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mpanion:一期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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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都有新衣服、新故事、新际遇的生活,你以为只有在芭比娃娃的公主学校里才有吗?其实,现实中的东京也有这样一种生活,可以像漂亮的芭比一样常常换新衣服,和服、洋装、cosplay,怎么好看怎么来,还能和各种型男美女一起工作、聊天、开派对,在国际车展、和服比赛等等大型活动中狂飙外文,疯狂烧脑。不过前提是,你得是一位Companion。
  Companion在日文里的意思,是指一种介于模特和礼仪之间的特殊职业,需要端庄得体的外貌,犀利独特的时尚气质,精深的多国语言能力,当然了,还得有一副甜美的笑容和致命的亲和力。目前就读于东京的一桥大学的王彤就是这样一位兼职Companion,她庆幸自己找到了这样一份特别的兼职,好玩不累,赚得不菲,最重要的是,她还品出了一种叫做“一期一会”的禅味。
  不是光站着说“您好”就可以
  刚刚走上一个和服着付(穿和服)比赛舞台的王彤,和平时运动阳光的样子判若两人。长长的头发梳盘起来,发结右侧插上了一朵粉白的山茶,在一身靛蓝而多纹的和服衬托下,显得清丽而典雅,从背后望去,繁复美丽的鹫草结系在腰间,一举手一投足,都有着古典的味道。为了完美展示身上这件“大振袖”,她将双手在身侧微微抬高,把长及脚踝的袖摆完整地显露出来,款步转身,舞台下坐着的一排评委顿时纷纷发出赞赏的喟叹。
  这就是Companion的工作之一,展示美丽服饰和技艺。别看在舞台上王彤笑得轻盈,一下舞台,就恢复了她的吐槽本能:“着付师太专业,勒得好紧……”着付师是指专门从事为人穿着和服的人,和服穿法复杂,极为考验技术,所以日本也应运而生了一种比拼着付师技术的比赛,这也正是这一次王彤所在的工作现场。
  虽然这只是一次“走秀”,然而王彤并不安心于只做一个“衣架子”。她对和服文化深感兴趣,一直在学习和服着付课程,并且已经考取了着付师10级资格证。而她接下这次工作,也正是因为对和服的热爱。对王彤来说,这是一次稀有的实践课,“平时上课也接触不到这么多类型的和服。”虽然只工作一天,却让她觉得“复习了自己的和服课,比如衣领都是左边在上,要贴着锁骨,后面领子要有一拳的距离。”
  王彤穿的大振袖是未婚女性在正式场合穿着的和服,有里三层外三层的复杂结构。即便是专业的着付师,在这件大振袖上也花了半个多小时,可见和服穿法之复杂。一边乖乖听着付师的“摆弄”,王彤一边偷偷观察着着付师的工作。她发现大振袖的穿法和她平时上课时所学的“小纹”的穿法不一样,需要用一根叫做“仮纽”的长带先将腰腹部的和服固定住,将上半身调整平整之后,用一根更宽的长带以相同的力度覆盖住刚才“仮纽”,然而再将绣有花纹的袋带系上,在身后扎成花朵一般的鹫草结,最后才将最开始使用的“仮纽”拿掉,于是整个腰带部分看起来浑然天成,却又稳固安定。
  每一次工作都是一次学习机会,这是王彤在Companion这个职业深刻感悟到的体会。在国内提起礼仪的刻板印象,就是“某个商场商店开业,穿得很端庄、职业化,站在门口”。但事实上,除了像王彤这样因为兴趣而主动学习,Companion也有很多专业知识的要求,是一份很烧脑的工作。比如在前不久结束的东京车展上,王彤为未来馆的一家主打玻璃工艺的公司工作,为了能够用中、日、英三门语言给客户介绍这家公司,她提前几个星期,黑灯瞎火地背了几十页资料。“Companion比礼仪更多的用到语言方面的技能,因为有很多外国人。我感觉更多的是在做翻译,并不是光站着说‘您好’就可以了。”
  一切都是懵的
  刚刚在东京车展结束工作的王彤在朋友圈里发了这样一个段子:“大爷我们这是未来展区,你看车都会说话,马桶都能当车开,地图都是3D的,玻璃可以当塑料掰……”“怪不得,小姐你也挺未来的” “……”
  别看现在王彤说得一套一套的,最开始入行的时候,她也懵得很。“那时完全不了解这份工作,根本就不知道Companion是做什么的。(面试)去之前是懵的,到那儿也是懵的,结束了还是懵的。”面试时要填一张申请表,上面有模特和Companion两个选项,王彤一看更懵了,指着“Companion”直接问面试官,这是什么,可以吃吗?
