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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道周《江涛送远人》册，为旧装池，共有隶书引首两开四页、山水画一开两页、寸楷五律《羲兆长民去非送至京口拈韵识别八章》八开16页。2011年12月北京匡时国际拍卖公司秋拍推出此册页。本文根据新获相关资料，耙梳了真迹的大致收藏源流、考察了真迹册页的署签者的生平及其署签、题跋、钤印的时间与地点，还考察了存世石印本，推论石印本的付梓时间、地点，并主张《江涛送远人》与《黄漳浦集》同诗的异文未必表明后者为误，订补了《黄道周纪年著述书画考》的相关阙失等。
一
《黄道周纪年著述书画考》下册“《五月江涛送远人》册”条云：
清光绪间福建闽侯人叶大壮曾在家乡见过该册。今下落不明。按清黄彭年《黄忠端公明诚堂十四札疏证》中叶大壮题识①：“向在里中，见先生自作《五月江涛送远人》册，跋云壬子夏日，将适衡湘，何羲兆、孟长民、钱去非送至京口，赋诗而别。”叶大壮，不详。其实，“叶大壮”是“叶大庄”之误。叶大庄（1844-1898年），字临恭，号损轩，室名偕寒堂等，侯官（今属福州市）阳岐人（与严复同里）。同治十二年举人，例授内阁中书，改江苏靖江知县。光绪八年入两江总督张之洞幕，办理洋务、军务。十年，丁父忧，逢中法马江战役，协办团练，以功补用知府。十二年，出任江苏邳州知州。卒于任。著有《玉屏山庄丛书》。
叶大庄光绪五年十月与同乡龚易图共游福州附近的永泰县方广岩者。今方广岩存龚易图手书的纪游刻石：
光绪五年十月戊午，闽县龚易图、叶大庄，晨经阳岐江，雨泊濑下，爨夜入山，……四更抵寺，……己未返，……易图记。
这位龚易图，就是此册封面的署签者。龚易图（1835～1894年），字少文等，号乌石山房主人等，室名三山旧馆等，闽县（今属福州市）人。咸丰九年进士，由庶吉士授云南知县，未任，即随僧格林沁部剿捻军于山东，以功用为知府。同治四年，因功实授东昌府。七年，调济南府。十年，擢登莱青兵备道兼东海关监督。光绪三年五月，假归。年底，擢江苏按察使。七年，迁广东按察使。升广东布政使。十一年，改湖南布政使，被劾革职。以捐棉衣赈济灾民，复原衔。十四年春，辞归。旋接办李鸿章所创机器织布局于上海。著有《乌石山房文钞》等。生平事迹见清谢章挺《布政使司布政使蔼仁龚公墓志铭》、《福建通志》本传等。其署签为：
黄漳浦江涛送远册，少畊仁兄属。易图题。
“少畊”，是罗嘉杰的字号。罗嘉杰，福建上杭人，咸丰八年以前出仕，同光年间任江苏官员、驻日领事等，同治十二年前收藏此册，光绪十四年四月至十六年二月之间在日本付诸石印。
此册还有福州籍官员杨仲愈题跋，言及光绪五年五月在上海舟中遇罗嘉杰，应邀题跋。光绪三年七月与龚易图等游福州鼓山。
至于收录叶大庄题识的《黄忠端公明诚堂十四札疏证》作者黄彭年（1824～1890年），字子寿，号陶楼、更生，贵筑（今贵阳市）人。道光二十七年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咸丰初，在乡办团练。后入四川骆秉章幕。同治初，主讲关中书院。八年，授襄郧道。升按察使。光绪十一年，擢江苏布政使。十六年，调湖北，同年卒。
鉴于叶大庄、龚易图、罗嘉杰的宦游或假归的时地交汇点在光绪三年至七年假归福州期间，而叶大庄、黄彭年的宦游交汇点在光绪十二至十六年的江苏，所以笔者认为他们与此册的关系可能是光绪三年至七年叶、龚、罗假归福州期间，罗请龚为之署签，而叶在罗、龚处见此册，光绪十二至十六年叶在江苏为黄彭年《黄忠端公明诚堂十四札疏证》题识时叙及福州所见。
二
《江涛送远人》书画册所书五律与刊于道光年间的《黄漳浦集》中的《羲兆长民去非送至京口拈韵识别八章》②之间有16个异文，括号中为《黄漳浦集》的异文：江船（江松）、不迕（不悮）、相望（相问）、不减（自在）、清暑夕（清暑夜）、东风（东方）、适意（自适）、深渚（深港）、称诗（题诗）、阿谁（萧然）、蹈小塘（泛小塘）、惜亢仓（忆亢仓）、摇落（流落）、能如（能知）、玄葢（悬霤）。
然而，不可因其异文，便认为手迹必是，而传抄传刻必误，因为以笔者所知，黄道周经常多次书写同一篇诗文分赠亲友，字句或有修改，例如上海博物馆收藏的《洗心诗·日晕透江明》立轴③、中鸿信国际拍卖公司2008年春拍的《洗心诗·尘垢辞虞夏》立轴中的一些措辞，便不同于陈骥德《吉云居书画续录》著录的绫本《洗心诗》十二章④。而且陈寿祺编《黄漳浦集》依据的是黄道周遗作原本以及黄道周弟子洪尊光、洪思父子编纂的《黄子文集》、《石斋十二书》等。而洪氏父子所据是自己保存以及耗时数十年专意从大江南北搜集的黄道周遗作原本，所以基本保持原貌。此册与《黄漳浦集》的异文也当源于这种情况，况且其异文基本上没有不当词义，也不易鲁鱼亥豕，典型如“不减”与“自在”、“适意”与“自适”、“阿谁”与“萧然”等，可证《黄漳浦集》是另有所本的。
三
根据《江涛送远人》书画册页的题跋、印章以及相关资料，考得其大致收藏源流，即崇祯十五年（1642年）原收藏者钱去非病逝后，由钱氏后人保存；道光二十八年（1848年）三月，由钱氏卖给里人黄仲虬。后来转归咸丰、同治年间大收藏家浙江海盐人陈骥德收藏。同治十二年闰六月上旬以前，江苏官员罗嘉杰从苏州购得，直至光绪十六年二月才作题跋。1914年，经居住在上海的郑孝胥题跋。大约1921年被上海大实业家、大画家王震收藏，吴昌硕题跋。后来，为上海书画名家胡剡卿拥有。胡剡卿后人提供给2003年8月上海朵云轩拍卖公司春拍。现分别考述如下：
（一）
据此册引首黄道周隶书署款“石斋书别去非兄丈”，诗末又有行书“聊书此似去非兄正之”，可知此册是黄道周专门书绘并赠钱去非的。 钱去非，据此册同治十二年沈金城题跋引录《嘉善县志·介节传》云：“钱栻，字去非，原名格，士升子。少从妇翁吴兵部志远讲求性命之旨。崇祯庚午（三年，1630年）漳浦黄道周典浙试得其牍，谓必老师宿儒，置第八。及谒，见年仅弱冠，黄益叹赏。为人厚重，寡言不妄交。与乡举后，益刻厉学问。道周以言事下狱，栻纳橐不避险难。后讲学杭之大涤山，栻病起褰裳往从，竟中风露卒，年三十三。道周呼其名而恸之曰：‘吾道无传矣！’”⑤
