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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格莱斯理论作为语用学的一支,在推导会话含义上内容新颖,影响广泛。相声是语言的艺术,相声语言在很大程度上产生于会话含义。用格莱斯的合作原则和会话含义理论来探索、揭示纯中国特色的语言现象,对解释相声中讽刺的产生有一定的意义。
关键词:合作原则 会话含义 相声 讽刺
中图分类号:H03 文献标识码:A
一 引言
相声是语言的艺术,它的语言幽默俏皮,是我国广大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一种艺术形式。相声是长于讽刺的。没有讽刺,就没有相声(《写作与表演》,1982:7)。薛宝琨等(1984)也认为:“讽刺是相声艺术的传统。”在相声中,讽刺是通过谐音岔意、寓意双关、反话正说等手法表现出来的。所谓“言非若是,说是若非”,就是讽刺通常使用的“正话反说,反话正说”(王力叶,1982)。相声常常借助正反对比,使正者愈正、反者愈反,非常鲜明地揭露了矛盾的性质,具有特定的语用效果。用格莱斯的合作原则和会话含义理论来探索、揭示纯中国特色的语言现象,对解释相声中讽刺的产生有一定的意义。
二 格莱斯的合作原则和会话含义
美国语言哲学家格莱斯(1975)提出来的会话含义,是语用学的一个核心内容,在言语交际中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在会话过程中,为使交流顺利进行,交际双方需要遵循一些诸如真实、充分、关联、清晰等的原则和准则,这就是会话的“合作原则”(Cooperative Principle)。格莱斯(1975)认为,人们在谈话中遵守的合作原则,包括4个准则,每个准则又包括一些次准则:
1 量的准则(The maxim of quantity):指所提供的信息的量。
A.所说的话应包含为当前交谈目的所需要的信息;
B.所说的话不应包含多于需要的信息。
2 质的准则(The maxim of quality):所说的话力求真实,尤其是:
A.不要说自知是虚假的话;
B.不要说缺乏足够证据的话。
3 关系准则(The maxim of relevance):在关系范畴下,只提出一个准则,即所说的话是相关的。
4 方式准则(The maxim of manner):清楚明白地说出要说的话,尤其是:
A.避免晦涩;
B.避免歧义;
C.简炼;
D.有条理。
上述“合作原则”的各条准则是很重要的,交际中应该遵守。如果严格遵守这些原则,人们可以以最有效率的方式交际。但这些准则只是几条约定俗成的规则,并非严格的语言规则,并不是绝对不可违反的(何兆熊,2000)。但这并不表明没有违反这些准则的情况出现。格莱斯就指出,在交际中人们并不是都严格遵守这些原则的,有时说话一方可能说谎而违反合作原则,有时说话人可能出于礼貌或语境需要而故意违反合作原则,这时听话人就得迫使自己越过对方话语的表面意义去设法领会说话人话语中的深层意义,寻求说话人在什么地方体现着合作原则,于是就产生了“会话含义(conversational implicature)”的理论。会话含义不是从语言系统内部(语音、语法、语义等)去研究语言本身表达的意义,而是依据语境研究话语的真正含义,解释话语的言外之义(Verschueren,2000)。格莱斯把会话含义分为两类:一般性会话含义和特殊性会话含义。本文所指的会话含义特指特殊性会话含义。
三 以会话含义诠释相声讽刺
会话含义的产生是说话人故意违反或利用某一准则来进行传递,从而使听话人利用合作原则中的有关准则推导出会话含义。在具体语境中,对合作原则及各准则的遵守和违反,都有可能产生会话含义。因此,它是适用于交谈的。Levinson(2001)指出,区分是否是会话含义的关键在于是不是建基于“准则”之上,其推导含义的过程中要不要求特定的语境。
相声本身是说的艺术,正如相声大师侯宝林(1980)所说的,相声是一种有别于日常话语的民间艺术形式,因此,相声语言是从生活语言中提炼出来的。具有讽刺性的相声蕴涵着特定的语境,讽刺通过一定的表现手法由此语境中展现出来。表现讽刺的方法主要有:谐音岔意、寓意双关、反话正说、比喻荒唐、有意夸张、利用俏皮话、歇后语等。Grice(1975)明确指出,反语、隐喻、夸张法和弱言法,都是说话人有意违反会话的质量准则所产生的结果。因此在分析相声语言的特征时,我们发现:作为现实生活的会话之再现,相声中的对话(有时是独白,如单口相声)往往违背合作原则,并由此产生了丰富的“言外之意”即“会话含义”。
1 违反量的准则
违反“量的准则”,不仅包含没有提供足够的信息,还包含提供的信息内容超出需要。例如相声《打电话》:
甲:“喂,小王啊?我是罗嗦啊!”
