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市海公园小记

来源 :海外文摘·文学版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five126
下载到本地 , 更方便阅读
声明 : 本文档内容版权归属内容提供方 , 如果您对本文有版权争议 , 可与客服联系进行内容授权或下架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面包车驶过弯曲的山路,尚未减速,便有人嚷道:“到了!到了!”
  我出于好奇,侧身问一句:“到哪里了?”
  “拉市海公园!”
  “哦。”
  车门被推开,第一口吸人肺腑的空气就是崭新的,像来自深山一样纯净,整个人瞬间清醒了,却在下车后的刹那又沉醉过去。
  大团的云仿佛熔融状态下的汉白玉,一部分飘浮在硕大而无丝毫瑕疵的蓝宝石般的天幕上,另一部分沉在水底,中间夹着几层墨玉和翡翠的绿——多么奢侈的景色!走近了看,天上的云更像是打湿后反复揉搓挤压的丝帛,不均匀,但能看出些层次。远山也不是一径墨色,在苍绿之间落着几片接近抹茶的浅色调,稍远处还有暗黄绿,让人想起一首节奏规整的典雅钢琴曲中偶尔出现的别致切分音符。天与山交会之处,不会真住着仙人吧?云影因了水的烘托,比真实的云更朦胧,如沉在水底的将化未化的冰山。水中的树木梢头已泛起微黄,可水草的碧绿欲滴,初春的草地也未必略胜一筹。一切似乎恰到好处。
  时值十月的午后,微风夹着舒适的浅凉,拂过树木和行人的发梢。终是禁不住这样的风的撩拨,素来只拍风景的我,也掏出手机让同行人替我取景入相。拉市海和大理的洱海一样,被称为海却不是海。洱海是湖泊,拉市海则是湿地。“拉市”一词源自古纳西语,“拉”是“荒坝”,“市”是“新”,意为“新的荒坝”。拉市海海拔两千四百余米,水域面积五千多平方米。云南大范围内宜人的气候,加上拉市海湿地局部特有的水草丰美等条件,吸引了丰富的生物资源。据说,每年来此越冬的鸟类多达五十多种,數量接近三万只,包括中华秋沙鸭等一些国家重点保护的濒危品种。也正因此,云南省政府在上世纪末将拉市海划为重点保护区。
  大群鸟类要到十二月以后才会来此地越冬,秋天暂时不可见。不过也不必遗憾,因为旁边的博物馆足以让人大饱眼福。博物馆的一楼大厅陈列着许多完整的鸟类标本,玻璃罩右下角的卡片上附有较详细的介绍。丝光椋鸟展开双翅,仰头朝向天空;鱼鹰的利爪用力攫住木桩,上下喙张开,眼神中露出狡黠和觅食的动机;大天鹅身姿挺立,头颅微低而尤显高贵和傲慢……让我略感惊奇的是世上不只有丹顶鹤,我在距它不远处发现了丹顶鸡。
  拉市海附近是著名的茶马古道。一根缰绳拴着我们骑的三匹马,马夫在前面,缓缓走过坑坑洼洼的山路,穿过原始森林,途经纳西村寨、千年古树和传说中织女洗澡的七仙湖。道旁常可以看见淡粉和白色的花朵,马夫告诉我们它叫格桑花,在藏语里是幸福的意思。相传很久之前,藏族爆发瘟疫时,它是来自远地的一位活佛治愈当地人的植物,为百姓医病而积劳成疾的活佛逝世后,人们称恩人为“格桑活佛”,并将一切象征希望和幸福的美好事物称作“格桑”,也将格桑花称为“幸福花”。骑了约两小时的马,我们去土司庄园吃了乌鸡火锅,乘车来到这边。本以为上午已足够尽兴,不料下午的拉市海更是别有洞天。
  花五元钱在人口处购买一双一次性鞋套穿上,便能进入玻璃栈道。之前,我走过浙江牛头山的玻璃栈道,感到战战兢兢、两腿发软,对“高处不胜寒”一词颇有感触。而在拉市海,我竟和同行者谈笑着走完全程。潜意识里觉得,退一万步说,脚底的玻璃碎裂,坠入水中也是好的,得以与如此美丽的一片湖亲近,沐浴天地的恩泽。
  除了木板桥和玻璃栈道,拉市海内剩下的基本是寻常的水泥路或水泥桥。当然,寻常中也不乏趣意,其中一座水泥桥的栏杆仿造灰色树枝的样式而建,名日“慕鱼小径”。慕鱼小径旁,人们划着扁而长的小艇。温暖的阳光洒在人们脸上,也将湖面照耀成柔软的泛光的银箔。远处偶有飞鸟掠过,动作迅捷,辨不出种类,但这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我感到心灵浸润于湖光山色中,已然得到了净化。
  责任编辑:青芒果
其他文献
一座山要兀立多久,才能名之太姥?  常常是在山下仰望,满目青绿,不胜神往,接下来就积步登高。在这个帆影涛声的滨海城市,由于有一座山,使那么多的人不惜足力,又一次地对峰顶展开向往。让乐意登攀者快慰的是——太姥山至今没有索道,使人对一座山的认识更为感性,不被机械的肆意而破解。每个人在向上时考量了自己——一个人与一座山,究竟是遥远,还是亲近。  这座山由无数巨石堆叠而成——这当然是我目击时的判断,地下某
