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座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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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永远不能彻底空旷下来,无论多么巨大的空间,无论多少庞大的人流在消失,总有更庞大的人流把这里迅速填满。这是一种神奇的能力,瞬间就可以发生,出租车,公交,地铁,一个记分板,一个关于最好的期待,就可以带领人们一路向北。
  没有什么能让国庆假期的网球热情冷却下来,即使是李娜和阿扎伦卡被淘汰也不能,观众总能迅速找到燃烧热情的理由,找到任何可以追逐的人。满座时刻延续了三天,这样的热情就像火焰一样,烧尽所有乏味的比赛,天气的变数和演唱会对观众的争夺,只剩下面向球场的喝彩。这是一种奇异的景观,蔓延的人群,填满了映月,一号,方型的外围球场,他们从狭小的观众通道和苛刻的安检仪中迅速通过,像瀑布一样倾泻到巨大的水塘,遥远地回应着十年前的那个梦想。
  9月29日|星期日
  对于所有的选手而言,郑洁都是一个非常令人头疼的对手,问题并不在于她那些低平带着大量侧旋的底线球,而是在于节奏,你永远不知道她会在什么时候打出制胜分,也不知道她会在什么时候加速,什么时候又突然停顿下来。
  基里连科用了一整盘去解读这个问题,她一开始就绕开郑洁的正手位,集中攻击郑洁的反手,郑洁的反手击球点过低,有大量的出界失误。她只能小心控制着球的弧度。如果郑洁不能改变这个局面,那她就不是郑洁了,第五局,基里连科恶作剧般地对着郑洁的反手位不断削球,这缓慢的折磨被郑洁终止了,她也还以切削,不过那是一个小球,无声温柔地刚好越过球网,几千名观众,也爆发出有上万人那样壮观的喝彩声。
  这是一个随时会冒出尖刺的对手,基里连科一度有些迷惑,郑洁会突然加速,追到那些飞出底线10英尺的球,用正手打出制胜分,有时候她又莫名其妙放弃了。第十局,郑洁一直保持着这样贴地飞行的姿态,拿到了三个破发点,也是三个盘点,但这样忽快忽慢的节奏加上没有节制的跑动,得到的分数无疑是非常费力,而基里连科化解这次危机的方式却是最省力的,发球,正手,发球,正手,下一分,只用发球就足够了,她用这最固定的方式保证了自己的安全。
  第12局的一个击球决定了胜负的走向,基里连科企图上网,她还只刚刚走进发球区,这是最危险的位置,郑洁的正手就抢到了前点,球是追身的,落点就在基里连科的脚下,基里连科直接把球拍竖在了地上,然后用转身的方式去控制角度,球不可思议地反弹到了郑洁的空场。
  接下来的一盘,郑洁的失误越来越多,她孤注一掷地寻找一些不合理的分数,却换来更多的失误,郑洁说:“第二盘我总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那个球,这太神奇了,它直接影响到我后面的比赛。”
  9月30日|星期一
  天气预报说这是北京最后的雾霾了,夜晚的灯光,在雾霾中劈开一条河流,向北,通向假日的喧嚣,钻石球场在冷风中闪光。
  对于休伊特和哈斯来说,那是一条永远不能踏回去的河流,他们加起来已经快70岁了,他们最好的年代,需要将这个数字减去三分之一,那时候休伊特是世界第一,美网冠军,大师杯冠军,2002年,哈斯的排名是世界第二。有两千名球迷还记得这些,这是在阿扎伦卡出局之后,他们还等在这里的理由。
  如果没有这样的理由,那就是一场充满错误的比赛,犹豫的变线,错误的上网选择,休伊特习惯性将自己的战线放在底线两米之后,和年轻时一样。其实,他已经不能再从那么遥远的位置做出有效的折返跑,网球就是那么容易让人产生年轻幻觉的东西,他说:“我和哈斯的主要技术都没有改变,尽管都经过那么多伤病的折磨,我们仍然感觉充满力量。”
  那些不会改变的技术,绝不可能构成一场比赛的精彩要素,而是别的,一种会越来越执着的精神,第一盘第12局,休伊特非保不可的发球局,他双误错过了一个局点,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接下来他三次中路一发,三次都擦网重发,这就像那个连续三次顶重横梁的头球攻门一样罕见。第四次,他没有丝毫改变的意图,还是一样的线路,一样的姿势,球顺利地奔向哈斯。
