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语是汉语中相沿习用的一类固定短语。很多成语中都包含着共同成分，或者是同一个词，或者是同一个词组，而其中包含了“衣冠”的特别多，如衣冠楚楚、衣冠济济、衣冠褴褛、衣冠沐猴、衣冠禽兽、衣冠甚伟、衣冠枭獍、衣冠扫地、衣冠辐辏、衣冠赫奕等等。对于这些成语中“衣冠”的读音，各工具书的处理方式却并不相同。《辞源》、《辞海》、《现代汉语词典》等许多权威的工具书将其统一标作“ｙīɡｕāｎ”；而个别工具书，如《汉语大词典》则将它们的读音归入两类“ｙīɡｕāｎ”和“ｙìɡｕàｎ”两类。笔者认为，对于“衣冠”在成语中的读音问题，《汉语大词典》的做法是值得提倡的。原因有如下几点：
　　首先，从“衣”和“冠”本身的读音来看，以上工具书的观点是相同的，均认为“衣”存在两种读音：平声“ｙī”和去声“ｙì”，“冠”具有两种读音：平声“ɡｕāｎ”和去声“ɡｕàｎ”。而这两种读音的不同则主要集中在词性方面，读作平声时具有名词的意义，是衣服、帽子等意思，而读作去声时则为动词的意义，解释为穿衣服、戴帽子等。
　　其次，从“衣冠”的一般组合来看，“衣冠”也是有这两种词性存在的，一种是名词性的，指衣服和帽子或者由此引申出的泛指衣着、穿戴。如：“言辞信，动作庄，衣冠正，则臣下肃。”（《管子·形势》）这里的“衣冠”即为“衣着、穿戴”之意。另一种是动词性的，指穿衣戴冠。如：“孔子见子桑伯子，子桑伯子不衣冠而处。弟子曰：‘夫子何为见此人乎?’曰：‘其质美而无文，吾欲说而文之。’”（刘向《说苑·修文》）而这两种词性的“衣冠”在古文中是分别读作平声和去声的。
　　再次，从“衣冠”在成语中的组合来看，它也是存在两种词性的，如衣冠楚楚、衣冠济济、衣冠褴褛、衣冠甚伟、衣冠扫地、衣冠辐辏、衣冠赫奕等，它具有明显的名词性，有的甚至能用“衣裳”来代替，像“衣冠楚楚”也可以说成“衣裳楚楚”。而在衣冠沐猴、衣冠禽兽、衣冠枭獍等成语中，“衣冠”则是动词性的，都是指“穿戴着衣帽”的某种动物，或是“沐猴”或为“禽兽”或为“枭獍”。既然在一般组合时，“衣冠”的读音会因为词性的不同而有所改变，那么，在成语中的读音是否也应该因词性不同而有所区别呢？
　　最后，从“衣冠”的读音差别产生的原因来看，“衣”“冠”之所以会产生两个读音是与“破读”现象分不开的。破读即通过改变字词的读音以区别不同的意义或词性，这是古书中常见的一种现象。但这种现象却不仅仅存在于古书中，现代汉语中的很多多音字都是古书中的破读现象沿用到现在的结果。如美好的好（形容词），读ｈǎｏ，爱好的好（动词），读ｈàｏ；法度的度（名词），读ｄù，揣度的度（动词），读ｄｕó；作为的为（动词），读ｗéｉ，为了的为（介词），读ｗèｉ；等等。不仅如此，现代口语中还产生了一些新的破读音。例如相沿的沿（动词），念ｙáｎ，河沿的沿（名词），念ｙàｎ；猪圈的圈（名词），念ｊｕàｎ，圈起来的圈（动词），念ｑｕāｎ；等等。可见，破读音存在于现代汉语中是能起到一定的积极作用的。
　　由此看来，《辞源》、《辞海》、《现代汉语词典》等工具书，将“衣冠”在成语中的读音统一标作“ｙīɡｕāｎ”，犯了“一刀切”的错误。这种处理方式既与其自身所规定的“衣”“冠”的读音矛盾，又强行割断了传统与现实之间的联系，是一种不符合实际的做法。应该按照“衣冠”所表达的实际意义的差别和词性的不同分别归入平声和去声两类，这才是既符合汉语的传统又有利于汉语读音规范的做法。
　　
　　 (通讯地址：250014山东师范大学文学院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