钱去非父钱士升（1574～1652年）与黄道周皆东林后劲。钱龙锡陷狱，钱士升告病归，黄道周因疏救而降三级调用；又与黄道周俱精于《易》学，故钱士升幼子去非之于《易》学，既有家学渊源，又问业于大涤书院。
《黄道周纪年著述书画考》已考得崇祯三年黄道周主持浙江乡试；五年与弟子何羲兆等创建浙江余杭大涤山书院；十一年贬江西布政司都事后顺道入大涤书院讲学；十四年十二月出诏狱，赴重庆酉阳戍所途中，次年四月二十五日至五月下旬携钱去非、何羲兆、孟长民至大涤山书院，为50位弟子讲授理学以及《易》、《诗》、《礼》、乐律等，钱去非与石斋先生对榻而居，听讲，并就《太玄经》请教。钱去非的名字出现在《黄漳浦集》的《太玄经原本》以及此期3首诗的标题中。五月下旬，道周出大涤经杭州赴戍，钱去非与何羲兆、孟长民等送至京口（今江苏镇江市），道周在北固楼赋诗《羲兆长民去非送至京口拈韵识别八章》诸事。⑥
此册有钱去非后裔钱樾的题跋，署款“嘉庆十三年（1808年）腊月上旬钱樾观并识”。钱樾（1743～1815年），字抚棠、黼堂。嘉善魏塘镇人。乾隆三十七年（1772年）进士，选庶吉士。官至大理寺少卿等，病归。传见《清史稿》卷三七、《清史列传》卷二八、《碑传集》卷三九。
此册还有钱去非六世孙钱奕煟题跋：
先孝廉公乡举出石斋先生之门……此册乃赠别时所作……后人宜什袭藏之，永保勿失……嘉庆辛未（十六年）仲冬朔日六世孙奕煟谨识。
鉴于此册有钱去非后裔钱樾嘉庆十三年题跋，以及钱去非六世孙钱奕煟嘉庆十六年题跋，遂知嘉庆十六年尚存于钱氏之手。
（二）
此册有道光二十八年三月黄安涛、黄松孙、黄杞孙题跋。其中，黄安涛题跋云：
……此册为仲虬侄所购，宜替钱氏珍护之。道光戊申（1848年）季春后学黄安涛敬跋。
既言“此册为仲虬侄所购，宜替钱氏珍护之”，可证黄仲虬购自钱氏。“仲虬侄”极可能是黄安涛侄辈黄松孙，因为“虬”字可作讳“松”者的表字。然而黄松孙题跋未言购买，只称：
道光二十八年戊申禁烟节，后学黄松孙谨观。
黄安涛长弟若济次子黄杞孙楷书题跋，内容略同：
道光戊申春暮，后学黄杞孙谨观于清芬寮。
黄安涛（1777～1847年），字宁舆等，号葵衣居士等，室名真有益斋等。浙江嘉善县魏塘镇驯鹿庄人。嘉庆十四年（1809年）传胪，散馆授编修。北京宣南诗社成员。二十一年，调任贵州提学。寻迁文渊阁校理、国史馆提调，参与重修《嘉庆一统志·文苑传》。改广东高州、潮州知府等，因谗罢归。主上海书院、嘉兴鸳湖书院。著有《真有益斋诗文集》等。生平事迹见沈日富撰《黄安涛墓志》、《清史列传》本传。
据《魏塘诗钞》，黄安涛有四个弟弟：长弟若济，是稻孙、杞孙父亲，字子未，监生，有《百药山房诗集》，传见《嘉兴府志》；二弟庆澄，字菽田，广东白石场盐大使，有《书灌斋诗集》。余弟半耕、菊泉。
黄杞孙是黄安涛长弟若济的次子，字晋卿、丹秋，号泰甫，道光十五年秀才，咸丰十年以军功保举训导，幕游大江南北，工书法篆刻，有《清芬寮小草》等，生平事迹又见吴藕汀《近三百年嘉兴印画人名录》⑦、傅逅勒《嘉兴历代人物考略》⑧。
黄安涛、黄松孙、黄杞孙题跋皆作于道光二十八年三月，这当是黄氏从钱氏购得此册的时间。又，鉴于钱、黄皆浙江嘉善魏塘镇人，故此册在其里中授受是十分自然的事。
（三）
此册黄道周隶书“五月江涛送远人”引首，钤有“凤砚楼陈氏珍藏法书名画记”朱文章，诗句的首页钤有“千里宝秘”朱文章，皆陈骥德的收藏章。《黄道周纪年著述书画考》下册“五律《洗心诗十二章》册”条，曾经论及陈骥德《吉云居书画续录》著录的黄道周绫本书法作品《洗心诗》，但称“陈骥德其人，不详”。⑨今据相关材料加以补正。陈骥德，咸同间著名收藏家，字千里，号良斋、德大、季子、子有、菊后人等，室名吉云居、凤砚楼等，浙江海盐人。朱绪曾弟子。所藏明末忠贤书翰颇多，后归潘博山、潘景郑兄弟。上海国际商品拍卖公司2002年秋拍明沈士充《秋山行旅图》立轴、中国嘉德国际拍卖公司2006年秋拍明弘仁《山水》立轴，亦皆钤此“凤砚楼陈氏珍藏法书名画记”朱文章。陈骥德为浙江大收藏家，获得浙江黄氏所藏此册，也是十分自然的事。
（四）
罗嘉杰，字少畊，一作少耕⑩，福建上杭人。咸丰八年以前已经入仕。[11]同治十二年闰六月以前[12]，从苏州得此真迹[13]。光绪五年前，至九年二月后，任江苏某府州厅级“司马”“江防”或“太守”。[14]十一年八月前，任松江川沙抚民厅抚民同知[15]。八月至十二年六月，兼“上海英美租界会审公廨谳员”（自署官衔之一是“调办上海租界会审事官”）。[16]十四年夏四月以前[17]，约至十九年十一月[18]，以兵备道任日本横滨理事（约今领事）。其间，十六年二月为此册真迹题跋，言及已付石印。二十年八月稍前，至二十一年九月后，在官金陵洋务局道员任上。其间[19]，二十年八至九月，参与审讯、监斩日本间谍福原林平、楠内有次郎。[20]二十一年九月，受黄遵宪派遣，出任关于苏州开埠事宜与日方谈判的中方代表。[21]二十四年八月初二日，以“江苏记名道员”被两江总督刘坤一奏荐为“使才”。[22]二十六年，在苏松常镇太粮储道兼办苏州关监督事务任上。[23] 此册有罗嘉杰题跋，并钤“琴冈罗氏珍藏书画印”朱文章、“少耕珍藏”朱文章、“少畊”朱文章、“臣嘉杰印”白文章。其题跋一开两页，其中云：
……曩在吴门（今苏州市）得公《五月江涛送远人》图并诗册，盖为钱去非孝廉作也。考崇祯壬午十五年五月公奉遣戍辰州[24]，钱去非、何羲兆、孟长民，皆公门下高足……爰用泰西摄影法摹诸石印……光绪十六年庚寅春二月上杭后学罗嘉杰谨藏并跋。
这是关于罗嘉杰收藏此册的最晚时间资料，也是他获藏此册于苏州的最明确资料。罗嘉杰虽是福建上杭人，但咸丰八年前已入仕，而且光绪五年以前至二十六年后，大多时间在江苏、上海任职，故所藏真迹流入上海名家王震、胡剡卿等人之手，也是十分自然的事。
（五）
此册中的画页右上方钤有“一亭眼福”白文章，郑孝胥题跋之页左下方，亦即吴昌硕题跋之页的右下方钤有“白龙山人珍藏印”朱文章，这些都是此册曾为王震收藏的直接证据之一。