乙:甭提你这名啦!
甲:“我这儿正找你哪,今天晚上有什么事吗?没事?学习吗?不学习。开会吗?不开会。讨论吗?不讨论。”
乙:人家没事嘛。
甲:“那好极了,我请你听戏好不好?票都买好了,嗯,长安大戏院,楼下十排三号五号咱俩挨着,票价八角一张的,我买两张花一块六。是一块六,我给他五块他找我三块四。”
上例相声中,通过甲对戏票的夸张描述,故意违反“量的准则”的第二条次准则即“所说的话不应包含多于需要的信息”,充分表现了甲的罗嗦。讽刺由此产生。真实生活中甲只要说出“票都买好了”就足够了。而相声中他又加上后面那些多余的话,使听众通过这些多余的话能推导出其中讽刺的含义。再如相声《特殊关系》:
甲: 人和人哪,都有一种关系。
乙: 什么关系呢?
甲:比如说吧,你父亲和你叫父子关系。
乙:对。
甲:咱们俩人也叫父子关系。
乙:嗯?
甲:那就不行了。
乙:那当然不行了。
在这个相声片段中,甲分别故意把一句话“咱们俩人也叫父子关系那就不行了”分成两句话“咱们俩人也叫父子关系”和“那就不行了”来说,这就是对“量的准则”的违背,这里是提供了少于交谈所需要的信息,给人的言外之意是:甲这个人故弄玄虚,达到讽刺的效果。
2 违反质的准则
相声中常会违反质量准则,演员会故意说一些不符合事实、不诚意或不负责的话,让听话人推导出语用含意。例如相声《“忧” 质产品》中:
甲:我买了一块处理的流线型电动挂表,真棒!往墙上一挂,没有不夸漂亮的。
乙:走得准吗?
甲:还行。反正上下差不了仨钟头。
甲故意说出“还行。反正上下差不了仨钟头”这样不符和事实的话,使听众推导出其中蕴涵的讽刺意味,收到了特殊的幽默效果。
此外,相声中的反话正说也是违反质的准则的表现,反话正说语义本身是否定的,只是用肯定的语气来表达。如传统相声《顺情说好话》:
乙:他尽去偷人家呀!
甲:好哇!“宁养贼子,不养痴儿。”他在外头偷点什么,可以补助你家庭生活啊!
乙:咳!他嫌偷着不解气,近来又抢了。
甲:好哇!偷能偷得多少,这抢一下子就发财啊!
甲的“好哇”其实是“不好”,这里正是违反了合作原则中“质的准则”的“不要说自知是虚假的话”这条次准则;甲的目的显然是否定,但却用肯定的语气来说,以加强讽刺意味。而甲故意说出不符和事实的话,便让听话人推导出会话含义来。虽然甲的回应都是肯定、赞誉的话,而在上述语境中,甲说出的是反话,使观众深刻理解乙的儿子并不怎样,是个祸害。以此体会其中讽刺的含义。
3 违反关系准则
关系准则要求说话要与谈话有关。在相声中,有时交际的一方有意地不去遵守关系准则,让听话人越过话语表面意义去推导出其中的语用含义。因为听话人通过推导,完全可以理解说话人在此时此地此语境下说此话的特殊含义(何自然,1988)。
例如:
甲:不管它那一套,钻进胡同我就碰上了。咦?对面儿又来了个警察。
乙:那你快下来吧。
甲:下来?我趁他没瞧见,抹回头来一拐弯儿,“滋溜”一下子!这回他再想找我都找不着啦。
乙:你到家了?
