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于德 诚于信 敏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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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按】
  第一次开口称他为郭院长的时候,心里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当面对面交流的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无穷活力的时候,“院长”称谓似乎有些搭不上语境。干练,沉稳,睿智,采访过程中语气始终平和,似乎云淡风轻聊着的人生,实际上却异常精彩。郭允奎从中国潮州赴北美留学,成为麻省大学中国研究院院长,后又退出麻校创办麻州国际教育;二十多年间,一个个有关“舍”与“得”的故事,不仅呈现出新一代华人在北美的奋斗历程,更折射出这个宏大的时代所赋予个人的更丰富的可能性。
  2015年,“郭院长”的头衔变成了“郭总”——不仅创立了“麻州国际教育”,而且希望为中国和美国在教育领域搭起一座新的桥梁,更希望能为中国的学生提供一些具体而实际的帮助。本期《留学·华人新势力》,将会展示郭允奎的传奇经历,一窥教育界在美华人新动向。
  “你给我指一扇门,我一定摸得到”
  放弃博士学位进军销售
  恢复高考的第二年,17岁的郭允奎考上了中山大学化学系。获得硕士学位后,顺利获得了国内的工作。1989年6月18日(编者注:郭院长对每个重要的日子都记得清清楚楚),他作为中国的第一批国家保送生,去加拿大多伦多大学继续深造。在当时的特定条件下,他是如何被国家保送出国学习的呢?郭允奎风轻云淡地告诉《留学》,“那时我是硕士,又是共产党员,还会讲英文,所以有这个机会。”
  1992年,在多伦多大学的毕业前夕,学霸郭允奎迎来了人生的第一个选择—是继续考博、获得一个更高的学位,还是出去闯荡?“当时在多伦多大学的教学楼窗口放眼望去,凡是你见到的华人留学生,基本都是博士。”郭允奎觉得,满大街的中国博士,总该有个不一样的留学生,总该有个留学生愿意去尝试另外一种生活,他想试一试。导师对他说,“只要你再坚持一年,你就能拿到博士学位,你确定要放弃吗?”他思索了一阵子,终于还是摇了摇头。
  郭允奎选择进入多伦多一家大公司做销售。之所以选择从底层销售开始做起,“因为许多商界精英都是从做销售开始的。”郭允奎笑着告诉《留学》。
  他在这份工作中快速提升自己,同时,由于工作成绩斐然,他得以快速升职,“不到两年就达到了天花板,已经做到了地区总经理,再往上提就是副总了。”年轻的郭允奎去找老总谈,很坦白也很直接,“两年内如果我没可能当上副总,那就只能选择离开 了。”
  面对这样一位做事、说话异常平和,但性格却极富进攻性的年轻人,当时老板说了一番话,让郭允奎印象极其深刻。“现在想来,当时老板说的话,非常正确。可是那时候年轻啊,也听不太进去。”
  “当时我老板跟我说,其实你当时进来,我就知道你做不久。但是你实在非常优秀,所以一直留你做到现在。我可以现在就承诺你,只要你在这里工作到十年,我一定让你做副总。年轻人,你知道我需要什么样的副总吗?我不要你现在这样四处跑销售。我需要的是你让那些大客户都很喜欢你,当公司需要的时候,你一个电话就能让他们第二天把货送来。现在的你,知道他们都是谁吗?你知道他们在哪里打高尔夫球吗?你知道他们家孩子读什么学校吗?你知道他们太太喜欢用什么品牌的护肤品吗?我现在告诉你他们家门在哪里,你连门都进不去,摸不到。”
  当时的郭允奎是这样回答老总的,“你给我指一扇门,我一定摸得到。”
  “中美关系是骨头与肉的关系”
  赴美做咨询麻省大学华人院长
  1996年7月1日(编者注:郭院长说,做做过的事情经常会在脑子里回放,所以很多细节都记得住),从多伦多的公司离职之后,郭允奎来到了美国马塞诸萨州,开始了咨询行业。
  由于公司业务,他开始接触马塞诸萨州的各个大学。其间,他的表现给诸多客户留下了深刻印象,某日,受麻省大学邀请,郭允奎加入麻省大学,接任波士顿分校中国项目中心的负责人。
  几年之后,他又被调入麻省大学总校,担任麻省大学第一任孔子学院的院长——从那时起,大家开始习惯性地称呼他为“郭院长”。两年后,他又担任麻省大学中国研究院院长。