王震（1867～1938年），字一亭，号一亭居士、白龙山人，佛号觉器，浙江吴兴（今属湖州市）人。年轻时因贫困至上海谋生，充裱褙店、钱庄学徒，海运业务跑街、经理。光绪三十一年，加入同盟会，筹钜金资助辛亥革命。三十三年，参与集资创办面粉厂、银行，入股电器公司、轮船公司。被聘为日本汽船、商船公司买办，涉足电器、保险诸业。辛亥革命后，任交通部长、工商部长。资助1913年的讨袁之役，任上海军政府商务总长等。讨袁失败，退出政界，礼佛作画，从事公益事业。参与创办豫园书画善会等十几个上海著名慈善组织，担任中央救灾准备金保委会委员长等。1922年起当选为中国佛教会会长、世界佛教居士林林长。1923年，任上海商会主席，赈济是年的日本关东大地震，日本人称之“王菩萨”。能画人物、花鸟、走兽、山水，尤擅佛像，为海派书画中坚人物。诗画著作传世者甚多。1931年4月作为中国艺术家访问团团长，率张大千、王个簃、钱瘦铁等青年书画篆刻家访日，举办展览于东京上野。九一八事变后，联络书画界义卖捐助东北抗日义勇军。1932年，当选全国艺术家协会理事。日寇入侵上海后，不就伪职，避居香港。1938年11月病逝。
王震早年在上海当裱褙店学徒时，学画得徐小仓指点，又师从任伯年。后又成为吴昌硕（1844～1927年）弟子。1912年劝说并资助六十九岁的吴昌硕定居上海。1920年为吴昌硕画像。吴昌硕赠联“风波即大道，尘土有至情”，并撰《白龙山人小传》。上海吴昌硕纪念馆编《艺臻扶桑》收录有他与吴昌硕合作的《牡丹玉兰图》（1913年）、《茅亭秋景图》（1914年）。[25]鉴于王震与吴昌硕的亲密师徒关系，所以笔者揣测王震收藏此册的时间，大约与1921年吴昌硕题跋同期。
（六）
2003年8月上海朵云轩拍卖公司春拍此册的宣传网页云直接得自海上名家胡剡卿之哲嗣。
胡剡卿，号龙江居士，南京人（一说浙江嵊州人）。1912年，携子寓居上海，卖画为生，属上海名家之一。吴昌硕常为其画题款。上海吴昌硕纪念馆编《艺臻扶桑》收录1913年吴昌硕题胡剡卿画《蕉荫猫戏图轴》。[26]
胡剡卿有子胡伯翔，据朱争平《凤翥龙翔石城翁—我与胡伯翔先生的忘年交》[27]等资料，胡伯翔（1896？1989年），名鹤翼，号石城翁，生于南京。十七岁随父移居上海，亦以绘画为业。以山水为主，也作人物、走兽，受吴昌硕、王震、程瑶笙等赞许。二十岁时，王震为其画像，吴昌硕在画像上题辞“缶年已七一余矣，见有宋元笔意者，胡君一人而已”。吴昌硕还亲笔代订润格。胡伯翔1923年10月加入新南社，成为38位元老之一。1929年，应邀参加蔡元培发起的全国美展，展出《嘶风图》、《松荫煮茗图》，被聘为教育部全国美术展览会审查委员。又是中国早期摄影的开拓者之一，最早论述艺术摄影与绘画之异，1928年与郎静山、黄伯惠、陈万里等组织中华摄影学社，1931年秋自费创刊《中华摄影杂志》。又是著名的月份牌画家，以传统水墨造型、水彩晕染法创新画法。1940年代，还从事实业，历任家庭工业社总经理、工业协会常务理事、机制国货工厂联合会常务理事、生产促进会上海分会副理事长、上海市化妆品工业同业会理事长等职，抵制日货。抗战胜利后，针对美货、英货涌入，发起“用国货最光荣”宣传活动。1949年后，为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上海中国画院画师，上海市第1～4届人大代表，第5届政协委员。上海书画出版社1997年出版《胡伯翔画集》，周谷城署签。但是，笔者尚不知胡剡卿是否把此册传给胡伯翔，也不知究竟是胡剡卿哪些后人把此册交付上海朵云轩拍卖公司拍卖。胡伯翔已于1989年逝世。
此册由胡剡卿后人收藏至21世纪初，才交给上海朵云轩拍卖公司2003年8月春拍，这表明胡氏的收藏在王震之后。而且胡剡卿、胡伯翔父子都是上海画界、实业界名人，又与王震、吴昌硕交往密切，所以可能是从王震或其遗属处获得此册的。
四
关于龚易图的署签，钱樾、钱奕、黄安涛、黄杞孙、黄松孙、罗嘉杰的题跋，以及他们的生平，已述在上文相关段落，此略。此册还有沈金城、沈京成、杨仲愈、赵彦修、傅云龙、郑孝胥、吴昌硕的题跋。沈金城于同治十二年闰六月上旬的题跋，署款“同治癸酉闰六月上圯桥散吏沈金城谨识”，其生平不详，当是下述题跋者苏州沈京成的亲属。
杨仲愈于光绪五年题跋云：
……己卯五月，仲愈自苏门（今苏州市）泛舟至沪上（今上海市），时罗少畊司马亦有王库之行，同舟相送，舟次出黄忠端公《五月江涛送远人》图册见示，敬题一律，即希惠政！子恂杨仲愈呈稿
杨仲愈，又名仲愉，字子恂、去疾，侯官（今属福州市）人。咸丰初中举，官内阁中书兼侍读。同治二年，朝考第一人，成进士，充国史馆协修，散馆改主事。上书李鸿章，条陈华洋互市必有夷祸，林则徐大赞赏之，出赀为捐直隶补用道，拟大用。仲愈挈眷出山，甫抵上海而卒。有《剑秋阁诗文集》。曾与此册署签者龚易图等13人结“南社”于福州城南。[28]又，光绪三年七月与龚易图同游福州鼓山，在鼓山灵源洞留下纪游刻石。 沈京成于光绪七年题诗并题识，称罗嘉杰为“姑丈”“江防副郡守”，言及光绪六年三月，罗氏出示此真迹；七年十一月，罗氏从江防驻地来苏州索题。其人生平不详。
赵彦修于光绪九年二月题跋两则，署款“光绪癸未（九年）二月丹徒赵彦修拜稿”。其题跋表明此时罗嘉杰任江苏镇江府一带的“太守”。赵彦修，镇江人，工书画。《丛书集成初编》据《灵鹣阁丛书》收赵彦修撰《画友诗》一卷。[29]《嘉定王鸣盛全集》收赵彦修为王鸣盛《鹅术编》所撰序文。[30]
傅云龙于光绪十四年四月题跋云：
光绪十四年夏四月，云龙游美利坚、秘鲁、巴西、古巴、英属地有日矣，轮船客满，小住日本，横滨理事罗兵备道少耕，眎黄忠端公《五月江涛送远人》册……罗子宦海三十
年，横滨上理通中边……愿印万本诵万
遍……德清傅云龙懋元谨题。
款左钤“云龙印信长寿”白文章、“三十七岁以后号醒夫”朱文章、“环游地球夏官大夫”朱文章。此跋表明罗嘉杰咸丰八年以前已经出仕，光绪十四年四月以前已经任职驻日领事，随携此真迹，然尚未付诸石印。
傅云龙，字懋元。光绪十四年四月前后游历美国、秘鲁、巴西、古巴、英属地、日本，故三十七岁后号“醒夫”，浙江德清人，直隶候补兵备道，故用“环游地球夏官大夫”闲章。光绪十五年，在日本仁和寺刊刻《新修本草》。著有《游历日本图经》、《游历美利加图经》等。
郑孝胥（1860～1938年）题跋略赞黄道周书艺，署款“甲寅（1914年）秋日孝胥”。因其1911年辛亥革命后寓居上海10年，故得于1914年为此册题跋。
此册最晚的题跋是吴昌硕1921年十月的题诗一首，署款“辛酉十月安吉吴昌硕，年七十八”。其大名鼎鼎，众所周知，此略其生平事迹。
