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利亚:动荡中的革命与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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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对年轻的叙利亚恋人,在神秘地“被分手”之后,又戏剧般地重逢。主宰他们的经历和命运的,则是5年多以来叙利亚国内风起云涌的局势变幻。
  2007年1月,叙利亚大马士革大学学生奥马尔在网上和叙利亚反对派成员聊天,向国际人权组织及西方国家使馆发送邮件时,被情报机构“穆卡巴拉”逮捕,从此与热恋女友法拉失去联系。今年2月,离别5年的奥马尔和法拉在土耳其重逢。为了共同的反政府理想,这对恋人再次分别。
  男友反政府被失踪
  夜幕下的叙利亚大马士革大学校园里,女生法拉跟男友奥马尔互道“明天见”后,各自返回宿舍。他们是在一个月之前开始约会的,很快陷入热恋,频繁约会。
  但第二天,法拉打电话给奥马尔,他没接,她到他的宿舍去找,也没找到人。她向奥马尔的朋友打听他的行踪,没人能给她答案。法拉开始怀疑奥马尔是不是变心了。
  这一切发生在2007年1月。据美国《大西洋月刊》报道,两人道别后,次日凌晨,叙利亚情报机构“穆卡巴拉”的8名宪兵在一家网吧里逮捕了奥马尔。当时,他正通过MSN与身处国外的叙利亚反对派成员聊天,还向国际人权组织及西方国家使馆发送邮件,讲述被国家安全部门逮捕的学生的情况。
  而在与法拉相恋前,奥马尔便参与了反政府活动,还曾因此被捕。他不想连累法拉,就没有把这些事告诉她。
  “他从来没有告诉我他曾经被捕,不过我从他的演讲里察觉到他有反政府思想。”今年2月,法拉在土耳其伊斯坦布尔接受《大西洋月刊》采访时说,“总的来说,他是个冷静的人,不会向我吐露什么(反政府活动的)内情。”
  2008年,奥马尔从大马士革赛德纳亚监狱获释,四处寻找法拉。此时,法拉已搬出大学宿舍。他俩共同的朋友只有几人,被捕后,奥马尔與他们失去了联系。
  获释后,奥马尔的身份证件还在国家安全部门那里,只有参加政府军才能取回。奥马尔只好使用新的身份,转入地下活动。
  这所谓的“地下活动”,便是揭露政府的阴暗面,呼吁总统巴沙尔?阿萨德下台。
  父亲去世后,巴沙尔于2000年当选为叙利亚总统,成为中东唯一一个子承父业的领导人,并被塑造成一位改革家。
  “巴沙尔当总统时我只有14岁,他上台后,复兴党(巴沙尔任总书记)的确面貌一新,比如,我们不用每天早晨说‘阿萨德万岁’了。我很喜欢这一点。”法拉说。
  不过,叙利亚的改革没能持续。“人们开始讨论并参加政治活动,当局害怕了。”叙利亚异见人士哈比伯?萨勒说。
  牢狱之灾后的转变
  叙利亚政府加强对反对派的控制时,奥马尔变身为积极的反对派成员。这个20多岁、来自南部城市德拉的小伙子,原本只是经常给报社写一些文化气息浓郁的稿子,但正是在这一过程中,他见识到了政府对报纸严厉的审查,决心创办一份“地下报纸”。
  不久,他的第一期简报面世。奥马尔在大马士革市区将报纸秘密散发出去,警察随后敲响了他的房门,将他逮捕。好在他有个亲戚在政府机构当官,在亲戚的帮助下,奥马尔在监狱里只待了两个星期。
  “再有下次,我可帮不了你。”亲戚对奥马尔说。奥马尔的母亲心惊胆战,苦苦哀求他“把注意力集中到学业上”,并说毕业后会有一份不错的工作等着他。
  然而,此时的奥马尔已对牢狱生活无所畏惧。“逮捕我的人打破了我内心的恐惧,”他说,“坐牢之前,你总是在想,监狱就是地狱。当你经历过之后,就不会对它那么害怕了。”
  接下来,奥马尔继续秘密散发自己的“地下报纸”,并再次被捕。再次获释后,他和一些朋友一起办了一份获得许可的报纸。但仅仅过了一个月,他便因撰写批评政府的文章遭到逮捕,并首次遭受酷刑。
  这次经历,也让奥马尔在出狱后加入了一个人权组织,秘密搜集被当局逮捕者名单,调查他们在狱中是否遭到刑讯,然后把情况用电子邮件发送给外国的人权组织和使馆。
  奥马尔说,他想“重创这个政权”,撰写、发送报告便是他的方式之一。但让他愤怒的是,他几乎是“一个人在战斗”,家人在他遭受刑讯时不闻不问,同学们则告发他。
