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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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露一过,秋色就渐渐浓了起来。
  先是树上的叶子,慢慢地由稠变稀。如果置身在一片林子里,恰好碰上好天气,叶片间洒下的光斑恍惚间也浓稠起来。树上叶子的颜色,也由先前的墨绿悄悄换成浅黄。偶尔有一只什么鸟,从树丛间扑棱棱飞起,追寻着它的振翅,看到了蓝色的天幕,一朵一朵堆砌的白云,很像一团一团笑着的人脸儿。这个时候,很容易想起一些读过的写秋景的文章。记得南宋吴自牧在《梦粱录》里记载,每臻立秋,就有人将梧桐树“植于殿下”,太史官随秋至而报“秋--来。”梧桐葉应声飞落一二片。“只有一枝梧叶,不知多少秋声”(南宋.周密)。遥想当时的那一声“秋来”,应该有如舞台上青衣叫板的那般魔性,悠扬婉转,韵意十足,秋叶随声而落下。
  如果说叶片的变化,记载了秋天的步伐,那么,水波的细腻,也在向人传递着无边的秋意。假如有一点儿闲暇,不妨去文瀛湖畔稍微坐上一坐。虽然夏天的暑气还在徘徊流连,但是,微微而漾的水汽已经开始带出丝丝刚劲的风气,夏季的温润正缓缓变脸,提醒着游湖的人们,天高云淡的日子,正在点缀出一汪碧水悠远清婉的意境。

  宋之问曾经吟咏名句:“楼观沧海日,门对浙江潮。”钱塘江潮信一起,杭州的秋天就便有了着落,观潮也就成了彼地寻秋的绝佳去处。而我们这样一座古城,该去哪里追逐秋景呢?云冈石窟的五华洞,秋阳正足;华严禅寺的梵呗声,敲出清秋。要不,顺着马道到城墙上去,攀着垛口,极目远眺:高楼、虹桥、车流......编织成五彩斑斓的一片秋色。
  寻找秋天,大同还有一个佳处。驱车赶往广灵县,在一个叫做水神堂的地方歇脚。水榭风亭,宝塔灵应,配上环湖摇曳的芦苇,一派朦胧写意秋景。“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朦胧的诗句撩拨出人们朦胧的雅趣,取水神堂甘泉,冲泡清茶一瓯,望着“苍苍蒹葭”,遥想诗中的“伊人”,究竟该是什么模样。
  按照五行之说,秋当配金,金秋之谓,源远流长。虽然如此,人们还是要把灿然的金色附丽在秋色之上。循着“金色”,早市上饱满的秋玉米,勾动人的馋虫,而一捧捧翠绿的毛豆角,又使人忆及夏天尚未褪去的本色。循着“金色”,还可以在大同县的土林,寻找秋天的时光。漫漫岁月雕刻出的精美作品,赋予大同秋色一种特别的瑰丽。置身其间,不禁令人感叹“金色”无边,秋意无边。
  寻觅秋色,似乎是一件随手可得的事情。早上醒来,夏天鸟儿曾经活泼的鸣叫变得有些粘稠,一片儿花叶儿沾了露珠儿,依旧明亮的太阳不再炫目,东边吹过来的风有些棱角......似乎一切都在提示着人们,渐渐远去的和款款而来的是怎样的时节。
  写作了《帝京景物略》的于奕正、刘侗,谈及帝都的秋色,断言“然春之花,尚不敌秋之柿叶,叶紫紫,实丹丹,风日流美,晓树满星,夕野皆火。”他们在书中所引一诗,写香山红叶:“山将枯去晚烟肥,茅屋人家红叶飞。我说是秋都不信,此间春却未曾归。”语意平实,末一句却道的十分可爱。其实,看红叶,大可不必非香山不可,秋日登高,去往恒山,一样有枫叶可赏。“乾坤自有灵境在,奠位岂合他山尊”(元好问.《登恒山》),恒山红叶,该是一样妙绝的火红!
  流连秋色,秋景秋容秋色可看可赏可叹。那么,如许秋色,可存不可存呢?于书中夹一枚红叶,每当夜间读书累了,蓦然瞥见绽放于书页间的红叶,灼灼耀目,宛若一树夏花,疲劳当下便会消弭于无形。
  不经意之间,无边秋色就这样走进了我们的心里。
  选自《大同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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