除了黄道周钤印外，凡收藏者、署签者、题跋者皆有钤印，已述在上文。唯赵叔孺无题跋，仅钤一印而已。上海朵云轩拍卖公司2011年春拍网页谓此册曾经赵叔孺收藏。此论误也，因为不见其题跋，况且是页所钤“叔孺借看”朱文章可证其仅“借看”而已。
赵叔孺（1874～1945年），名时棡，初字纫苌，三十岁后更字叔孺，号二弩老人，室名二弩精舍，浙江鄞县（今宁波市）人。父赵佑宸（1827～？年），官至大理寺卿。叔孺曾捐得某州海防同知。辛亥革命后，闲居上海。随后任江西的税务局长。寻返上海，寓居虹口，以售书画篆刻为生，善真草隶篆、骏马草虫，而篆刻尤负盛名，门生如陈巨来、方介堪，张鲁庵、叶露园、沙孟海、徐邦达、戈湘岚、赵鹤琴等。沙孟海《沙村印话》云：“若安吉吴氏之雄浑，则太
阳也；吾乡赵氏（时棡）之肃穆，则太阴也。”[31]有《二弩精舍印谱》、《二弩精舍藏印》、《汉印分韵补》、《古印文字韵林》等行世。
五
《五月江涛送远人》册石印本是真迹收藏者罗嘉杰于光绪十四年四月至十六年二月之间在日本付印的。今有收藏者杨体仁1915年题跋本存世。
鉴于上述真迹册页中傅云龙题跋所称“光绪十四年夏四月”在日本见到收藏者罗嘉杰，并“愿印万本诵万遍”，以及罗嘉杰光绪十六年二月题跋言及“爰用西洋摄影法摹诸石印，冀广流传”，又《清季中外使领年表》列罗嘉杰任驻日本横滨理事至光绪十九年，所以石印本是在光绪十四年四月至十六年二月之间罗嘉杰在日本付诸石印的。
这种石印本，笔者见到《雅昌艺术论坛》网站2010年12月30日网友“瑞昌”发布的《比较少见的<黄石斋先生诗刻>》所附照片，其介绍“是册为著名画家程瑶笙的好友杨体仁的旧藏。杨体仁，字静子，号宛叟，江苏泰兴县人。从政之暇，肆力书学，于汉唐诸碑用力尤勤。晚年鬻书上海。卒年八十余”。石印本照片中，有藏者杨体仁1915年的题跋：
此为谨公见惠之本……共和四年四月小满日静子扶病偶题。
杨体仁（1873～1957年），精于书法、诗词。曾任民国江苏政府委员等。上海佛教居士林、佛教书局等机构的发起人之一。1930年代后期退休，寓居上海，鬻书为娱。有《宛叟诗话》、《杨体仁遗墨》等。
杨体仁好友程瑶笙（1869～1936年），名璋，字德璋，号瑶笙。安徽新安人。寓居江苏泰兴、上海。从汤润之学画。能山水、人物，更以花鸟、走兽为精。1909年参与发起成立豫园书画善会。曾任宛米山房书画会会长。与吴昌硕、王震、赵叔孺等名家过从密切。先后执教上海中国公学、苏州草桥学舍、清华大学。晚失一目，不能绘画，却能作擘窠大字。传世作品有《猫》（北京故宫博物院收藏），《乡景图》（上海博物馆收藏）等。有《程瑶笙画册》、《程瑶笙先生遗作精品集》。
由于《五月江涛送远人》册石印本在光绪十六年二月以前已经出版，所以石印本中当然没有1914年郑孝胥题跋与1921年吴昌硕题跋。（作者单位：厦门大学）
责任编辑：韩少玄
注释：
①[清]黄彭年《黄忠端公明诚堂十四札疏证》，光绪十五年贵筑黄氏刊《陶楼杂著》本。
②[清]陈寿祺编《黄漳浦集》第四十二卷第七页第A～B面，道光十四年（1834年）刊本。
③刘正成主编《中国书法鉴赏大辞典》第1042页，大地出版社1989年版。
④[清]陈骥德《吉云居书画续录》，载潘景郑等编《合众图书馆丛书》第一集第四种，1943年石印本。
⑤据陈郁《“五月江涛送远人”的前前后后—读一本重现江湖的黄道周诗书画册》、[明]姜埰撰《钱去非墓志》、[清]吴山嘉辑《复社姓氏传略》钱去非传记。
⑥侯真平《黄道周纪年著述书画考》上册第110～ 113页，厦门大学出版社1994年版；下册第299～304页，厦门大学出版社1995年版。
⑦吴藕汀《近三百年嘉兴印画人名录》，西泠印社2001年版。
⑧傅逅勒《嘉兴历代人物考略》，嘉兴书社2005年版。 ⑨侯真平《黄道周纪年著述书画考》下册，第728页，厦门大学出版社1995年版。
⑩据此册罗嘉杰题跋款下所钤“少畊”朱文章，以及钱樾题跋左下角所钤“少耕珍藏”朱文章。按今书刊通例，人名中的异体字不得辄改。
[11]据此册光绪十四年四月傅云龙题跋称“罗子宦海三十年”推算。
[12]据此册同治十二年（1873年）闰六月上旬沈金城题跋署款“同治癸酉闰六月”。
[13]据此册光绪十六年二月罗嘉杰题跋。
[14]据此册光绪五年（1879年）杨仲愈题跋、光绪七年沈京成题诗并题识、光绪九年二月赵彦修题跋。
[15]孟丽《晚清上海禁毁小说初探》，《明清小说研究》2008年第1期。
[16]孟丽《晚清上海禁毁小说初探》，《明清小说研究》2008年第1期。
[17]据此册光绪十四年四月傅云龙题跋。
[18]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福建师范大学历史系编《清季中外使领年表》，中华书局1985年版。
[19]丁希宇《甲午日本间谍案》，载《文史天地》2011年第8期、《兰台世界》2011年第3期。又，“学海无涯”博客《庚子年”假照会”事与罗嘉杰无关》。
[20] 丁希宇《甲午日本间谍案》，载《文史天地》2011年第8期、《兰台世界》2011年第3期。
[21]中国史学会等编《黄遵宪研究新论—纪念黄遵宪逝世一百周年国际学术研讨会论文集》 第265页，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7年版。
[22]《清实录·德宗实录》光绪二十四年八月癸未条，中华书局1987年版。
[23][清]缪荃孙总纂，江苏省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办公室点校《江苏省通志稿·大事志》，江苏古籍出版社1991年版。又，“学海无涯”博客《庚子年”假照会”事与罗嘉杰无关》。
[24]此言黄石斋“戍辰州”，是“戍酉阳”之误，详见拙作《黄道周纪年著述书画考》上册第275～291页，厦门大学出版社1994年版。
[25]上海吴昌硕纪念馆编《艺臻扶桑》（日本藏吴昌硕作品精粹），上海书店2009年版。
[26]上海吴昌硕纪念馆编《艺臻扶桑》，上海书店2009年版。
[27]朱争平《凤翥龙翔石城翁—我与胡伯翔先生的忘年交》，载2012年3月24日《解放日报》。
[28][清]朱景星修、郑祖庚纂，福州市地方志编纂委员会整理《侯官县乡土志》杨仲愈传，福州海风出版社2001年7月版。