  在麻省大学的校长办公室里,郭允奎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名华人院长。
  任职期间,郭允奎得出一个结论,“美国人在很多领域尤其是教育领域还不够了解中国,在很多美国人甚至是一些精英人士眼里,中国仍是一个很落后的国家,大街上都是自行车啊,人们都穿着很破旧的衣服啊等等,”郭允奎告诉《留学》,“中国与美国,好像望远镜的两头,我们看美国时是小头看大头,特别清楚,事无巨细;而美国看我们则是大头看小头,既遥远又混沌。”
  面对各种对中国社会的不了解或误读,郭允奎从来不去“defense”(辩护,解释)。他做得更多的,是实实在在地带着那些有影响力的美国人,来中国看看。
  2007年郭允奎发起了“City Group”活动,带着波士顿市各行业的领导和精英团队,来中国交流访问。同年12月,他又促成了当时的马塞诸萨州州长一行来华考察。州长被安排在清华大学做访问及演讲,和清华的师生面对面交流。
  在麻省大学任职期间,郭允奎一直竭力让更多美国精英人士来到中国、认识中国、了解中国。他相信,“14亿人的问题,不应该只是中国的问题,而是全世界的问题。”
  多年浸淫美国社会,让郭允奎更加深刻地感受到中美之间亟待沟通的现状。“我现在也能理解一些美国的立场。中国的崛起和发展是势不可挡、谁也改变不了的,美国面对中国的发展和崛起,怎样才能把‘挑战’变成‘机遇’?美国应当充分认识到,中美关系是骨头与肉的关系。不能因为被砍掉了肉,觉得疼,就把骨头也砍了不要了。”
  基于对中美两国社会及美国教育界的深刻理解,“麻州国际教育”的一些基本理念已经形成,公司的创办呼之欲出。
  “做教育雪中送炭比锦上添花更有意义”
  离开麻省大学创办国际教育公司
  在美国教育界摸爬滚打二十多年后,郭允奎渐渐感到,自己所能做的事情,已经不仅限于为单一某所学校的学生们做服务了。他希望能够自由运用已有的资源,充分发挥其作用,为中国的教育、更多的中国学生及留学家庭提供有效的帮助。   “中国大量的二本、三本学生,在国内其实并不享有充足的教育资源。美国人口比我们少很多,学校却比我们多很多,教育模式更加人性化,更符合这批孩子的特点。我一直认为,与其在国内读二本,还不如直接来美国读书。我们并不追求所有人都做精英,能让孩子找到女朋友,买房子,结婚,能充分发掘他们自身的潜力,有更好的发展空间,就足够了。而美国相比国内,对这批孩子来说,有着更加丰富的教育资源。”
  “同时,我们也需要重新对自己的幸福感定位。不是每一个人都要成为精英,换种说法,三百六十行,每一行里都会出现精英,一味地墨守成规、过早否定自己肯定会让自己的未来丧失很多机会,而且也会让自己生活的幸福感大打折扣。”郭允奎对《留学》说道,“我们的目标不是培养龙和凤,而是要培养他们能够对自己的人生负责,能够对社会负责。”
  对于精英学生来说,出国留学是为了锦上添花;而对于普通学生来说,出国留学可能会成为雪中送炭。这同样也是“麻州国际教育”的立身之本。郭允奎在提到这点时神情非常严肃,“做教育,雪中送炭要比锦上添花更有意义”。
  院长变总裁
  麻州国际教育“两长一短”战略
  郭允奎把麻州国际教育的服务内容总结为“两长一短”,即两条长线,一条短线。
  “一短”指的是冬夏令营和教师培训等短期项目,通常是一学期或者短于一年的留学。在当下的中国家庭中,能够承担得起上百万留学金的家庭仍旧是少数,但是如果有更多家庭有这样的留学需求怎么办?“最好的方法就是靠这种短期留学来实现,这样一来就照顾到了更多的孩子。不能剥夺家里只能承担五万元的孩子出国留学的权力,”郭允奎笑着说道。
  一条长线是大数据项目——以大数据的形式来提供针客观、避免人为因素介入的、持续滚动更新的参考要素。针对高考报志愿系统、留学选校系统、留学中介机构三大领域,该系统能够进行自动搜集中美各类搜索引擎、提供文字综述、智能编辑系统以及自动翻译文件。
  例如,一个刚刚结束高考,想要填报志愿的学生,可以在这个系统中填报自己的分数、选择区域、理想学校等一些关键词,系统会自动放出抓手,为他智能搜索,并且每4个小时为他提供一次全新的信息,搜索的内容是历史上存在的有关各个院校的录取数 据。
  “这些数据是切实可靠的,但要通过一定的技术才能挖掘出来。数据搜索出来后,系统又可以自动的将这些数据总结、归纳、分析,并自动编辑好,形成一个150-200的文字综述,给用户提供最简单直接的信息。这样一来,填报哪所大学的可能性占百分之多少,系统会以数据的形式让你一目了然,为你提供参考,你可以根据自身情况再去进行选择。”