  这就是他,从不算计待在球场的时间的价值,从没有哪一步跑动,哪一次击球是多余的,即使是在暮年,也要在重复的劳动中找到不多的转机。这场比赛他的转机就是哈斯的失误,第一盘就有25个之多,绝大多数来自于单反,那可能是他用标志性的跑动换来的,他的跑动失去了精确的效率,却仍然在向对手释放着压力。他一直坚持这样做了,总有机会遇到如此适合的时间,如此美妙的地点,他用外卡来到中国,用了相当多的时间谈论中国,因为他也有过最好的年华在这里:“十一年前,我在这里保住了年终第一,夺得了大师杯冠军,这是我一生最伟大的成就。”
  但仍然有人这样说,休伊特在球场上得到的永远是尊重,而不是爱。
  10月1日|星期二
  清晨的北京,被铅灰色的乌云笼罩,小雨洗刷着尘霾,上午11点,距离开赛一个小时,雨水终于洗刷出了蓝天白云。国庆日释放出汹涌的人流,在莲花球场和钻石球场之间穿梭,这是一个超级星期二,塞琳娜,德约科维奇,纳达尔,李娜陆续登场,他们掀起了人流的漩涡,从正午一直延伸到晚上十点。
  “没有传奇,诺里除外!”德约科维奇的支持者在一号球场打出了这样的标语,他们从钻石球场转战到这里,德约科维奇也将横扫的态势从钻石球场转移到这里,他连胜九局击败了罗索尔,又和瓦林卡搭档击败了布帕蒂和林德斯泰德,这场在一号球场发生的双打比赛让很多人抓狂不已,因为无需验票导致球场爆满,后来者只能抓紧栏杆寻找可以观看的缝隙。每个人都知道德约科维奇可能会在这里失去世界第一,但此刻没有人讨论这个事情,环形的风暴卷起在飞扬的塞尔维亚旗帜之中,他们几次掀起了人浪,加入的人越来越整齐,一个中国大妈一眼就看出瓦林卡其实是个需要“傍大款”的双打选手,你不得不承认,这里确实已经有大满贯级别的观众,而观看这样的一场比赛,团购网上的价格只有9元。
  塞琳娜抵挡住了斯齐亚沃尼徒具声势的进攻,李娜像敲鸡蛋一样敲碎了约瓦诺夫斯基的所有二发,纳达尔也轻松走出哥伦比亚的丛林,这一天的主角其实都不是他们,而是观众,和观众组成的庞大集体胃口,那只有球具,餐饮和杂志的商业走廊无法满足他们,那一边倒的速胜无法满足他们,看台上的濮存昕和羽泉也无法满足他们,简单的小游戏也无法满足他们,他们扫荡了所能看到的一切,然后深夜麇集于摆满汽车的赞助商展台前——也许我们需要更好的内容,去满足于这越来越接近于大满贯的人流。   这构成了巨星热爱中国的理由,德约科维奇说总有球迷在整夜整夜地等着他,送上礼物,和他度过开心的几秒钟,不管未来还有怎样的狂热,他都决心投入。美国《网球》杂志记者提格诺说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喜剧舞台,这里从来没有嘘声,只有骚动,两个人会共用一件外套御寒,看台上的女孩被摄像机捉到的时候,会惊慌地转身躲避,唯一能中断看台上喜剧风景的是由制胜分引起的齐声喝彩。
  10月2日|星期三
  科赫尔斯奇雷伯有一只巨大的口袋,无论何等凶猛的怪物,他都想收纳进这个口袋里,也许他一生都无法完成这个梦想,但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打搅他沉溺于自己的技能,一直乐此不疲。
  第一盘所有人都认为那是一种失败的防守,他的效果无非是让纳达尔多攻上几板而已,他的防守太靠后了,就像一条挖得过远过深的防火沟,他自己都没有能力越过那条沟,没有能力在攻势的时候让自己的战线提前。但他仍然是一个神奇的科赫尔斯奇雷伯,随时有扎紧口袋的办法,第二盘的第七局,他放出一个小球,这也许是整个赛事最难的一个小球了,因为它滚网了,几乎是在垂直落向地面。纳达尔使出了他独一无二的跑动能力,竟然从底线追到了这个直接向下的小球,还将他打向对角,成了一个制胜分。我们由此再也无法质疑纳达尔的比赛态度和能力了,可能那个小球还不够刁钻,还没有考验出纳达尔终极的能力,因为它落在了纳达尔的左侧,他用左手正手去勾总要比反手省上一些距离。
