从窗口飞逃出去。那鸟燕子般大小,体瘦些,灰黑色,山里常见却叫不出名字。走近再看,组合柜的玻璃门旁遗留一堆鸟粪。那鸟从未关门的窗子飞进,发现镜中同类,很不服气,与其相搏,大概相持一段时间了。想到刘姥姥到大观园也闹过这般故事,何况小鸟,任它玩去吧。
内套木柱架构,外筑土墙,当年曾引为自豪的老屋,傍山坎,如今灰头土脸的,显得陈旧寒碜。但冬暖夏凉,干爽宽敞,其实并不暗,自己胼手胝足,堆垒接木、凝聚心血之作。蜗居大半生的寒庐,临溪泉源源,靠山登高,风水兴焉。老伴也常念叨:金窠银窠,不如老家的狗窠。田园庄稼,所有农人念慈和萦怀。“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但我绝不是隐者。心驰神往老屋,还在于它的书香气息。犟着回老屋,还为查阅书籍,我的藏书大多数仍在老屋,起草文章,须查阅《辞源》、《辞海》,还有《日知录》并苏轼、鲁迅文集等。
在书房,离尘嚣,物我两忘。边翻书或不翻书,静心凝神,空间顿时被打开,浮想联翩,升腾雾化。或自省自勉,守拙,素心,心源别得,如醍醐灌顶,怡乐陶陶。
那年离乡背井打拼的儿子媳妇,咬紧牙关在县城购套房。我夫妇伴孙在城就读八年,“老来得福”,成為乡人称羡的“准市民”了。城居生活正如我日上的三层楼,但总觉缺了什么。天地眼皮闭合,黑夜诡谲的气息漫患,厌倦?遗憾?怜惜?烦燥?惶惶然,百结萦绕。风狂雨夜,任飘渺梦幻云来云去,安恬,接纳我所有念想,弥合悬而不决的命运。而经历过熟悉过倍感亲切的都慢慢变成一块陌生地。诚然,除了些书,老屋仅有刀斧锄头,锅碗瓢盆,幸有油盐坛罐不离分的老伴,又不乏磕磕绊绊,幽幽怨怨,沉浮挣扎,平平常常,却也平平安安。回老屋,那山峦那绿林那晨雾那晚霞都在向我倾诉心曲,那月光别样优柔,那夜晚意境是那么深邃,那山溪山泉尤撩人情思!摄入心魄。这正是我寤寐思之归所。
(摘自《安庆日报》2018年2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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