甲:掉沟里啦!(转引自高玉兰,2000)
为了避开警察,甲掉头就跑,还说“他(警察)再想找我都找不着啦”,根据相关准则,乙以为甲避开了警察。“掉沟里啦!”这个出人意料的结尾和上文的一连串描述是不相关的,而讽刺恰恰产生于这种答话的意外性和话语内容的不协调性处。
4 违反方式准则
方式准则要求避免晦涩、避免歧义、简炼、有条理。在传统相声中,利用谐音岔意进行曲解的讽刺笑料很多。如《改行》中:
甲:别提钱,你要是一提钱,他的回答是这个:“老子抗战8年,到哪里也不花钱的!”
乙:这叫什么话!
甲:就这套,还不管多大年纪都说这套,来个小孩也说这话:“老子抗战8年,到哪里也不花钱的!”(学小孩子声音)
乙:嘿,这还奶声奶气的。
甲:我一问他多大年纪啦,“我今年14岁。”
乙:哪抗战8年啦?
甲:是啊,后来仔细一研究才明白,敢情他们家没床,他在炕上站了8年!
乙:啊,那么个“炕站8年啊”。
“老子抗战8年,到哪里也不花钱的!”这句话出自一个14岁的小孩子之口,此处讽刺的产生,小孩以谐音在“炕上站了8年”来理解“抗战8年”,从表面上看这小孩子家里没床,只好在“炕上站了8年”。而其理解的意思与真正的意义大相径庭,实际上却指向国民党反动派“抗战8年”的虚伪性。但就有了更为深刻的讽刺含意。有力地揭露了国民党鱼肉人民、横行无忌的一面。
四 结语
相声是说的艺术,其讽刺也是依附于一定的语境而表现出来的。为了交际的某些需要,相声语言会在不同程度上违反合作准则,由此产生“谈话隐涵”。也就是当说话人有意不遵守某一原则时,听话人就有理由认为有其含蓄的意义,并努力越出话语的表面意义,去领会对方的言外之意(王得杏,1998)。而语用学研究的就是在不同语境中话语意义的恰当表达和准确理解。本文试用格莱斯的合作原则和会话含义理论对讽刺的表现加以诠释——即相声中的讽刺能否及如何通过合作原则的四准则得以阐释。经过本文举例分析,不难看出,会话含义理论可以适用在相声中的讽刺表现上。
参考文献:
[1] Grice,H.P.Logic and conversation [A].Cole,P& Morgan,J.Syntax and Semantics [C].Vol.3:Speech Acts. New York:Academic Press,1975:41-58.
[2] Levinson,Stephen C.Pragmatics[M].Beijing: Foreign Language Teaching and Research Press &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2001.
[3] Verschueren,Jef.Understanding Pragmatics[M].Beijing: Foreign Language Teaching and Research Press, 2000.