  纳达尔在大部分时间都在省力地比赛,他计算得太精明了,5-4之后的科赫尔斯奇雷伯的发球局,他突然开动全部火力,因为破掉这个发球局就可以来到自己的发球胜赛局,在上一盘他就是这个战略。但科赫尔斯奇雷伯不再会答应了,他亮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牌,也许纳达尔从未见过——第一分,他用足球守门员般的动作完成了一次成功的截击。第二分轮到他上网了,他面对的是全世界最强旋转的穿越球,他前进到中场的时候就遇到了这个势必到来的考验,所有人都认为他会使用一个有着下切动作的截击,但不是,他竟然凌空打出了下旋的小球,让纳达尔的穿越成为了一个笑柄。
  这样的场面足以激起纳达尔的怒火,他不再对省力的胜利抱有任何幻想,进入抢七之后,他全力用底线进攻来折磨这个聪明的德国人,科赫尔斯奇雷伯退到了底线三米之后的位置防守,在那样远的位置,无论他施加多么大的力量和旋转,球越过球网之后也会成为一只软柿子。纳达尔破掉了他的两个发球分,拿到了连续四个赛点,那个防守的大口袋,实际上已经破碎得体无完肤。
  10月3日|星期四
  托米奇再也不去追那些边边角角的球,他只做他最基本的,在底线实现大范围的控制,如果有机会变小斜线,他的身高可以帮助他轻松打出这样的变化,或者是上网。
  也许他可以做得更多一点,但他失去了那样的好心情,今天澳网组委会宣布禁止他的父亲伯纳德-托米奇出现在墨尔本公园球场的任何地方,这是伯纳德为殴打托米奇训练伙伴付出的代价,老伯纳德现在是一个可怜的假释犯,而且必须要远离他最亲爱的儿子。托米奇面无表情地承受着这成长的代价,没有痛苦或者愤怒,钻石球场甚至没有一次击球能让他挥舞拳头,上半赛季他曾经如此出色,在悉尼他赢得了人生第一个ATP单打冠军,在温网他经历了两次残酷的五盘大战打到了第四轮,他在第三轮赢下的正是加斯奎特。自那以后托米奇再也没有在任何比赛中走到第三轮。
  现在是加斯奎特复仇的时候了,温网的那场比赛他拿下了160分,托米奇只拿了147分,赢家竟然是托米奇,他两次抢七都失败了。但他现在知道怎么对付那些可怕的大分,他会把最大的赌注都押在他的单反上面,他从美网赢得自信,他是所有单反选手中变化最复杂的,他曾经忍受过人们对他的任何贬低,现在却不能接受这项技术的失败,第二盘第七局,他企图用单反救起一记飞出底线四米外的球。
  那球却像漏气似的瘫倒在脚下,他愤怒地将球拍扔出去,越过球网,一直飞到托米奇的半场,这粗鲁的举动得到了一次警告。他终将在单反上如愿以偿,就像他在美网击败费雷尔那样,第9局,一次同样的远距离单反切削救球,球勉强飞过半场,形成了滚网,这是一次致命的破发,它让可怜的托米奇彻底陷入了僵硬的状态,最后他只能绝望地上网,带着和他年轻不相称的沉重之感。
  10月4日|星期五
  纳达尔早就明白,生活不仅仅是为了等待德约,而是等待命运加给他的一切。
  这是令人目瞪口呆的第一盘,钻石球场充满喧嚣与骚动,留着萨珊式胡须的弗格尼尼打出了密集的制胜分,秘诀在于节奏,他全然熟悉纳达尔所有攻防的节奏,可以对他的任何节奏进行反制,他像影子贴紧了纳达尔,即使是纳达尔突然提速的正手,他也能马上还以突然提速的正手,弗格尼尼用意大利辣酱涂抹了第一盘,纳达尔只得到可怜的一局。直到第二盘的第四局,纳达尔才打出一个纳达尔式制胜分,正手直线,几乎笔直将球推回去。
  弗格尼尼展示了一种高超的击球哲学,防守和反击彻底混为一体,即使是穆雷,也达不到他在第一盘所做到那样瞬间变身的能力,纳达尔的加力进攻,往往为自己换来更艰难的处境。对于纳达尔而言,比赛就像迷雾一样被笼罩着,其实那层雾并不厚,不是他做得不对,而是他做得不够坚决。第六局,一次25拍的拉锯,纳达尔反手压线捍卫了发球局,全场起立欢呼,就好像他赢得了冠军一样,这躁动的气氛让纳达尔反而冷静下来,他其实可以反复尝试进攻。弗格尼尼看似轻松的反击,其实也蕴藏着巨大的压力和体能消耗,终于在第七局,纳达尔先后拿到五个破发点,最后成功破发逆转了局势。他后来说:“我本来以为我将输掉比赛,我害怕就此沉没,那五个破发点太艰难了,最后成功破发释放了我所有的压力,当你面对弗格尼尼的时候,需要没有止境的耐心。”
  他终于看穿了迷雾,而接下来的李娜却没有看穿,第一盘的胜利方式过于轻松,科维托娃在第十局用失误送上一个破发点,也是盘点,然后用失误送给了李娜这一盘,这是赢得胜利最省力的方式,而这样豪华的礼物,却往往蕴藏着巨大的危险。两天前张帅在映月球场面对文奇的时候,文奇也是用失误在第一盘一次送上了三个盘点,然后直接送给了张帅这一盘,接下来所有的时间,都是张帅在苦苦挣扎。李娜随后就复制了张帅的经历,她陷入了发球的麻烦之中,至少有两个发球局一发没有一次成功,二发的得分率降到了百分之30,而科维托娃在左区的左手外角发球给她造成了巨大的杀伤。   对于世界前十选手送上的任何礼物,在比赛中都应该迅速忘记。
