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听里的悬疑与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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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半段的悬念感和紧迫感
  
  从天台段落到最后影片结尾,情节上很有张力,而和一般好莱坞大片的“最后一分钟营救”不同的是,它是由一种不确定性带来的紧张感,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处他要在哪里下笔,每一扇门开启,都有可能是一次新的转机,每一个动势下去,都有可能发出致命打击。其实观众喜欢这种被逗着玩的方式,会很有快感。当然,在剧作中这种方式不光是在炫技,它刚好与电影传达的社会的无序性与混乱性,命运的捉弄,不可知以及人人死而平等相吻合。
  在天台到电梯这一段落,情节有六个转折点:比尔在天台的埋伏,黑人警察的出现,二人进电梯,出电梯比尔被杀,黑人老兄被杀,内奸2被杀。对应的情绪起伏阶段分别是:苏利文遭比尔突袭以为没救了,黑人出现有了转机和拖延时间,电梯里绝望想结束生命,遇内奸2重生希望,重获理智。这种剧情上频繁的起伏本身就营造了一种危机感和速度感。
  再加上镜头的景别十分紧,彰显人物表情,多仰角镜头,使人物充斥画面,造成了压抑和窒息感。同时,在速度感方面,剪辑的基本点就是动势,大都是先出声音再换画面,这种方式在视觉还暂留时,耳朵先接受更多信息,使叙事节奏加快,情节流动感更强。在电梯那场戏中,基本是指示灯数字接人物表情,再接指示灯数字,再接人物表情台词。用电梯指示灯不断向前指而营造紧迫感,代替时间一分一秒的走动及命运即将揭晓前的不安。
  还有能营造这种紧迫感的便是对空间的准确把握和使用。天台,本来就是极具危险性的场所,而这场戏要完成的任务是比尔要在天台将一个内奸制服,而且两人都是身强力壮。这段很容易使人联想到香港动作片,擅长于在高危险地段做戏的港片,演员常吊在空调盒子太阳能板上飞来飞去。可这部片由于侧重点的不同,没往那方面延伸,但出来的紧张效果却不输给飞来飞去的港片。动作片的紧张是视觉上的,这部片的紧张是剧情内心上的。这段戏有点像中国京剧《三岔口》,是机智的突袭和相遇。
  一开始有个慢慢的横移,大体交代了天台空间,然后,移到水泥阁楼,比尔就躲在水泥墙壁侧面,等到苏利文从阁楼正门出来时,刚好视线障碍看不到比尔,二人形成一个对角,比尔在这时,突袭苏。然后,是比尔用枪追着苏,走到天台中间,摄影机继续快速移动,接着画面切换速度也加快。正当苏就要被比尔拉下电梯时,阁楼另一侧的门打开,黑人警察出现,使局面陷入僵持阶段,带出一个转折点。此处和前面的人物关系发生调换,先开始比尔拿枪指着苏,是二人的对立,此处是比尔挟持苏,但被黑人警察的枪威胁,在这场搏斗中,它不仅给苏加了获胜砝码和转机,也带来一种意味。比尔与黑人警察同站在正义一方,但二人却因一方不能明辨是非而对峙。镜头从正反打切到全景的关系镜头,增加黑人警察和比尔的距离感和僵持感。按照黑人警察的逻辑,锄奸不重要,表面和平才更重要。这种机制内的混乱与愚蠢是导致比尔的命运悲剧的间接原因。
  接下来,又是一道门,比尔按下电梯门,二人从天台的开放空间进入电梯的密闭空间,此时电梯指示灯的转换是苏面对即将来临命运的不安,苏脱下面具,希望结束生命,是相对内心的戏。不想,这命运的指示灯换了方向,当比尔说道“我将要杀了你”之时,电梯门再次打开,比尔遭到当头一枪,致命一击,苏获救了。这就是“逗你玩”的方式,戏谑而讽刺。另一侧的电梯门再次打开,用一个低机位全景镜头,黑人警察出现,他还没来得及理清头绪,就被内奸2杀掉,苏又杀掉内奸2这又是讽刺的一笔。这两扇门的开启带来两个意外结局。
  每一扇门的开启都带来一个人物的最终命运,包括最后苏利文被杀。警校训练中,进入表演区门前都要有戒备,因为永远不知道门后潜藏什么,但影片最后每个人命运的终结都是在毫无戒备的状态下。命运的不可知和残酷性就在这里,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有可能潜藏危机,没有人能左右命运,只能被其左右,即便像卡斯特罗这号人物。
  
  后半段的命运图式
  
  下面的段落是苏造伪证。当声音叙述伪造事情经过时,背景音乐是崇高肃穆的进行曲,画面对应一般正义之战后的救死扶伤场面,这种对应完美包装了苏的谎言。直到苏说出那句“发现他们已经死了”这个事实,画面切回苏利文,固定,这是他说的唯一真话。接下来,他推荐嘉奖比尔,镜头又开始缓慢横移,这种移动增加了时间的流动感。
  在历经了天台电梯的紧张戏后,伪证和葬礼段落起到舒缓情绪作用,节奏放慢。葬礼上,男女主人公对立而站,中间隔着两排警察,已经表明二者立场和距离。接下来,又利用二人视线的交错不相遇制造距离感。女主角看到苏又柔情地看向中间比尔的遗相,再切对面苏低头沉默的表情,机位构成了三角关系,并明晰了此时女主角的情感倾向。当女主角再看苏时,苏避开女主角的目光。在这个段落中,警察和教父和真凶一起安慰亡灵。作为法律秩序维护者的警察和道德系统维护者的教父,竟维护不了正义,还忽略罪恶就在身边。这个情景让人又联想起影片开头一群警察呆立街头,被打碎的玻璃窗,打架的人群。几年过去了,本质没有变。还是卡斯特罗那句话“没人会施舍给你,你得自己去争取”。最后的鸣枪仪式时,苏和后面警察都颤抖了一下,因这枪声可能是任何人最终的命运。
  当苏抱着食物在公寓走廊玩弄狗时,遭遇狗主人和女友一样对自己的冷漠。回到家中开门,便是当头的一击。他以匍匐的姿势向前倒下,镜头跟随他的身体缓缓前移,地上的食物,紧接着是窗外象征权和利的金顶,栏杆上一只老鼠爬过,就好像他的人生历程。先是儿时拜倒在那一袋食物面前,长大拜倒在名利面前,他无法像卡斯特罗一样创造一个世界,只因他一直都是一个受诱惑引诱的贪婪的孩子,就像栏杆上那只因为前面有食物所以不断前进的老鼠。当命运来临那一刻,他只是无奈的一句“好吧”,更衬出他的傀儡人生。他是卡斯特罗创造下的环境产物,因此他的命运悲剧也代表那个卡斯特罗帝国的失败。
  影片结尾还有一点,即迪克曼杀苏利文的方式,一个警察最终以罪犯的方式于体制外解决了罪恶。这种混乱与错位更让人觉得体制的缺乏和无力解决。 【责编/九月】
  
  影片信息:
  中文名: 无间行者
  外文名: The Departed
  出品公司: 华纳兄弟影片公司等
  制片地区: 美国
  导演: 马丁·斯科塞斯
  编剧: 庄文强,麦兆辉,威廉·莫纳汉等
  制片人: 布拉德·格雷
  主演: 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马特·达蒙,杰克·尼科尔森
  类型: 惊悚/剧情/犯罪
  片长: 149分钟
  上映时间: 2006年9月26日
  主要奖项: 第79届奥斯卡金像奖四项奖项,第64届美国金球奖五项提名,2007 MTV电影金爆米花奖
  对白语言: 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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