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析话语标记“不是我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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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趋于固化的“不是我说你”与一般否定判断有诸多不同,其语义不能简单从字面意义来理解,在句中一般出现在句首、句中和句末三种位置,起着开启话轮、切换话题和延续话题的作用。本文通过对现代汉语语料和“不是我说你”的不同用法进行归纳,了解其形成的社会、文化和心理原因。
  [关键词]话语标记;“不是我说你”;作用;原因
  作者:河南师范大学河南新乡453000
  现代汉语中,一些语言成分是一个小句,从语法形式看,它不同别的成分发生结构关系,是一种独立于句子结构之外的成分;从语义看,有自身实在意义,却不与所在句子的句义关联,甚至同整个句子的句义相反,去掉它也不影响整个句子意义的完整性;但是从语用看,它并不是可有可无的,而是有着重要的语用价值。这种语言成分,我们称之为话语标记。本文讨论的“不是我说你”就是这类特殊的存在。
  学者郝琳(2009)从语用标记语的角度对“不是我说你”进行了描写,提出“语力标异”和“情势标异”的观点:“目的’把话语以言行事的功能外显,‘不是’又标示前后两句的真值语义相反,这就有效地解释了这类句子的语义特征。”
  此外,任振翔、乐耀等学者从语用特点、功能,形成机制对“不是我说你”进行了详尽的分析,为我们看待这个问题指明了方向,为写作提供了思路,具有重要的价值。
  从句法构成来说,话语标记是一种附加性成分,一般不受句法条件制约,出现的位置较灵活,对其所修饰的命题意义来说具有插入性特征,但在具体的语境条件下,它们却具有丰富的语用意义,是说话人交际能力的一种反映,“不是我说你”同其他话语标记一样,主要出现在句首、句中和句末。
  1.位于句首
  ①不是我说您,刘总,跟桥老板打什么架?我们桥老板天天早晚练沙袋。(池莉《你以为你是谁》)
  ②不是我批评你,你这人虚荣心太强,在班上你就盛气凌人,只许你帮助别人,不许别人帮助你……(王朔《无人喝彩》)
  2.位于句中
  ③小卢呀小卢,不是我说你,你这么吵也没用,关键是上面不同意你上。(方方《一波三折》)
  ④你这人呀,不是我说你,社会阅历也不浅了,难道没听说过:防火防盗防记者?(《我租房所以我快乐》)
  3.位于句末
  位于句末的情况很少,如果位于句末,一般要有相应的体态语予以配合,如摇头、叹气或某种无奈、不满等表情。
  ⑤这件事搞成这样,唉!不是我说你……(摇头无奈的表情)
  结合上文对于其语篇位置的考察,相对应地,我们认为,“不是我说你”的话语功能主要体现为以下几个方面:
  1.开启话轮
  通过对搜集到的语料进行观察,我们发现,大多数的“不是我说你”的开头,确立言者对话语的掌控权,表明说话者要开启一个新的话轮,轮的开始。
  2.话题切换
  当“不是我说你”位于话轮的中间,其前后内容分别阐释两个话题,“不是我说你”起过渡连接、切换话题的作用。
  ⑥“我知道,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昨天我上刘老那去了……星光的老婆方蕾也跟我说过了,你呀你,不是我说你,你是真糊涂哇!”我拿出平常蚊子教训我的口吻来跟老六说话。(庄羽《不是我说你》)
  其语用功能不仅体现在语篇功能,还体现为人际功能。
  1.预示说话人的态度
  何兆熊(2000)指出“任何一句话,在一定的语境中必定实施了一定的言语行为;反之,任何一个言语行为都必须通过某一句话语方能实施。”“不是我说你”作为一种言语行为,在语篇中具有特殊的语力,从其后续话语内容来看,它可以预示说话人的态度,在表达上,它倾向于表示对听者的行为的不满,多数含有贬抑义。
  ⑦不是我说你,林生,你也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能不分好歹见食就吞一一被人钓住了吧?(王朔《我是你爸爸》)
  ⑧他却紧追不放。“杨子,不是我说你,你混到今天这个样子,真是咎由自取。看看和你一起出来混的兄弟……”(杨恒均微博《史上最牛逼的股市》)
  2.委婉表达的功能
  利奇礼貌原则中的赞扬准则要求最低限度地贬损别人,一致准则要求最小限度地减少自己与他人的分歧。说话人意在规劝、批评听话人,用一个“不是我说你”则缓和了不满的语气,给听话人保留了面子。同时“不是我说你”也避免了说话人的主观性,表明即使是反对或批评也是建立在客观事实的基础上,最大限度地减少了分歧,保证了话语交际的顺利进行。
  ⑨丽鹃啊!不是我说你,你看我妈跟你都陪着小心,生怕惹你不高兴。她在车上说那句话(电视剧《双面胶》)
  ⑩拉拉批评苏浅唱说:”小苏,不是我说你,你想调动就好好申请呗,关键你对现任经理的态度太过分了。“(李可《杜拉拉升职记3》)
  这种表达方式,是汉民族语言的一个显著特色,其形成有着深刻的社会、文化和心理原因。
  (1)社会原因
  在中国封建社会言语交际中,身份地位较低的说话者,为了避免冒犯身份地位较高的听话者,往往选用这种“有话不直接说”的标记语。此类语用标记语,以其“兜个圈子再说正题”的特有形式,对话语主体内容的“不得体”进行了有效瓦解,从而可以达到自我保护的目的。
  在当今社会,人们之间仍然有职位高低之分、长晚辈之别,所以在言语交际中,为了达到交际目的,说话人同样也会注意自己的说话方式。
  (2)文化原因
  语言既是社会发展的产物,也是社会生活的反映;既是社会现象,又是文化现象。社会的发展会促使语言的变化,语言是随着时代的发展而演变的。中国人长达数千年生活在等级体制森严的社会环境中,形成了一整套的谦辞、客套、礼仪和礼节。中国是世界闻名的礼义之邦,‘礼”是中国文化的突出精神。好礼、有礼、注重礼义是中国人立身处世的重要美德,“礼”根源于人的恭敬之心、辞让之心,出于对长辈上级、对道德准则的恭敬和对兄弟朋友的辞让之情。
  日常的言语交际也是体现“礼”的主要场合,人们在表达对其他人不满的言辞时,往往会加上语用标记语“不是我说你”,使自己在埋怨、批评对方时仍然显得“有礼”。这其实就是中国的一种文化传统。
  (3)心理原因
  在言语交际中,说话人一方面为了表达对听话人的强烈不满,强化自己的不满情绪,另一方面又出于使交际顺利进行的目的,不得不使激烈的言辞委婉化,使自己的话语显得自然得体而利用“不是我说你”语用标记语来委婉其词。“不是我说你”语用标记语的使用,一般是在自觉意识控制之下,出于心理需要实现的。
  短语“不是我说你”是一个特殊的话语标记,话语标记在句中的功能纷繁复杂,随语境的不同而千变万化。在言语交际中,当说话人说“不是我说你”时,偏偏就是在说听话人,本文对现代汉语中这一有趣的现象进行了一些探讨,分析了“不是我说你”语用标记语的语义、作用及其形成原因,正如一些学者所说的,汉语语用标记语是一种非常复杂的语言现象,需要我们做更为深入细致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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