[4] 高玉兰:《格赖斯会话含意理论与相声语言艺术》,《淮北煤师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0年第5期。
[5] 何兆熊:《新编语用学概要》,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2000年版。
[6] 何自然:《语用学概论》,湖南教育出版社,1988年版。
[7] 侯宝林、汪景寿、薛宝馄:《曲艺概论》,北京出版社,1980年版。
[8] 王得杏:《英语话语分析与跨文化交际》,语言文化出版社,1998年版。
[9] 薛宝琨:《中国的相声》,人民出版社,1984年版。
[10] 王力叶:《相声艺术与笑》,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82年版。
[11]《群众文艺辅导众书》编辑委员会编:《写作与表演》,春风文艺出版社,1982年版。
作者简介:杨恩莲,女,1970—,河南信阳人,硕士,讲师,研究方向:应用语言学、英语教学,工作单位:信阳师范学院大学外语部。
关键词:合作原则 会话含义 相声 讽刺
中图分类号:H03 文献标识码:A
一 引言
相声是语言的艺术,它的语言幽默俏皮,是我国广大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一种艺术形式。相声是长于讽刺的。没有讽刺,就没有相声(《写作与表演》,1982:7)。薛宝琨等(1984)也认为:“讽刺是相声艺术的传统。”在相声中,讽刺是通过谐音岔意、寓意双关、反话正说等手法表现出来的。所谓“言非若是,说是若非”,就是讽刺通常使用的“正话反说,反话正说”(王力叶,1982)。相声常常借助正反对比,使正者愈正、反者愈反,非常鲜明地揭露了矛盾的性质,具有特定的语用效果。用格莱斯的合作原则和会话含义理论来探索、揭示纯中国特色的语言现象,对解释相声中讽刺的产生有一定的意义。
二 格莱斯的合作原则和会话含义
美国语言哲学家格莱斯(1975)提出来的会话含义,是语用学的一个核心内容,在言语交际中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在会话过程中,为使交流顺利进行,交际双方需要遵循一些诸如真实、充分、关联、清晰等的原则和准则,这就是会话的“合作原则”(Cooperative Principle)。格莱斯(1975)认为,人们在谈话中遵守的合作原则,包括4个准则,每个准则又包括一些次准则:
1 量的准则(The maxim of quantity):指所提供的信息的量。
A.所说的话应包含为当前交谈目的所需要的信息;
B.所说的话不应包含多于需要的信息。
2 质的准则(The maxim of quality):所说的话力求真实,尤其是:
A.不要说自知是虚假的话;
B.不要说缺乏足够证据的话。
3 关系准则(The maxim of relevance):在关系范畴下,只提出一个准则,即所说的话是相关的。
4 方式准则(The maxim of manner):清楚明白地说出要说的话,尤其是:
A.避免晦涩;
B.避免歧义;
C.简炼;
D.有条理。
上述“合作原则”的各条准则是很重要的,交际中应该遵守。如果严格遵守这些原则,人们可以以最有效率的方式交际。但这些准则只是几条约定俗成的规则,并非严格的语言规则,并不是绝对不可违反的(何兆熊,2000)。但这并不表明没有违反这些准则的情况出现。格莱斯就指出,在交际中人们并不是都严格遵守这些原则的,有时说话一方可能说谎而违反合作原则,有时说话人可能出于礼貌或语境需要而故意违反合作原则,这时听话人就得迫使自己越过对方话语的表面意义去设法领会说话人话语中的深层意义,寻求说话人在什么地方体现着合作原则,于是就产生了“会话含义(conversational implicature)”的理论。会话含义不是从语言系统内部(语音、语法、语义等)去研究语言本身表达的意义,而是依据语境研究话语的真正含义,解释话语的言外之义(Verschueren,2000)。格莱斯把会话含义分为两类:一般性会话含义和特殊性会话含义。本文所指的会话含义特指特殊性会话含义。
三 以会话含义诠释相声讽刺
会话含义的产生是说话人故意违反或利用某一准则来进行传递,从而使听话人利用合作原则中的有关准则推导出会话含义。在具体语境中,对合作原则及各准则的遵守和违反,都有可能产生会话含义。因此,它是适用于交谈的。Levinson(2001)指出,区分是否是会话含义的关键在于是不是建基于“准则”之上,其推导含义的过程中要不要求特定的语境。
相声本身是说的艺术,正如相声大师侯宝林(1980)所说的,相声是一种有别于日常话语的民间艺术形式,因此,相声语言是从生活语言中提炼出来的。具有讽刺性的相声蕴涵着特定的语境,讽刺通过一定的表现手法由此语境中展现出来。表现讽刺的方法主要有:谐音岔意、寓意双关、反话正说、比喻荒唐、有意夸张、利用俏皮话、歇后语等。Grice(1975)明确指出,反语、隐喻、夸张法和弱言法,都是说话人有意违反会话的质量准则所产生的结果。因此在分析相声语言的特征时,我们发现:作为现实生活的会话之再现,相声中的对话(有时是独白,如单口相声)往往违背合作原则,并由此产生了丰富的“言外之意”即“会话含义”。
1 违反量的准则
违反“量的准则”,不仅包含没有提供足够的信息,还包含提供的信息内容超出需要。例如相声《打电话》:
甲:“喂,小王啊?我是罗嗦啊!”
