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独纲”非“冻独”,更非“不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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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3年12月26日,在民进党“中国事务委员会”召开的第九场扩大会议上,“立法院”民进党党团总召集人柯建铭表示,“台独党纲”已完成阶段性历史任务,是民共双方往来的障碍,建议民进党考虑正式宣告“冻结台独党纲”。这一提议迅速引起党内激辩与各方关注,国台办也在第一时间给予明确回应。
  “冻结台独党纲”是过去一年多来民进党提出的诸多两岸论述之一,这次能引起更大关注是因为柯建铭的特殊身份以及“台独党纲”本身的高度敏感性。令人意外的是,海峡两岸涉台学界很快以“冻独”概念取代“冻结台独党纲”。这种简化与表述容易造成误解与误读,甚至误导。须明白,民进党人士提出“冻结台独党纲”只是为选举需要,是夺取政权的策略运用,而非战略性的政治立场改变,“冻独纲”非“冻独”,更不是“不独”!更须清楚,“台独”依然是民进党与整个绿营的“神主牌”,是其精神支柱,是不会改变的,况且“冻不冻结台独党纲”,都不能改变民进党的“台独党”性质以及对“台独”的坚持与追求。
  玩真的还是假的
  如何看柯建铭提出的“冻结台独党纲”建议?这是民进党策略性试探还是战略性调整?要回答这些问题,显然需要进行深入分析与观察,更需要看后续发展。
  “冻结台独党纲”并非由柯建铭率先提出,民进党内部或其他学者早就有人多次提出,只是因为条件不成熟或时机不恰当,并未引起太大关注。这次民进党内提出“冻结台独党纲”的是其重量级政治人物柯建铭,而且该建议是在民进党即将公布“对中政策”总结报告之前提出,自然引起了人们的关注,并让人产生了想象:“冻结台独纲领”会不会纳入报告?
  对此,国台办在第一时间做出迅速明确回应:“民进党内一些有识之士提出冻结台独党纲的主张,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如果冻结台独党纲能够成为民进党的共识,将是民进党朝正确方向迈出的重要一步。我们希望民进党成为一个对台湾同胞、对两岸关系负责任的政党,成为推动两岸关系和平发展的正能量。”
  不论其动机如何,柯建铭提出“冻结台独党纲”本身是有积极意义的,方向是正确的,是值得肯定的,应给予鼓励与支持。不过,柯建铭并非民进党内的“有识之士”,也不是改革型或开明的政治人物,而是一个权谋型、保守型的政治人物,长期以来很少在两岸关系议题上表态。他在陷入“司法关说”争议漩涡之时,在重要场所以书面形式提出“冻结台独党纲”,显然绝非其个人的政治理念与主张,应是苏贞昌授意其进行的一种政治试探(柯公开表示事前征询过苏的意见,这也是诸多两岸问题专家的普遍判断),以测试党内与外界对“冻结台独党纲”的态度或民意反应,为接下来的民进党主席选举与2016年“大选”铺路。
  因此,尽管不能讲民进党这次完全是玩假的,但要说它是玩真的也不切实际,我们不能因此对民进党的政治转型与两岸政策调整过于乐观,不能视为民进党的战略转型。
  民进党内部的保守势力是很强大的,任何改变“台独党纲”的主张与建议都会面临很大压力与阻力,这也是多年来“台独党纲”未能废除、冻结的关键原因所在。果不其然,柯建铭的“台独党纲冻结论”提出后,尽管有像赵天麟、童振源、郭正亮等开明派的肯定与支持,但反弹声音更大。尤其被认为是党内投机派、志在争取下届党主席选举与问鼎2016年大位的党主席苏贞昌不但没有支持,还间接否定,公开表示“台湾是一个主权独立的国家”,“台湾已经独立”,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建设“国家”,“也没有冻结台独党纲的问题”。这已宣告,在苏贞昌主席任内,“冻结台独党纲”是不可能推动的,而且民进党还会继续坚持“台独”路线,“建设国家”。随后,民进党政策会执行长吴钊燮表示,“冻结台独党纲”没有列入“中国事务委员会”会议议程,也不会列入新的决议文,这实际已宣告“冻结台独党纲”提议的破产与失败。