[29]王云五主编《丛书集成初编》第1658册艺术类，1936～1937年版。
[30]陈文和主编《嘉定王鸣盛全集》，中华书局2010年8月版。
[31]沙孟海《沙村印话》，载杭州市书法家协会《杭州篆刻》1986年第6～7期合刊本。
一
《黄道周纪年著述书画考》下册“《五月江涛送远人》册”条云：
清光绪间福建闽侯人叶大壮曾在家乡见过该册。今下落不明。按清黄彭年《黄忠端公明诚堂十四札疏证》中叶大壮题识①：“向在里中，见先生自作《五月江涛送远人》册，跋云壬子夏日，将适衡湘，何羲兆、孟长民、钱去非送至京口，赋诗而别。”叶大壮，不详。其实，“叶大壮”是“叶大庄”之误。叶大庄（1844-1898年），字临恭，号损轩，室名偕寒堂等，侯官（今属福州市）阳岐人（与严复同里）。同治十二年举人，例授内阁中书，改江苏靖江知县。光绪八年入两江总督张之洞幕，办理洋务、军务。十年，丁父忧，逢中法马江战役，协办团练，以功补用知府。十二年，出任江苏邳州知州。卒于任。著有《玉屏山庄丛书》。
叶大庄光绪五年十月与同乡龚易图共游福州附近的永泰县方广岩者。今方广岩存龚易图手书的纪游刻石：
光绪五年十月戊午，闽县龚易图、叶大庄，晨经阳岐江，雨泊濑下，爨夜入山，……四更抵寺，……己未返，……易图记。
这位龚易图，就是此册封面的署签者。龚易图（1835～1894年），字少文等，号乌石山房主人等，室名三山旧馆等，闽县（今属福州市）人。咸丰九年进士，由庶吉士授云南知县，未任，即随僧格林沁部剿捻军于山东，以功用为知府。同治四年，因功实授东昌府。七年，调济南府。十年，擢登莱青兵备道兼东海关监督。光绪三年五月，假归。年底，擢江苏按察使。七年，迁广东按察使。升广东布政使。十一年，改湖南布政使，被劾革职。以捐棉衣赈济灾民，复原衔。十四年春，辞归。旋接办李鸿章所创机器织布局于上海。著有《乌石山房文钞》等。生平事迹见清谢章挺《布政使司布政使蔼仁龚公墓志铭》、《福建通志》本传等。其署签为：
黄漳浦江涛送远册，少畊仁兄属。易图题。
“少畊”，是罗嘉杰的字号。罗嘉杰，福建上杭人，咸丰八年以前出仕，同光年间任江苏官员、驻日领事等，同治十二年前收藏此册，光绪十四年四月至十六年二月之间在日本付诸石印。
此册还有福州籍官员杨仲愈题跋，言及光绪五年五月在上海舟中遇罗嘉杰，应邀题跋。光绪三年七月与龚易图等游福州鼓山。
至于收录叶大庄题识的《黄忠端公明诚堂十四札疏证》作者黄彭年（1824～1890年），字子寿，号陶楼、更生，贵筑（今贵阳市）人。道光二十七年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咸丰初，在乡办团练。后入四川骆秉章幕。同治初，主讲关中书院。八年，授襄郧道。升按察使。光绪十一年，擢江苏布政使。十六年，调湖北，同年卒。
鉴于叶大庄、龚易图、罗嘉杰的宦游或假归的时地交汇点在光绪三年至七年假归福州期间，而叶大庄、黄彭年的宦游交汇点在光绪十二至十六年的江苏，所以笔者认为他们与此册的关系可能是光绪三年至七年叶、龚、罗假归福州期间，罗请龚为之署签，而叶在罗、龚处见此册，光绪十二至十六年叶在江苏为黄彭年《黄忠端公明诚堂十四札疏证》题识时叙及福州所见。
二
《江涛送远人》书画册所书五律与刊于道光年间的《黄漳浦集》中的《羲兆长民去非送至京口拈韵识别八章》②之间有16个异文，括号中为《黄漳浦集》的异文：江船（江松）、不迕（不悮）、相望（相问）、不减（自在）、清暑夕（清暑夜）、东风（东方）、适意（自适）、深渚（深港）、称诗（题诗）、阿谁（萧然）、蹈小塘（泛小塘）、惜亢仓（忆亢仓）、摇落（流落）、能如（能知）、玄葢（悬霤）。
然而，不可因其异文，便认为手迹必是，而传抄传刻必误，因为以笔者所知，黄道周经常多次书写同一篇诗文分赠亲友，字句或有修改，例如上海博物馆收藏的《洗心诗·日晕透江明》立轴③、中鸿信国际拍卖公司2008年春拍的《洗心诗·尘垢辞虞夏》立轴中的一些措辞，便不同于陈骥德《吉云居书画续录》著录的绫本《洗心诗》十二章④。而且陈寿祺编《黄漳浦集》依据的是黄道周遗作原本以及黄道周弟子洪尊光、洪思父子编纂的《黄子文集》、《石斋十二书》等。而洪氏父子所据是自己保存以及耗时数十年专意从大江南北搜集的黄道周遗作原本，所以基本保持原貌。此册与《黄漳浦集》的异文也当源于这种情况，况且其异文基本上没有不当词义，也不易鲁鱼亥豕，典型如“不减”与“自在”、“适意”与“自适”、“阿谁”与“萧然”等，可证《黄漳浦集》是另有所本的。
三
根据《江涛送远人》书画册页的题跋、印章以及相关资料，考得其大致收藏源流，即崇祯十五年（1642年）原收藏者钱去非病逝后，由钱氏后人保存；道光二十八年（1848年）三月，由钱氏卖给里人黄仲虬。后来转归咸丰、同治年间大收藏家浙江海盐人陈骥德收藏。同治十二年闰六月上旬以前，江苏官员罗嘉杰从苏州购得，直至光绪十六年二月才作题跋。1914年，经居住在上海的郑孝胥题跋。大约1921年被上海大实业家、大画家王震收藏，吴昌硕题跋。后来，为上海书画名家胡剡卿拥有。胡剡卿后人提供给2003年8月上海朵云轩拍卖公司春拍。现分别考述如下：
（一）
据此册引首黄道周隶书署款“石斋书别去非兄丈”，诗末又有行书“聊书此似去非兄正之”，可知此册是黄道周专门书绘并赠钱去非的。 钱去非，据此册同治十二年沈金城题跋引录《嘉善县志·介节传》云：“钱栻，字去非，原名格，士升子。少从妇翁吴兵部志远讲求性命之旨。崇祯庚午（三年，1630年）漳浦黄道周典浙试得其牍，谓必老师宿儒，置第八。及谒，见年仅弱冠，黄益叹赏。为人厚重，寡言不妄交。与乡举后，益刻厉学问。道周以言事下狱，栻纳橐不避险难。后讲学杭之大涤山，栻病起褰裳往从，竟中风露卒，年三十三。道周呼其名而恸之曰：‘吾道无传矣！’”⑤
钱去非父钱士升（1574～1652年）与黄道周皆东林后劲。钱龙锡陷狱，钱士升告病归，黄道周因疏救而降三级调用；又与黄道周俱精于《易》学，故钱士升幼子去非之于《易》学，既有家学渊源，又问业于大涤书院。