  好在面试官喜欢这个中国姑娘的诚实和热情,当天就决定将王彤收入麾下。王彤对这份工作既兴奋又自信,她一直有健身习惯,有人鱼线、马甲线以及一切你想得到的线,真正是“脱衣有肉穿衣显瘦”。而且她自认“比日本人多一个优势,因为我会说中文和英文”。
  然而她没有想到,对新人而言,工作机会是这样难以争取。“在接到第一个工作前,一直都是苦苦地等待”。她等了一个月,投了一百多个案件,却总是石沉大海。令人吃惊的落选率给乐观的王彤巨大的打击,她开始想“为什么都不要我,我到底差在哪里”,到最后“自信都全给毁了”。自我怀疑使得她对于第一份工作的到来,不像最开始想象得那样兴奋,而是整晚整晚地纠结,“能不能做好啊”,“很不安,毕竟作为一个外国人,有各种不安”。
  第一份工作是在东京六本木的一个新车车展,王彤的工作相对简单,负责接待和问询。穿着高跟鞋从早10点一直站到晚5点,第一天下班回家的感受只有一个字:累。然而王彤长舒一口气,“这一步总算是迈出去了”。从2014年秋天开始,王彤的工作开始渐渐多了起来,她对工作也开始有所挑选,不再是最初的“不管是要求日文英文还是什么文,只要是机会就会投”,她开始觉得要好好利用自己的语言优势。在经历了无数次的落选之后,她也对这个落选率极大的竞争环境有了心理准备。“习惯了就好,你不要就不要呗,反正还有别的工作我能做。”
  到目前为止,王彤穿过昂贵的和服,帅气的职业装,软萌的人偶装,也算是实现了当初“想经常穿不同的衣服”的心愿。而入行一年多,她上过展台,站过街头,登过舞台,从一开始的默默无名履历空空,到现在常常接到事务所专门的委任,成为官博口中的“彤酱”(“酱”是日文中的爱称),也算是得到了业界的肯定。她甚至还有了粉丝:东京车展上,有个粉丝为她拍了照,第二天就做成了贴纸请她签名。虽然被要签名有些不好意思,但王彤还是把这当做是一种褒奖,“特别开心,自己的工作价值被肯定,对我来说是一个特别重要的事儿”。
  一个大部分人不知道的世界
  作为一个地道的文科生,王彤对于植物学、人体力学其实并不十分了解。然而每当接到一个工作,她就又get到许多小知识。“这种独座小车是根据人体力学设计的,身体前倾就往前走,后仰就往后走。”“你知不知道,茶叶磨成茶粉后再冲泡,人体能多吸收70%的营养成分?”“现在日本都有用黄金内胆做的电饭锅了,这都是针对土豪的亚洲人开发的……”虽然不知道除了工作之外何年何月才用得上这些段子,但她“感觉接触到了一个大部分人不知道的世界”,还是棒棒哒。
  不过,身为业内为数不多的外国人,王彤也经历过因为文化和语言差异而引起的不快。在一个日本旅游观光局举办的活动上,王彤所在会场的4名Companion通过剪刀石头布进行了分组,王彤和一个常年在国外生活的日本女生A分到一组,另一个日本女生B则和一位汉语略不地道的中国朝鲜族女生C分到一组。在工作开始之前B跟王彤商量,说想和A换过来,这样她就能利用空闲时间和王彤练练中文了。王彤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于是打算先问问那位朝鲜族女生的意见。毕竟都是中国人,王彤还是更习惯用汉语表达,于是她先用日语跟所有人说她想用中文和这位女生说几句话。可是她还没说几句,本来和她一组的日本女生A突然问:“为什么不用日文讲,是不是歧视我?”A因为常年在国外生活,脾气比较直,不像一般的日本人那样委婉,直接就发火了。王彤也觉得很委屈,“又不是我的错,我(说中文这件事)征求你的同意了。”
  其实这是刚出国的国人常常忽视的一个问题,就是在多语言环境下,用所有人都懂的语言交谈是一种礼貌。自此王彤学到一个教训,“从此都只用日语讲话了,不管什么环境下,要照顾周围人,要用所有人都懂的语言”。
  回顾这一年半以来的工作,王彤用地道的日文缓缓吐出一句禅语:“一期一会”。“一期一会”是日本佛道和茶道中常常提及的一句成语,“一期”表示人的一生,“一会”则意味仅有一次的相会。“一生仅有一次的相会”,意在提醒人们要珍惜每个瞬间的机缘。王彤觉得,自己在做的这份工作,每一次都是“一期一会”。“我们在工作结束后总是会说,下次在别处再见吧。把每一次都当做是最后一次相见。”她这样说道,眼神充满禅机。
  责任编辑: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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