乙:甭提你这名啦!
甲:“我这儿正找你哪,今天晚上有什么事吗?没事?学习吗?不学习。开会吗?不开会。讨论吗?不讨论。”
乙:人家没事嘛。
甲:“那好极了,我请你听戏好不好?票都买好了,嗯,长安大戏院,楼下十排三号五号咱俩挨着,票价八角一张的,我买两张花一块六。是一块六,我给他五块他找我三块四。”
上例相声中,通过甲对戏票的夸张描述,故意违反“量的准则”的第二条次准则即“所说的话不应包含多于需要的信息”,充分表现了甲的罗嗦。讽刺由此产生。真实生活中甲只要说出“票都买好了”就足够了。而相声中他又加上后面那些多余的话,使听众通过这些多余的话能推导出其中讽刺的含义。再如相声《特殊关系》:
甲: 人和人哪,都有一种关系。
乙: 什么关系呢?
甲:比如说吧,你父亲和你叫父子关系。
乙:对。
甲:咱们俩人也叫父子关系。
乙:嗯?
甲:那就不行了。
乙:那当然不行了。
在这个相声片段中,甲分别故意把一句话“咱们俩人也叫父子关系那就不行了”分成两句话“咱们俩人也叫父子关系”和“那就不行了”来说,这就是对“量的准则”的违背,这里是提供了少于交谈所需要的信息,给人的言外之意是:甲这个人故弄玄虚,达到讽刺的效果。
2 违反质的准则
相声中常会违反质量准则,演员会故意说一些不符合事实、不诚意或不负责的话,让听话人推导出语用含意。例如相声《“忧” 质产品》中:
甲:我买了一块处理的流线型电动挂表,真棒!往墙上一挂,没有不夸漂亮的。
乙:走得准吗?
甲:还行。反正上下差不了仨钟头。
甲故意说出“还行。反正上下差不了仨钟头”这样不符和事实的话,使听众推导出其中蕴涵的讽刺意味,收到了特殊的幽默效果。
此外,相声中的反话正说也是违反质的准则的表现,反话正说语义本身是否定的,只是用肯定的语气来表达。如传统相声《顺情说好话》:
乙:他尽去偷人家呀!
甲:好哇!“宁养贼子,不养痴儿。”他在外头偷点什么,可以补助你家庭生活啊!
乙:咳!他嫌偷着不解气,近来又抢了。
甲:好哇!偷能偷得多少,这抢一下子就发财啊!
甲的“好哇”其实是“不好”,这里正是违反了合作原则中“质的准则”的“不要说自知是虚假的话”这条次准则;甲的目的显然是否定,但却用肯定的语气来说,以加强讽刺意味。而甲故意说出不符和事实的话,便让听话人推导出会话含义来。虽然甲的回应都是肯定、赞誉的话,而在上述语境中,甲说出的是反话,使观众深刻理解乙的儿子并不怎样,是个祸害。以此体会其中讽刺的含义。
3 违反关系准则
关系准则要求说话要与谈话有关。在相声中,有时交际的一方有意地不去遵守关系准则,让听话人越过话语表面意义去推导出其中的语用含义。因为听话人通过推导,完全可以理解说话人在此时此地此语境下说此话的特殊含义(何自然,1988)。
例如:
甲:不管它那一套,钻进胡同我就碰上了。咦?对面儿又来了个警察。
乙:那你快下来吧。
甲:下来?我趁他没瞧见,抹回头来一拐弯儿,“滋溜”一下子!这回他再想找我都找不着啦。
乙:你到家了?