  “台独党纲”:难以甩掉的包袱
  “台独党纲”是以建立“台湾共和国”为目标的政治纲领,它是民进党在台湾特殊的政治背景下,即在台湾政治解严之后“台独运动”高涨时期制定的一个“激进台独”纲领。1991年10月13日,民进党第五届第一次代表大会通过了“建立主权独立自主的台湾共和国基本纲领”修正案,即所谓的 “台独党纲”。
  “台独党纲”确立之后,民进党很快发现,这一激进的“党纲”成为了民进党发展的最大政治障碍,民进党在随后举行的重要选举中屡战屡败,迫使民进党政治精英对这一“纲领”进行反思与改革。1999年,民进党提出并通过“台湾前途决议文”,放弃建立“台湾共和国”这一“激进台独”目标,而是转为追求或承认台湾的“事实独立”,强调台湾已是一个“主权独立的国家”,现在的名称叫“中华民国”,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互不隶属,如要改变台湾现状,需要经过2300万台湾人民投票决定。尽管“台湾前途决议文”仍是“台独”性质的政纲,但由于策略性地接受了“中华民国”名号,不再激进地要求建立新“国家”,因此获得台湾人民的更多认同,民进党也在一年之后夺取了政权。
  不过,民进党上台执政后,焦躁、冒进的陈水扁却大搞“去中国化运动”,大搞“公投制宪”等“激进台独”活动。2007年9月30日,民进党第十二届二次党员代表大会通过了“正常国家决议文”,期望台湾“早日完成正名制宪”,“并在适当时机举行公民投票,以彰显台湾为主权独立的国家”,“以台湾的名义申请加入联合国、世界卫生组织等国际组织”。“台湾正常国家决议文”同样是一个“激进台独”主张,也具有“法理台独”性质。
  陈水扁的“激进台独”行为导致了两岸关系恶化,并陷入危机,也让台湾民众对民进党执政有了更多的担忧,再加上扁家腐败案件被公之于众,迫使民进党终于让出政权。民进党下台后,再次开始了思考、检讨“台独党纲”与“冒进台独”活动,只是雷声大雨点小,未能实现而已。
  国民党重新执政后两岸关系得以迅速发展,使得岛内形成了一个新的政治发展模式:谁承认“九二共识”,谁能处理好两岸关系,谁就可能上台执政。尤其是代表民进党参选的蔡英文在2012年“大选”失败后,得出民进党“只差最后一里路”的论断,让民进党开始了重新检讨两岸政策问题的新里程。   2013年以来,民进党“中国事务委员会”召开的四次会议与九次扩大会议,均在讨论“对中政策”,其中,如何处理最为棘手的“台独党纲”也是讨论的议题之一,因为这是民进党重新执政的政治包袱,也是柯建铭提议“冻结台独党纲”的本意所在。
  就“台独党纲”本身而言,事实上已名存实亡。因为民进党要建立“台湾共和国”只有理论上的可能性,没有现实的可能性,主流民意不支持,美国不允许,大陆更是坚决不会答应。但“台独党纲”是绿营的神灵,是“台独基本教义派”的精神支柱,因此,民进党要“冻结台独党纲”是十分困难的。
  不要将“冻独纲”与 “冻独”混淆
  我们还要了解,即使未来某个时候民进党达成党内共识,冻结了“台独党纲”,但并不表示民进党就放弃了“台独”主张,不再搞分裂,只是表明民进党暂时放弃了建立“台湾共和国”的“激进台独”目标,暂时放弃“法理台独”行动,但并没有放弃“法理台独”的终极目标,更没有改变“台独”主张。当今民进党的基本政治主张是“台湾是一个主权独立的国家”,而且“台湾已经独立”,“没有必要回去再搞台独”,争议的焦点是要不要处理追求法理独立的“台独党纲”。