《黄道周纪年著述书画考》已考得崇祯三年黄道周主持浙江乡试；五年与弟子何羲兆等创建浙江余杭大涤山书院；十一年贬江西布政司都事后顺道入大涤书院讲学；十四年十二月出诏狱，赴重庆酉阳戍所途中，次年四月二十五日至五月下旬携钱去非、何羲兆、孟长民至大涤山书院，为50位弟子讲授理学以及《易》、《诗》、《礼》、乐律等，钱去非与石斋先生对榻而居，听讲，并就《太玄经》请教。钱去非的名字出现在《黄漳浦集》的《太玄经原本》以及此期3首诗的标题中。五月下旬，道周出大涤经杭州赴戍，钱去非与何羲兆、孟长民等送至京口（今江苏镇江市），道周在北固楼赋诗《羲兆长民去非送至京口拈韵识别八章》诸事。⑥
此册有钱去非后裔钱樾的题跋，署款“嘉庆十三年（1808年）腊月上旬钱樾观并识”。钱樾（1743～1815年），字抚棠、黼堂。嘉善魏塘镇人。乾隆三十七年（1772年）进士，选庶吉士。官至大理寺少卿等，病归。传见《清史稿》卷三七、《清史列传》卷二八、《碑传集》卷三九。
此册还有钱去非六世孙钱奕煟题跋：
先孝廉公乡举出石斋先生之门……此册乃赠别时所作……后人宜什袭藏之，永保勿失……嘉庆辛未（十六年）仲冬朔日六世孙奕煟谨识。
鉴于此册有钱去非后裔钱樾嘉庆十三年题跋，以及钱去非六世孙钱奕煟嘉庆十六年题跋，遂知嘉庆十六年尚存于钱氏之手。
（二）
此册有道光二十八年三月黄安涛、黄松孙、黄杞孙题跋。其中，黄安涛题跋云：
……此册为仲虬侄所购，宜替钱氏珍护之。道光戊申（1848年）季春后学黄安涛敬跋。
既言“此册为仲虬侄所购，宜替钱氏珍护之”，可证黄仲虬购自钱氏。“仲虬侄”极可能是黄安涛侄辈黄松孙，因为“虬”字可作讳“松”者的表字。然而黄松孙题跋未言购买，只称：
道光二十八年戊申禁烟节，后学黄松孙谨观。
黄安涛长弟若济次子黄杞孙楷书题跋，内容略同：
道光戊申春暮，后学黄杞孙谨观于清芬寮。
黄安涛（1777～1847年），字宁舆等，号葵衣居士等，室名真有益斋等。浙江嘉善县魏塘镇驯鹿庄人。嘉庆十四年（1809年）传胪，散馆授编修。北京宣南诗社成员。二十一年，调任贵州提学。寻迁文渊阁校理、国史馆提调，参与重修《嘉庆一统志·文苑传》。改广东高州、潮州知府等，因谗罢归。主上海书院、嘉兴鸳湖书院。著有《真有益斋诗文集》等。生平事迹见沈日富撰《黄安涛墓志》、《清史列传》本传。
据《魏塘诗钞》，黄安涛有四个弟弟：长弟若济，是稻孙、杞孙父亲，字子未，监生，有《百药山房诗集》，传见《嘉兴府志》；二弟庆澄，字菽田，广东白石场盐大使，有《书灌斋诗集》。余弟半耕、菊泉。
黄杞孙是黄安涛长弟若济的次子，字晋卿、丹秋，号泰甫，道光十五年秀才，咸丰十年以军功保举训导，幕游大江南北，工书法篆刻，有《清芬寮小草》等，生平事迹又见吴藕汀《近三百年嘉兴印画人名录》⑦、傅逅勒《嘉兴历代人物考略》⑧。
黄安涛、黄松孙、黄杞孙题跋皆作于道光二十八年三月，这当是黄氏从钱氏购得此册的时间。又，鉴于钱、黄皆浙江嘉善魏塘镇人，故此册在其里中授受是十分自然的事。
（三）
此册黄道周隶书“五月江涛送远人”引首，钤有“凤砚楼陈氏珍藏法书名画记”朱文章，诗句的首页钤有“千里宝秘”朱文章，皆陈骥德的收藏章。《黄道周纪年著述书画考》下册“五律《洗心诗十二章》册”条，曾经论及陈骥德《吉云居书画续录》著录的黄道周绫本书法作品《洗心诗》，但称“陈骥德其人，不详”。⑨今据相关材料加以补正。陈骥德，咸同间著名收藏家，字千里，号良斋、德大、季子、子有、菊后人等，室名吉云居、凤砚楼等，浙江海盐人。朱绪曾弟子。所藏明末忠贤书翰颇多，后归潘博山、潘景郑兄弟。上海国际商品拍卖公司2002年秋拍明沈士充《秋山行旅图》立轴、中国嘉德国际拍卖公司2006年秋拍明弘仁《山水》立轴，亦皆钤此“凤砚楼陈氏珍藏法书名画记”朱文章。陈骥德为浙江大收藏家，获得浙江黄氏所藏此册，也是十分自然的事。
（四）
罗嘉杰，字少畊，一作少耕⑩，福建上杭人。咸丰八年以前已经入仕。[11]同治十二年闰六月以前[12]，从苏州得此真迹[13]。光绪五年前，至九年二月后，任江苏某府州厅级“司马”“江防”或“太守”。[14]十一年八月前，任松江川沙抚民厅抚民同知[15]。八月至十二年六月，兼“上海英美租界会审公廨谳员”（自署官衔之一是“调办上海租界会审事官”）。[16]十四年夏四月以前[17]，约至十九年十一月[18]，以兵备道任日本横滨理事（约今领事）。其间，十六年二月为此册真迹题跋，言及已付石印。二十年八月稍前，至二十一年九月后，在官金陵洋务局道员任上。其间[19]，二十年八至九月，参与审讯、监斩日本间谍福原林平、楠内有次郎。[20]二十一年九月，受黄遵宪派遣，出任关于苏州开埠事宜与日方谈判的中方代表。[21]二十四年八月初二日，以“江苏记名道员”被两江总督刘坤一奏荐为“使才”。[22]二十六年，在苏松常镇太粮储道兼办苏州关监督事务任上。[23] 此册有罗嘉杰题跋，并钤“琴冈罗氏珍藏书画印”朱文章、“少耕珍藏”朱文章、“少畊”朱文章、“臣嘉杰印”白文章。其题跋一开两页，其中云：
……曩在吴门（今苏州市）得公《五月江涛送远人》图并诗册，盖为钱去非孝廉作也。考崇祯壬午十五年五月公奉遣戍辰州[24]，钱去非、何羲兆、孟长民，皆公门下高足……爰用泰西摄影法摹诸石印……光绪十六年庚寅春二月上杭后学罗嘉杰谨藏并跋。
这是关于罗嘉杰收藏此册的最晚时间资料，也是他获藏此册于苏州的最明确资料。罗嘉杰虽是福建上杭人，但咸丰八年前已入仕，而且光绪五年以前至二十六年后，大多时间在江苏、上海任职，故所藏真迹流入上海名家王震、胡剡卿等人之手，也是十分自然的事。
（五）
此册中的画页右上方钤有“一亭眼福”白文章，郑孝胥题跋之页左下方，亦即吴昌硕题跋之页的右下方钤有“白龙山人珍藏印”朱文章，这些都是此册曾为王震收藏的直接证据之一。
王震（1867～1938年），字一亭，号一亭居士、白龙山人，佛号觉器，浙江吴兴（今属湖州市）人。年轻时因贫困至上海谋生，充裱褙店、钱庄学徒，海运业务跑街、经理。光绪三十一年，加入同盟会，筹钜金资助辛亥革命。三十三年，参与集资创办面粉厂、银行，入股电器公司、轮船公司。被聘为日本汽船、商船公司买办，涉足电器、保险诸业。辛亥革命后，任交通部长、工商部长。资助1913年的讨袁之役，任上海军政府商务总长等。讨袁失败，退出政界，礼佛作画，从事公益事业。参与创办豫园书画善会等十几个上海著名慈善组织，担任中央救灾准备金保委会委员长等。1922年起当选为中国佛教会会长、世界佛教居士林林长。1923年，任上海商会主席，赈济是年的日本关东大地震，日本人称之“王菩萨”。能画人物、花鸟、走兽、山水，尤擅佛像，为海派书画中坚人物。诗画著作传世者甚多。1931年4月作为中国艺术家访问团团长，率张大千、王个簃、钱瘦铁等青年书画篆刻家访日，举办展览于东京上野。九一八事变后，联络书画界义卖捐助东北抗日义勇军。1932年，当选全国艺术家协会理事。日寇入侵上海后，不就伪职，避居香港。1938年11月病逝。