甲:掉沟里啦!(转引自高玉兰,2000)
为了避开警察,甲掉头就跑,还说“他(警察)再想找我都找不着啦”,根据相关准则,乙以为甲避开了警察。“掉沟里啦!”这个出人意料的结尾和上文的一连串描述是不相关的,而讽刺恰恰产生于这种答话的意外性和话语内容的不协调性处。
4 违反方式准则
方式准则要求避免晦涩、避免歧义、简炼、有条理。在传统相声中,利用谐音岔意进行曲解的讽刺笑料很多。如《改行》中:
甲:别提钱,你要是一提钱,他的回答是这个:“老子抗战8年,到哪里也不花钱的!”
乙:这叫什么话!
甲:就这套,还不管多大年纪都说这套,来个小孩也说这话:“老子抗战8年,到哪里也不花钱的!”(学小孩子声音)
乙:嘿,这还奶声奶气的。
甲:我一问他多大年纪啦,“我今年14岁。”
乙:哪抗战8年啦?
甲:是啊,后来仔细一研究才明白,敢情他们家没床,他在炕上站了8年!
乙:啊,那么个“炕站8年啊”。
“老子抗战8年,到哪里也不花钱的!”这句话出自一个14岁的小孩子之口,此处讽刺的产生,小孩以谐音在“炕上站了8年”来理解“抗战8年”,从表面上看这小孩子家里没床,只好在“炕上站了8年”。而其理解的意思与真正的意义大相径庭,实际上却指向国民党反动派“抗战8年”的虚伪性。但就有了更为深刻的讽刺含意。有力地揭露了国民党鱼肉人民、横行无忌的一面。
四 结语
相声是说的艺术,其讽刺也是依附于一定的语境而表现出来的。为了交际的某些需要,相声语言会在不同程度上违反合作准则,由此产生“谈话隐涵”。也就是当说话人有意不遵守某一原则时,听话人就有理由认为有其含蓄的意义,并努力越出话语的表面意义,去领会对方的言外之意(王得杏,1998)。而语用学研究的就是在不同语境中话语意义的恰当表达和准确理解。本文试用格莱斯的合作原则和会话含义理论对讽刺的表现加以诠释——即相声中的讽刺能否及如何通过合作原则的四准则得以阐释。经过本文举例分析,不难看出,会话含义理论可以适用在相声中的讽刺表现上。
参考文献:
[1] Grice,H.P.Logic and conversation [A].Cole,P& Morgan,J.Syntax and Semantics [C].Vol.3:Speech Acts. New York:Academic Press,1975:41-58.
[2] Levinson,Stephen C.Pragmatics[M].Beijing: Foreign Language Teaching and Research Press &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2001.
[3] Verschueren,Jef.Understanding Pragmatics[M].Beijing: Foreign Language Teaching and Research Press, 2000.
[4] 高玉兰:《格赖斯会话含意理论与相声语言艺术》,《淮北煤师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0年第5期。
[5] 何兆熊:《新编语用学概要》,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2000年版。
[6] 何自然:《语用学概论》,湖南教育出版社,1988年版。
[7] 侯宝林、汪景寿、薛宝馄:《曲艺概论》,北京出版社,1980年版。
[8] 王得杏:《英语话语分析与跨文化交际》,语言文化出版社,1998年版。
[9] 薛宝琨:《中国的相声》,人民出版社,1984年版。
[10] 王力叶:《相声艺术与笑》,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82年版。
[11]《群众文艺辅导众书》编辑委员会编:《写作与表演》,春风文艺出版社,1982年版。
作者简介:杨恩莲,女,1970—,河南信阳人,硕士,讲师,研究方向:应用语言学、英语教学,工作单位:信阳师范学院大学外语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