四月江南,烟雨缠绵。  滴滴答答的雨声,像一首轻柔的催眠曲,父亲倚靠着竹椅,似乎睡着了。许久不见,丝丝缕缕的白发,有些松弛黯淡的脸,我心里一颤,父亲又老了。  我家的老屋与邻居家相连,楼上用竹篾隔开,楼下则各空出一部分,便成了窄窄的巷道。巷道中间有一块大青石板,听父亲讲,有一条大蛇躲在青石板下面幽深的石缝里,时常看到蜕下的长长蛇皮。顺青石板往上走,便来到年久失修的厅堂。那个年代,厅堂是全村人的活动
一  我有时候会猛然醒悟,就像梦里突然睁开眼睛,哦,刚才是在发呆。对,我发了好大一会儿呆,在这个坑院上面。我竟然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也没有想,就那么直直地站立着,大脑一片空白!  这让人觉得这段时光走失得无意义,起码该想一些词句什么的,或者制订什么计划。但是没有,都没有。这在我是少有的,我总是把自己拧得像发条,无有片刻的消停,更不要说长久的空白。  这是地坑院给我制造的氛围,或者说“呆场”。  而冷
宋初词坛,作风渐变,由花间小令的一统天下,衍至以长调为主,气象为之一新。令词短制,一变而为铺陈摛藻的长调,使得本来只适合片段式、跳跃式叙事的词,也能铺叙张皇。这就像画坛上本来都是些山水小品,忽然有人开始作数十尺的长卷,表现力当然大有不同。这一转变主要由两位词人完成,一是张先,一是柳永,二人中柳永的贡献更大,影响也更深远。  柳永本名柳三变,字耆卿,福建崇安人,有《乐章集》。南宋文献学家、藏书家陈振
“这条峡谷,一到了六七月份的时候就成了蝴蝶谷,四处都是五颜六色,翩翩起舞的蝴蝶,还有手掌那么大的,特别漂亮。假如你住在酒埠江的宾馆,晚上不关窗户,就会飞进一屋子的蝴蝶。”坐在我身边的讲解员这样告诉我,她皮肤白皙,走起路来脑后的马尾辫一晃一晃的,就像一只蝴蝶。女孩所说的峡谷就是攸县仙人桥的七里峡。   但低头之时我看到了小径围栏上有着黑色、褐色、黄色的毛虫,扭动着身躯爬行,还见到有一只筷子粗的长虫
“我的口中开不出鲜花”,关于痛苦的日常生活的三十九首叙事诗之一如是说。这本哲理诗集讨论的是关于毁灭、奴役、伤害的痛苦,充满了诗人的灵性和智慧的忧怀。  24  冰雹将我的脸儿敲击,  冰块也会燃烧如火。  我用笑容欣然将它溶化,  因为它飞逝如泪。  然后我让自己去拍照,  真是好办法,我对照片说。  25  男人们对你所为,  都会随风而逝。  女人是永恒的奇迹。  她将谎言发明,  這是人和兽
一  辛弃疾出生在四风闸村,因为他的存在,使村子变得不普通了。如今,残留下来的那棵千年古槐,成为辛家花园的唯一见证,传说,是辛弃疾的仆人辛安在花园里栽下了此树。辛家花园历史悠久,充满传奇。正因如此,四风闸村村庄因而得名。  我驱车三十公里,来到历城区遥墙镇,这里地处小清河畔,历史上的台侯国。一千年前,辛弃疾夜里挑灯看剑,梦醒时听到蝉鸣声响成一片。北方沦陷了,清晨的柴米油盐能填饱肚子,却填不满报国雪
夏天的夜来得迟。  住在杏湾小区一楼的殷海娜,看着电视,吃着晚饭,笑嘻嘻地从客厅沙发上站起来,正准备洗锅,看见凉台外闪过一个影子。殷海娜一惊,发现那人摘了自己挂在外边的绣花内衣就跑。殷海娜随即大喊一声:“干什么的?别跑!”边说边撂下飯碗,就往外跑着追撵那人去了。殷海娜使劲地追,那人使劲地跑,边追边喊,竟然没有喊到人。也许是噪音太大了,也许是人们专注于自己的事情,没有注意到。殷海娜是参加过军训的人,
1  要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打了一只杯子吗?又不是多么贵重的杯子,材质是玻璃的,双层,底加厚了而已,地摊上也就二三十块钱。何况用十多年了,内壁长了厚厚的茶垢,褐色的垢经常脱落下来,招摇过市。毛敏没想到米高会生那么大气,虽然没斥责,但那声“哎呀”可够响的,比杯子的碎裂声高出好几个分贝,几乎盖过了回旋的广播,而他眼底的责怨如锋利的玻璃片,寒光闪闪。  毛敏被扎疼了。她不是故意的。这要怪他,接得太满
姐姐小时候念书很好,回回考第一。姐姐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也就是大哥、二哥和我。大哥比姐姐小两岁,大哥也学习很好。只是家里很穷,根本供不起两个人读书,再说二哥年幼,父母又忙于生产队种地,勉强把姐姐供到五年级,就让姐姐辍学了。  母亲说,姐姐心很灵,学什么会什么,搓莜面鱼鱼,鱼鱼是在案板上搓成的,姐姐个子矮,探不着炕沿边的案板,得踩个小板凳,才能搓鱼鱼。再用扁擦擦一大盆土豆丝和腌好的甜苣菜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