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天空谈一场不分手的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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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学,你啥专业?”“飞行技术。”“修飞机的?”“不是。”“啊,空少是吧?”
  “不是。”“那你是?”“开飞机的。”“哟······”
  多数人对“民航”二字并不陌生,但对民航专业却多少会有些好奇。到底这些每次只往驾驶舱里走,偶尔在机场才能瞥到一眼的制服少年或大叔,是经过怎样的层层选拔、魔鬼训练后才得以将几千吨重的铁家伙开上天的?
  我叫李潇远,四年前有幸成为中国国际航空公司的飞行学员,目前就读于中国民航大学,今年一月从美国北达科他大学航校(UNDAEROSPACE)毕业。四年来,文章开头的对话不断地在我和同学身边被重复,今天我就来聊聊刚刚入门的飞行菜鸟是如何学开飞机的。
  招飞是场硬仗
  在聊学飞行技术之前,先来说说招飞的过程。2012年,高三这把烈火刚刚烧到我头上,每天上学犹如置身水深火热,有一天,我偶然看到学校公告栏里贴着“国航飞行学员招收简介”。哇,当飞行员挺酷啊,我得去试试,就这样,带着满满的好奇和脑海里对机长身穿制服挺胸阔步的完美印象,我踏上了招飞之 路。
  初试现场,一眼望去,来报名的同学,个个活力十足,看上去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脸上也都带着“我体格好,我要为祖国民航事业做贡献”的昂扬斗志。没缓过神儿来的我,因为人太多漏听了面试序号,被招飞老师严厉批评了,我才明白了,招飞可不闹着玩儿的,是场硬仗。好在初试还算顺利,接下来迎接我们的是100多项体检测查,大到骨折手术,小到耳膜蛀牙,浑身上下被查了个底儿掉,接到体检通过的消息时,真可以用“受宠若惊”来形容当时的心 情。
  2012年9月,我的学飞之路正式开 始。
  难忘的第一次试飞
  陆空通话、领航、航图、空气动力学、飞机发动机……经过两年国内地面理论课程的学习后,我完全从一个误打误撞进入飞行技术专业的人,变为了一个化被动为主动的人,因为对飞行有了真正的了解之后,我明白了原本看似平常的每一次起落,背后都凝聚着太多人的努力和付出。对民航事业的敬畏和对每一位民航人的钦佩,化作了我去美国学习飞行训练的动力。
  2014年10月,带着十足的信心,我踏上了美国的学飞之路,24小时后飞机辗转到美国北部的美丽小城市Grand Forks,此城由于小得名副其实,又几乎完全没有娱乐和消遣的去处,老实讲,我们更喜欢把它归为村儿。但这里却有着号称“空中哈佛”的世界一流航校北达科他大学航校(UNDAEROSPACE)。
  自从入住Grand Forks,似乎每天的生活都伴随着螺旋桨转动的嗡嗡声,走在路上,随时都可能有小飞机划过你的头顶。2014年11月,我终于等到了属于自己的首飞,我终于可以开着单发螺旋桨训练机型塞斯纳172冲上云霄,上跑道、得到起飞许可、满油门,飞机开始全力加速,我当时特别兴奋又有点紧张,“Airspeed alive(空速表有速度显示)”、“40knots(空速40节)”、“Rotate(抬机轮)”, 听着教员的指令,我的手指轻轻向后拉杆,飞机轻松离地!人生中第一次起飞就这么完成了,没想到这铁家伙在空气动力的作用下,竟变得如此轻 盈。
  一番体验式技术动作操作过后,操纵杆的灵敏性让我有些意外,原来只要手指轻轻向左一拉,飞机立刻就会进入坡度近30度的转弯,原来飞机在天上转个弯是这么轻松加愉快。可慢慢地问题也来了,良好的灵敏性同时也增大了精准操作的难度,手握杆的力度只要稍做变化,飞机立刻就会发生姿态变化,一个不留神高度将上升100 英尺,这时,身边就会出现教员们的经典名句“Watch your altitude!(注意保持高度)”“Watch your airspeed!(注意保持速度)”。
  在来美国学飞之前,我总想着有一天能自己开着飞机出去转转。在所有飞行课程里,我最喜欢cross country,这个课程要求你和教员一起制定一份飞行计划,并且必须降落在其他城市。完成计划后,你就可以开着暂时属于你们两个人的小飞机出游。初次落地北达科他州首府法戈,这里有全美排名前十的私人飞机服务中心,走进休息室,阳光从大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窗外是一架架帅气十足的私人飞机,手捧一杯咖啡,坐下享受片刻离开飞机引擎轰鸣的安逸。我想这就是飞行这项19世纪伟大的技术发明,除了经济、便捷之外带给人们的美好。
  想在天上飞的舒心地上要做足功课