  在概念上,我们不要将“冻纲”(“冻结台独党纲”)与“冻独”相混淆。近来海峡两岸媒体普遍采用“冻独”这一概念取代“冻结台独党纲”,是不准确的、不严谨的,容易引起误解甚至误导。有大陆学者表示,“台独作为一种话语权已经被边缘化”,“虽然有小部分群体抱残守缺地坚持台独不放,但台独毕竟已经日薄西山、大势已去”。甚至在大陆重要的党政媒体上出现了这样的评论,认为“冻纲”是“民进党重量级实权派人物首次打破禁忌的‘冻独’。在此情景下,独派的反弹声音虽大,已盖不住‘台独’日益清晰的散场征兆”。这种认识,实在是对台湾政治、对“台独”现状的不了解。岛内大量民调显示,目前在台湾民众中支持“台独”的比例持续上升,“台独政党”民进党有600多万的支持者,怎么能说是“小部分群体”?“台独”仍在持续发展,怎能说“日薄西山”、大势已去或出现“散场征兆”?相反,岛内统派一直在衰落之中,成为极少数。这是大陆必须面对的一个残酷现实。
  柯建铭提出“冻结台独党纳”,并不是要“冻结台独”。“台独”是民进党最重要的政治主张或所谓的“神主牌”,怎么可能“冻结”呢?而且 “冻结”“台独党纲”,表明只是暂时的、并不是永久放弃“台独党纲”,一旦岛内或两岸形势发生变化,可以“解冻”,重新启用“台独党纲”,就像有“戒严”也会“解严”一样。民进党在追求“法理台独”问题上只有消极与积极区分,没有要与不要的区别。即使民进党内就“冻结台独党纲”达成共识,也不会改变民进党强烈的“台独”立场与主张。民进党就是一个“台独”性质的政党。被认为是苏贞昌亲信的民进党籍“立委”吴秉叡就表示,“冻结台独党纲,与现况没有太大差距”,也充分说明了这一点。正如台湾《联合报》社论所言,民进党“甩掉台独,比推翻一个政权还难”。
  尤其是,如果未来民进党执政后,谁能保证民进党不会继续推动“台独”路线与政策?民进党上台后,采取“切香肠方式”逐渐推动“台独”活动,是完全可预期的,这对大陆的挑战更大。“法理台独”是直接改变台海现状,大陆有理由以武力消灭之;但“渐进式台独”不是典型的“法理台独”,不是宣布建立新的“台湾共和国”,却在不断地向台湾完全“独立”的方向迈进,更不易对付。尤其是在“事实独立”与“法理台独”之间,还有很大弹性的“准法理台独”,又该如何应对?
  “红绿僵局”依然难以破解
  我们还要明白, 民进党内有人倡导“冻结台独党纲”的一个重要用意,不是要改变民进党的“台独”立场,而是要化解与大陆互动的政治障碍,为执政创造条件,并向台湾民众表明它在执政后能够处理好两岸关系。可见“冻结台独党纲”是工具性的,而不是目的性的。柯建铭表示,如果民进党总以“膝反射”方式处理两岸议题,就无法消除固有印记,如何能执政?显然,“冻结”是手段,不是目标,不是放弃“台独”。当然,如果通过工具性操作,不再主张与追求“台独”,当然也是可以的,但这种可能性几乎是不存在的。
  那么,如果民进党果真冻结“台独党纲”,是否就能实现绿红互动、化解其在两岸关系上的症结?显然太过一厢情愿。民进党的基本“台独”立场与主张并没有改变,依然是“台独”性质的政党。大陆对民进党的政策底线很明确,就是要其放弃“台独”主张,否则不可能有党与党之间的互动交流。当前国共往来的政治基础是“九二共识”,而这一直是民进党拒绝承认的,目前民进党达成的政治共识是以“宪政共识”定位两岸关系,以此作为民共对话的基础,这已被大陆公开否决,如果民进党继续坚持这一主张,民进党依然无法打开与大陆互动的大门,绿红依然无法实现互动与往来。
  民进党要想真正打开与大陆互动的大门、开启民共合作新局,笔者认为,从承认“九二共识”开始更为可行与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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