王震早年在上海当裱褙店学徒时，学画得徐小仓指点，又师从任伯年。后又成为吴昌硕（1844～1927年）弟子。1912年劝说并资助六十九岁的吴昌硕定居上海。1920年为吴昌硕画像。吴昌硕赠联“风波即大道，尘土有至情”，并撰《白龙山人小传》。上海吴昌硕纪念馆编《艺臻扶桑》收录有他与吴昌硕合作的《牡丹玉兰图》（1913年）、《茅亭秋景图》（1914年）。[25]鉴于王震与吴昌硕的亲密师徒关系，所以笔者揣测王震收藏此册的时间，大约与1921年吴昌硕题跋同期。
（六）
2003年8月上海朵云轩拍卖公司春拍此册的宣传网页云直接得自海上名家胡剡卿之哲嗣。
胡剡卿，号龙江居士，南京人（一说浙江嵊州人）。1912年，携子寓居上海，卖画为生，属上海名家之一。吴昌硕常为其画题款。上海吴昌硕纪念馆编《艺臻扶桑》收录1913年吴昌硕题胡剡卿画《蕉荫猫戏图轴》。[26]
胡剡卿有子胡伯翔，据朱争平《凤翥龙翔石城翁—我与胡伯翔先生的忘年交》[27]等资料，胡伯翔（1896？1989年），名鹤翼，号石城翁，生于南京。十七岁随父移居上海，亦以绘画为业。以山水为主，也作人物、走兽，受吴昌硕、王震、程瑶笙等赞许。二十岁时，王震为其画像，吴昌硕在画像上题辞“缶年已七一余矣，见有宋元笔意者，胡君一人而已”。吴昌硕还亲笔代订润格。胡伯翔1923年10月加入新南社，成为38位元老之一。1929年，应邀参加蔡元培发起的全国美展，展出《嘶风图》、《松荫煮茗图》，被聘为教育部全国美术展览会审查委员。又是中国早期摄影的开拓者之一，最早论述艺术摄影与绘画之异，1928年与郎静山、黄伯惠、陈万里等组织中华摄影学社，1931年秋自费创刊《中华摄影杂志》。又是著名的月份牌画家，以传统水墨造型、水彩晕染法创新画法。1940年代，还从事实业，历任家庭工业社总经理、工业协会常务理事、机制国货工厂联合会常务理事、生产促进会上海分会副理事长、上海市化妆品工业同业会理事长等职，抵制日货。抗战胜利后，针对美货、英货涌入，发起“用国货最光荣”宣传活动。1949年后，为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上海中国画院画师，上海市第1～4届人大代表，第5届政协委员。上海书画出版社1997年出版《胡伯翔画集》，周谷城署签。但是，笔者尚不知胡剡卿是否把此册传给胡伯翔，也不知究竟是胡剡卿哪些后人把此册交付上海朵云轩拍卖公司拍卖。胡伯翔已于1989年逝世。
此册由胡剡卿后人收藏至21世纪初，才交给上海朵云轩拍卖公司2003年8月春拍，这表明胡氏的收藏在王震之后。而且胡剡卿、胡伯翔父子都是上海画界、实业界名人，又与王震、吴昌硕交往密切，所以可能是从王震或其遗属处获得此册的。
四
关于龚易图的署签，钱樾、钱奕、黄安涛、黄杞孙、黄松孙、罗嘉杰的题跋，以及他们的生平，已述在上文相关段落，此略。此册还有沈金城、沈京成、杨仲愈、赵彦修、傅云龙、郑孝胥、吴昌硕的题跋。沈金城于同治十二年闰六月上旬的题跋，署款“同治癸酉闰六月上圯桥散吏沈金城谨识”，其生平不详，当是下述题跋者苏州沈京成的亲属。
杨仲愈于光绪五年题跋云：
……己卯五月，仲愈自苏门（今苏州市）泛舟至沪上（今上海市），时罗少畊司马亦有王库之行，同舟相送，舟次出黄忠端公《五月江涛送远人》图册见示，敬题一律，即希惠政！子恂杨仲愈呈稿
杨仲愈，又名仲愉，字子恂、去疾，侯官（今属福州市）人。咸丰初中举，官内阁中书兼侍读。同治二年，朝考第一人，成进士，充国史馆协修，散馆改主事。上书李鸿章，条陈华洋互市必有夷祸，林则徐大赞赏之，出赀为捐直隶补用道，拟大用。仲愈挈眷出山，甫抵上海而卒。有《剑秋阁诗文集》。曾与此册署签者龚易图等13人结“南社”于福州城南。[28]又，光绪三年七月与龚易图同游福州鼓山，在鼓山灵源洞留下纪游刻石。 沈京成于光绪七年题诗并题识，称罗嘉杰为“姑丈”“江防副郡守”，言及光绪六年三月，罗氏出示此真迹；七年十一月，罗氏从江防驻地来苏州索题。其人生平不详。
赵彦修于光绪九年二月题跋两则，署款“光绪癸未（九年）二月丹徒赵彦修拜稿”。其题跋表明此时罗嘉杰任江苏镇江府一带的“太守”。赵彦修，镇江人，工书画。《丛书集成初编》据《灵鹣阁丛书》收赵彦修撰《画友诗》一卷。[29]《嘉定王鸣盛全集》收赵彦修为王鸣盛《鹅术编》所撰序文。[30]
傅云龙于光绪十四年四月题跋云：
光绪十四年夏四月，云龙游美利坚、秘鲁、巴西、古巴、英属地有日矣，轮船客满，小住日本，横滨理事罗兵备道少耕，眎黄忠端公《五月江涛送远人》册……罗子宦海三十
年，横滨上理通中边……愿印万本诵万
遍……德清傅云龙懋元谨题。
款左钤“云龙印信长寿”白文章、“三十七岁以后号醒夫”朱文章、“环游地球夏官大夫”朱文章。此跋表明罗嘉杰咸丰八年以前已经出仕，光绪十四年四月以前已经任职驻日领事，随携此真迹，然尚未付诸石印。
傅云龙，字懋元。光绪十四年四月前后游历美国、秘鲁、巴西、古巴、英属地、日本，故三十七岁后号“醒夫”，浙江德清人，直隶候补兵备道，故用“环游地球夏官大夫”闲章。光绪十五年，在日本仁和寺刊刻《新修本草》。著有《游历日本图经》、《游历美利加图经》等。
郑孝胥（1860～1938年）题跋略赞黄道周书艺，署款“甲寅（1914年）秋日孝胥”。因其1911年辛亥革命后寓居上海10年，故得于1914年为此册题跋。
此册最晚的题跋是吴昌硕1921年十月的题诗一首，署款“辛酉十月安吉吴昌硕，年七十八”。其大名鼎鼎，众所周知，此略其生平事迹。
除了黄道周钤印外，凡收藏者、署签者、题跋者皆有钤印，已述在上文。唯赵叔孺无题跋，仅钤一印而已。上海朵云轩拍卖公司2011年春拍网页谓此册曾经赵叔孺收藏。此论误也，因为不见其题跋，况且是页所钤“叔孺借看”朱文章可证其仅“借看”而已。