  每次飞行,我们都提前一小时到机场查天气,核算飞机的性能。近100项的检查单,即便已烂熟于心,但依然丝毫不敢疏忽。执行严格的行前检查,对于飞行来说十分重要,因为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说到飞行前检查,不得不提一项酸爽的体验,那就是冬天的外检。美国小城Grand Forks的冬天零下30-40度是极常见的,一般站在室外,人人都是全副武装,因为露哪儿哪儿冻得疼,如果赶上大风加吹雪这样的天气,站在风里会觉得十分难过。我们经常在路上走着走着就会不自觉地跑起来,因为那时候会冷得让人只想赶紧往室内跑。而在这样的温度下,螺旋桨、襟翼、副翼、尾翼、油检…每项检查,更是一个都不能少,远远地看过去,带墨镜的少年手握检查单,双腿横跨在机翼之上,动作甚是潇洒利索,其实天知道,他腿上的棉裤早就被冻穿了。
  哥你先飞我吐会儿
  经过严格的飞行检查,终于可以起飞了,随着机身的升高,人也一起盘旋于几千英尺的高空上,总会看到不一样的风景,感受到不一样的自在。以吨位计算的钢铁结构飞机,在我们的手中掌控自如,所有的辛苦变成了乐趣。晴天时,飞行员感受到的是辽阔畅快,有时美丽的田园一望无垠;阴天时云海密布,穿越其上,别有一翻奇妙滋味。
  然而夏天时,气温升高,大气不稳定,训练难度会增加不少。夏天,空中的气流颠簸增强,对于几十吨的中型客机来说飞行不过就颠个三两下,而对于开着小型训练机的我们来说,就成了翻江倒海。在空中,因为颠簸瞬间高度掉百十英尺都是很正常的事,刚开始训练遇到颠簸天气都不太能适应,除了增加操作难度外,本来就有些燥热的驾驶舱,上下一颠,身体上难免会有不适,当时是能忍则忍,有时实在忍不住了只能转头跟教员说“哥你先飞会儿,我吐会儿”。不过好在那只是训练初期的小障碍,如今的我们面对颠簸早已见怪不怪了。   飞行就是这样,有乐亦有苦。我们看到更多的风景,经历时空转换的奇妙,同时,我们也为之付出相应的代价与辛苦。暂抛开飞行,做任何事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学飞好像谈了一场恋爱,一起旅行总是开心的,而它也需要平日里你的悉心呵护,和偶尔吵闹中的翻江倒海,好在,抬起头,天空就在那儿,永远向你敞开怀抱,毫无保留,这是一场不分手的恋爱。
  常见疑问八卦科普
  Q:飞行专业的学生要学习哪些专业课程?
  A:空气动力学、飞机机体与系统、飞机性能与载重配平、飞机发动机、飞行资料、陆空通话、领航、航图、航空气象学、航空法规、航空生理学、航空决策与威胁管理、人为因 素。
  Q:听说现在飞机都可自动驾驶,那飞行员都闲着?
  A:自动驾驶只用于航路巡航期间,起飞、降落都是由飞行员亲自手控操作的。现在的大型客机上确实都配有自动驾驶系统,但主要目的是让操作更精准,在提升旅客舒适度的同时,减轻飞行员的工作负荷。其实飞行员在飞机上的工作不是手把杆操控这么简单,各类繁复的仪表数据监控,大到飞行速度,小到座舱温度,每一项数据都得时时观察,把控到位。与此同时,高负荷的陆空通话也是考验飞行员素质的关键,飞行员要保持全程监听空中管制频率,随时准备回复管制员的指令,并对飞行计算机上的设置作出调整。
  Q:为什么有时候坐飞机明明都看到机场了,飞机却不直接飞向机场,绕个弯才回来?
  A:这是飞机在执行标准的进场程序或正在配合塔台给出的新指令,在繁忙的机场,飞机的出入路线是固定并且早就在飞行前准备好的,所有飞机都需要按照机场进近图的标准来执行,所以不能看到跑道就飞过 去。
  Q:民航飞行员遇到危险时可以跳伞吗?
  A:不可以。如果你坐在飞机上,遇到了危险,听说飞行员先跳伞走了而留你在飞机上,你是不是得问候他家人好多遍。这个问题还是很带感的,飞行员得对乘客负责,民航法规规定,如果飞机出现危险情况,机长必须组织撤离,并且为最后一个离开航空器的人。
  Q:为什么乘客不能像战斗机飞行员一样,配一个逃生跳伞包?
  A:亲爱的乘客,对于完全没有经过专业跳伞训练的您来说,即便有了伞包您也跳不明白啊。
  拎客
  “空中哈佛”UND AEROSPACE
  The University of North Dakota是北达科他州历史最悠久规模最大的本科院校,而UND AEROSPACE(全称The John D. Odegard School of Aerospace Sciences)是其校内最出名的航空专业学院,有“空中哈佛”之称,UND AEROSPACE创建于1968年,如今已成为拥有全美最大规模民航训练机型机队的飞行专业院校,每年为世界各地输送数以百计的民航飞行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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