  10月5日|星期六
  网球是永无止境的制服和反制,如果有一方不能把这个循环接力下去,那他就是失败的一方。
  命运在第一盘第五局就已经决定,加斯奎特领先了一个破发球局,德约科维奇在第一时间发起反攻。之前发生的事情让加斯奎特迫切想把比分扩大到4比1——德约科维奇加强了上旋,击球的弧线又高又远,他要将加斯奎特的火力点推到底线之后,因为他吃够了加斯奎特落点和变线的苦头。第五局,加斯奎特的反制是用上网来保住这个发球局,实际上他这个发球局一直做得很不赖,一发成功率达到了百分之80,但他确实不是网前的好手,第一次上网就被德约科维奇穿越,拿到了破发点,加斯奎特的问题既不在于网前技术,也不在于随上击球和击球时机,而是在于德约对他上网企图的阅读,他能用余光观测加斯奎特的移动,用加速来获得穿越击球的时机,他是灵动的穿越者,而加斯奎特是机械的上网者,这个区别最后让胜利向德约一方倾斜。
  之后的五个破发点,又有三个是加斯奎特在网前的失误所送。我们也不得不提加斯奎特的强大之处,也许他依托发球设计好底线套路,效果会更好一些。他也拿到过五个局点,第五个局点,他是在完全失位的情况下,正手变直线打出的,可惜这个局点被又一次冒失的上网所浪费。十五分钟,六个破发点和五个局点,这是空前惨烈的争夺,加斯奎特丢掉这局之后,就开始一蹶不振,假如是德约丢掉了这局呢?那又怎样,重来一次而已。第二盘加斯奎特短暂地展示了惊人的才华,同样是第五局,一次拉锯中德约先后换了三种方式来折磨他,先是小球,再是过顶的高球,再是网前的截击,加斯奎特用一次胯下击球击回了德约的高球,然后给他来了一记教科书般的穿越。
  德约科维奇的胜利让钻石球场回到了网球的纯粹之中,所有人都在讨论之前从未发生在中网上的ATP大事件——两个小时之前纳达尔已经走进了决赛,并拿回了世界第一。而现在德约也为自己赢得生机,他将历史最漫长激烈的对抗剧目,带到了一个他非常喜欢的国家。
  10月6日|星期日
  德约科维奇,塞琳娜,中网和他们建立了一种天然的热爱,无论他们是疲惫还是满怀热情,无论夜晚是清澈,还是寒冷和污浊,他们即使不发一言,也能怂恿观众呐喊,喧嚣,唱着不知名的歌曲,然后归于统一的沉寂。热爱,无疑是人与人之间最难的关系。
  我们喜欢看德约科维奇打出他的那副牌,在北京,所有的大牌好像都在他的掌心,我们期待他打出所有的王牌。和昨天不同,他用更低更平的球来对付纳达尔,他由此可以获得很多长短的变化,和速度上的细微优势。这个方式从最早就开始奏效了,而且成为一种不可逆的因素。前三局,纳达尔没有拿到一个制胜分,第四局,他才用ACE球确定了一个制胜分。如果他没有那样强大的发球,第一盘的命运也许更糟糕一些。第二盘一开始,纳达尔就用一个INSIDE-OUT表达了变招的决心,德约的决心似乎更大,他接下来用连续三次硬地的大幅滑步抵挡了纳达尔的进攻,纳达尔似乎被这可怕的决心吓到了——如果一定要对应的话,纳达尔一定得让自己的跑动和持续拍数加倍才行,但有什么样的压力可以让他压榨出最后的体能,去做最后的对应?他已经是世界第一了,带着十个冠军和赛季仅仅三场败绩的光荣,和累积下来的疲惫。
  在短暂的欢呼之后,纳达尔的支持者们将下颌靠上了栏杆,陷入越来越寂静的夜晚,这样的时刻,纳达尔已经不能再带领球迷们向着胜利前进,前进到一个我们最熟悉的地方,在那个地方,每一分都是最后一分,每一分都是他身体的极限。
  接下来的女单决赛,塞琳娜彻底将它导向一个人的轨道,她往往只需一次发力就可以决定一分,剩下的事情很少有拉锯,她从容地选择高压,截击,或者冷酷的小球。扬科维奇默默承受这残忍的折磨,她依然勤奋地跑动,用劈叉去伸向那些令人绝望的球,无论空气是多么令人窒息,她尽到了自己的责任,如果这里有热爱,那就一定会有这样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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