赵叔孺（1874～1945年），名时棡，初字纫苌，三十岁后更字叔孺，号二弩老人，室名二弩精舍，浙江鄞县（今宁波市）人。父赵佑宸（1827～？年），官至大理寺卿。叔孺曾捐得某州海防同知。辛亥革命后，闲居上海。随后任江西的税务局长。寻返上海，寓居虹口，以售书画篆刻为生，善真草隶篆、骏马草虫，而篆刻尤负盛名，门生如陈巨来、方介堪，张鲁庵、叶露园、沙孟海、徐邦达、戈湘岚、赵鹤琴等。沙孟海《沙村印话》云：“若安吉吴氏之雄浑，则太
阳也；吾乡赵氏（时棡）之肃穆，则太阴也。”[31]有《二弩精舍印谱》、《二弩精舍藏印》、《汉印分韵补》、《古印文字韵林》等行世。
五
《五月江涛送远人》册石印本是真迹收藏者罗嘉杰于光绪十四年四月至十六年二月之间在日本付印的。今有收藏者杨体仁1915年题跋本存世。
鉴于上述真迹册页中傅云龙题跋所称“光绪十四年夏四月”在日本见到收藏者罗嘉杰，并“愿印万本诵万遍”，以及罗嘉杰光绪十六年二月题跋言及“爰用西洋摄影法摹诸石印，冀广流传”，又《清季中外使领年表》列罗嘉杰任驻日本横滨理事至光绪十九年，所以石印本是在光绪十四年四月至十六年二月之间罗嘉杰在日本付诸石印的。
这种石印本，笔者见到《雅昌艺术论坛》网站2010年12月30日网友“瑞昌”发布的《比较少见的<黄石斋先生诗刻>》所附照片，其介绍“是册为著名画家程瑶笙的好友杨体仁的旧藏。杨体仁，字静子，号宛叟，江苏泰兴县人。从政之暇，肆力书学，于汉唐诸碑用力尤勤。晚年鬻书上海。卒年八十余”。石印本照片中，有藏者杨体仁1915年的题跋：
此为谨公见惠之本……共和四年四月小满日静子扶病偶题。
杨体仁（1873～1957年），精于书法、诗词。曾任民国江苏政府委员等。上海佛教居士林、佛教书局等机构的发起人之一。1930年代后期退休，寓居上海，鬻书为娱。有《宛叟诗话》、《杨体仁遗墨》等。
杨体仁好友程瑶笙（1869～1936年），名璋，字德璋，号瑶笙。安徽新安人。寓居江苏泰兴、上海。从汤润之学画。能山水、人物，更以花鸟、走兽为精。1909年参与发起成立豫园书画善会。曾任宛米山房书画会会长。与吴昌硕、王震、赵叔孺等名家过从密切。先后执教上海中国公学、苏州草桥学舍、清华大学。晚失一目，不能绘画，却能作擘窠大字。传世作品有《猫》（北京故宫博物院收藏），《乡景图》（上海博物馆收藏）等。有《程瑶笙画册》、《程瑶笙先生遗作精品集》。
由于《五月江涛送远人》册石印本在光绪十六年二月以前已经出版，所以石印本中当然没有1914年郑孝胥题跋与1921年吴昌硕题跋。（作者单位：厦门大学）
责任编辑：韩少玄
注释：
①[清]黄彭年《黄忠端公明诚堂十四札疏证》，光绪十五年贵筑黄氏刊《陶楼杂著》本。
②[清]陈寿祺编《黄漳浦集》第四十二卷第七页第A～B面，道光十四年（1834年）刊本。
③刘正成主编《中国书法鉴赏大辞典》第1042页，大地出版社1989年版。
④[清]陈骥德《吉云居书画续录》，载潘景郑等编《合众图书馆丛书》第一集第四种，1943年石印本。
⑤据陈郁《“五月江涛送远人”的前前后后—读一本重现江湖的黄道周诗书画册》、[明]姜埰撰《钱去非墓志》、[清]吴山嘉辑《复社姓氏传略》钱去非传记。
⑥侯真平《黄道周纪年著述书画考》上册第110～ 113页，厦门大学出版社1994年版；下册第299～304页，厦门大学出版社1995年版。
⑦吴藕汀《近三百年嘉兴印画人名录》，西泠印社2001年版。
⑧傅逅勒《嘉兴历代人物考略》，嘉兴书社2005年版。 ⑨侯真平《黄道周纪年著述书画考》下册，第728页，厦门大学出版社1995年版。
⑩据此册罗嘉杰题跋款下所钤“少畊”朱文章，以及钱樾题跋左下角所钤“少耕珍藏”朱文章。按今书刊通例，人名中的异体字不得辄改。
[11]据此册光绪十四年四月傅云龙题跋称“罗子宦海三十年”推算。
[12]据此册同治十二年（1873年）闰六月上旬沈金城题跋署款“同治癸酉闰六月”。
[13]据此册光绪十六年二月罗嘉杰题跋。
[14]据此册光绪五年（1879年）杨仲愈题跋、光绪七年沈京成题诗并题识、光绪九年二月赵彦修题跋。
[15]孟丽《晚清上海禁毁小说初探》，《明清小说研究》2008年第1期。
[16]孟丽《晚清上海禁毁小说初探》，《明清小说研究》2008年第1期。
[17]据此册光绪十四年四月傅云龙题跋。
[18]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福建师范大学历史系编《清季中外使领年表》，中华书局1985年版。
[19]丁希宇《甲午日本间谍案》，载《文史天地》2011年第8期、《兰台世界》2011年第3期。又，“学海无涯”博客《庚子年”假照会”事与罗嘉杰无关》。
[20] 丁希宇《甲午日本间谍案》，载《文史天地》2011年第8期、《兰台世界》2011年第3期。
[21]中国史学会等编《黄遵宪研究新论—纪念黄遵宪逝世一百周年国际学术研讨会论文集》 第265页，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7年版。
[22]《清实录·德宗实录》光绪二十四年八月癸未条，中华书局1987年版。
[23][清]缪荃孙总纂，江苏省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办公室点校《江苏省通志稿·大事志》，江苏古籍出版社1991年版。又，“学海无涯”博客《庚子年”假照会”事与罗嘉杰无关》。
[24]此言黄石斋“戍辰州”，是“戍酉阳”之误，详见拙作《黄道周纪年著述书画考》上册第275～291页，厦门大学出版社1994年版。
[25]上海吴昌硕纪念馆编《艺臻扶桑》（日本藏吴昌硕作品精粹），上海书店2009年版。
[26]上海吴昌硕纪念馆编《艺臻扶桑》，上海书店2009年版。
[27]朱争平《凤翥龙翔石城翁—我与胡伯翔先生的忘年交》，载2012年3月24日《解放日报》。
[28][清]朱景星修、郑祖庚纂，福州市地方志编纂委员会整理《侯官县乡土志》杨仲愈传，福州海风出版社2001年7月版。
[29]王云五主编《丛书集成初编》第1658册艺术类，1936～1937年版。
[30]陈文和主编《嘉定王鸣盛全集》，中华书局2010年8月版。
[31]沙孟海《沙村印话》，载杭州市书法家协会《杭州篆刻》1986年第6～7期合刊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