  而且,郭允奎在这里强调,这样的数据是完全客观可靠的,整个系统使用大数据的算法,不参杂任何的个人情感,极具参考价值。“其实有很多数据都在历史中被埋没了,我们要做而且能做的就是把历史中的数据挖出来,这个数据是海量的,但通过技术,可以做到。”
  另一条长线是传统的以学历、学位为主的项目。麻州国际教育拥有马塞诸萨州一百多所大学的资源,并把这项资源推送给更广泛的中国学生,其中包括硕士项目、专升本项目和“2 2”项目。拿专升本项目举例,学生会在申请过程中面临很多非常细致的问题,比如专升本怎么转化?专科孩子英语不太好的话,英语水平要怎样提高?国外各个大学的录取条件怎么样?这些,均能在系统中搜索出具体的数据来供你参考。郭允奎用这样一个比喻来形容这个项目,“我建了两个桥头堡,中国有多少所大学,美国有多少所大学,我在中间用一个云把他们链接起来,拥有的资源越多,数据越多,就能更大程度实现学生效益。”而他的10人核心团队,正是掌握着这样一个巨大的资源库。
  要做这两件事情,有很多先决条件。一方面,技术水平要过关;再者,需要较高的教育见地和过硬的教育能力;最后,还要拥有大量的资源,也就是说,要对中国和美国都特别熟。这三点,正是麻州国际教育的优 势。
  从离开麻省大学,到公司真正整合完成,花了近一年时间。2015年的郭允奎心里很清楚,“郭院长”这个称呼即将离他而去,“郭总”的时代已经开启。
  “厚于德诚于信敏于行”
  当年在多伦多留学的时候,郭允奎结识了他现在的妻子,结成连理之后,两人开始了新的生活。对于郭允奎来说,生命历程中有很多类似的新起点,而在每一个起点上,他一次又一次以新人的身份去面对。品味舍得,迎难求新,似乎是他人生的一个常态。
  无独有偶,在广东省第十一次党代会上,大会报告中首次公布了新时期的广东精神,即“厚于德、诚于信、敏于行”。作为广东人的郭允奎,尽管远在美国,仍与这种广东人精神莫名地契合—“厚于德”为处世,“诚于信”为立身,“敏于行”为做事。
  现在郭允奎的大女儿已经于杜克大学毕业,小儿子正在哈佛读书。在这个阶段,当被《留学》问起,如此紧凑的人生,还有没有什么遗憾?这位身材精瘦、气质内敛的院长笑了,“我希望能年轻十岁,说不定我会从政 呢!”
  Q=王阳
  A=郭允奎
  Q:您曾说,美国看中国像放大镜反过来看。目前的现状依然如此?
  A:依然如此。我在做院长的时候,在麻省大学做一次讲座,讲的内容是中美关系对两国的各领域发展有多么多么重要。讲完之后,有个麻省大学医学院的副院长走过来对我说,“Allan(英文名),你讲得很好,非常好,可惜在座的两百人只有八个人听得懂。”当然他是一句玩笑话,但还是说明了很多问题。他们听不懂完全是因为那两百人里没人去过中国,中国对他们来说只是“China”(中国)两个音节而已。
  美国人对中国有很多不了解,甚至误解,这是问题,但更是机会。
  Q:麻州国际教育想做的事,几乎囊括了现在市面上全部教育领域热点,包括高考报志愿大数据系统、海外院校匹配预测系统、留学机构评分及甄选系统。麻州国际教育现在的竞争对手是谁?
  A:很少人真正了解美国,了解美国的资源。再者,在信息大爆炸的时候,信息就不值钱了。我们不发出信息,只是收集信息,并对信息进行甄别和筛选,这才是我这支拥有大量资源和丰富经验的团队的专长。中国教育也在改革,从各个角度来说,我们是在顺应潮 流。
  其实我不知道谁要来跟我们竞争,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来跟我们竞争。再说,良性竞争是一件好事,不要恶性竞争就好了。
  Q:“让中国的二本生去美国留学”,这是一个很有意义的目标。普通学生的学习成绩较差,而留学需要很高的英语水平和专业水平。相比精英留学,他们会不会成为弱势,反而失去学习的信心呢?
  A:我认为学生就是学生,没有好跟坏。学生学习不好,很有可能是教育方式的问题。应试教育不太适合他们,所以他们没能考出好成绩,这种状况在中国比例很高。美国的教学方法、美国老师、美国的教育系统也许会更加适合中国这批小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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