  “没有革命,你只是一个人。”奥马尔说。
  在电视屏幕上重逢
  “我被捕后,法拉很难过,以为我甩了她。”奥马尔说。
  在狱中,奥马尔时常想起法拉,他在香烟纸上写关于法拉的文字,并安慰自己“法拉离得很近”。
  2008年获释后,奥马尔工作了两年,弄到一本护照,然后来到埃及首都开罗,成为一名英语老师。但奥马尔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说:“我成了一个失败者,每天只知道呼呼大睡。”
  2011年1月,当大规模示威行动遍及北非和中东时,奥马尔返回叙利亚。
  当年5月,13岁的哈姆萨?阿特比被巴沙尔的卫队拘留近一个月后,被折磨至死,浑身上下伤痕累累,惨遭阉割。这一事件点燃了叙利亚民众的怒火,人们走上街头,示威抗议。
  此时,奥马尔躲在靠近约旦边境的一处洞穴里,密切关注着家乡发生的一切,将政府军镇压示威民众的视频上传到YouTube上,接受外国媒体的电话采访。后来,安全部门向奥马尔的家人施压,要他们把他交出来,他于当年6月逃到了土耳其。
  对于奥马尔作为反对派的这些事,法拉一无所知。与奥马尔失去联系4年多之后,她把电视频道切换到总部位于伦敦的叙利亚巴拉达卫星电视台,惊奇地看到,奥马尔正在节目中讨论叙利亚风起云涌的反政府浪潮。
  “没想到能在电视上看到他,这太让我吃惊了!”法拉说,“知道他是反对派成员后,我很开心,指着电视屏幕对每个人说‘那是我的男朋友’。之前我以为他变了心,了解了他对革命的态度后,我原谅了他。”
  法拉通过Facebook与奥马尔取得了联系,他们商定在土耳其见面。
  可是,法拉在政府的“不得离境”名单中,没能按时赶赴土耳其。
  今年2月,法拉从叙利亚边境搭乘巴士来到土耳其伊斯坦布尔。奥马尔已在车站等候,这对分别了5年的恋人终于重逢。
  “她就这样出现在我面前,在灯光里盯着我看。”奥马尔说。他走上前去,接过她的行李,然后与她紧紧拥抱。
  目前,法拉已经返回叙利亚,参加反对派的行动。奥马尔则继续留在伊斯坦布尔,撰写反对巴沙尔的文章,接受外国媒体采访……在分别前的一天,他们订了婚。“他是我生命中的爱人,”法拉说,“他愿意为我做任何事。”
  叙利亚陷内战?
  联合国分管维和事务的副秘书长埃尔韦·拉德苏6月12日说,叙利亚已经陷入内战。他说,对联合国叙利亚监督团而言,叙利亚没有停火可供监督。
  一些记者当天问及拉德苏叙利亚是否陷入内战,他回答:“是,我认为我们可以那么说。”“现在发生的事情是,叙利亚政府在数座城市丢失大量领土,”拉德苏说,“现在,他们希望重新控制这些区域。”
  这是联合国高官首次承认叙利亚各派的冲突已经演变成内战。
  拉德苏说,除使用火炮和坦克,冲突中还动用直升机,“冲突规模变大”。他没有指明使用火炮、坦克和直升机的一方是谁。
  记者向拉德苏提问,如果叙利亚国内的冲突已经演变成内战,联叙监督团是否有必要存在,后者回答,叙利亚没有和平供联合国方面监督。
  一名不愿公开姓名的联合国安全理事会外交官说,拉德苏的表态非常重要,可能影响安理会内部与叙利亚局势相关的讨论。
  这一言论在叙利亚国内外引起广泛关注。联合国秘书长发言人内西尔基13日就叙利亚陷入内战的问题表示,确定或正式宣布一个国家内部冲突的性质是国际红十字委员会的工作。
  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唯一在叙利亚部署援助人员的国际机构)同一天说,叙利亚多处地区的局势恶化,这一机构难以及时应付所有的人道主义需求。
  但联合国副秘书长拉德苏的此番言论,遭到了叙利亚国内双方的双重反对。
  叙利亚政府6月13日表态称,政府军在打击“恐怖分子”,叙利亚并没有陷入内战。叙利亚政府还强调称,联合国官员在叙利亚问题上应保持“中立、客观与准确。”叙利亚外交部也表示,有关叙利亚陷入内战的说法是不符合事实的,叙利亚正在发生的是一场针对武装恐怖组织的战争。
  此外,叙利亚反对派组织“叙利亚革命委员会”13日称,叙利亚还没有陷入内战状态。该组织还强调,“我们再次重申,会继续战斗直到推翻阿萨德政权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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