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职教育发展中的“产学研模式”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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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产学研模式在高职教育中很受重视,但实际效果并不是太理想。究其原因主要有:不同的企业类型在产学研模式的实践中,具有不同的作用并存在一定弊端;合作机制的建设尚有缺陷而难以保障该模式良性运行;师资问题、政府角色问题等,也是该模式在实践中的制约因素。这些原因都与高职教育迅猛发展有关。
  [关键词]高职教育 产学研模式 反思
  [作者简介]李光寒(1956- ),男,湖南龙山人,湘西民族职业技术学院院长,副教授,研究方向为职业教育。(湖南 吉首 416000)
  [中图分类号]G710[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4-3985(2009)11-0007-03
  
  自1985年中央提出“积极发展高等职业技术院校”开始,到2006年底,独立设置的高职院校数量达到1147所,招生人数为293万人(超过普通本科招生人数),在校生人数为796万人(接近普通本科在校生人数)。二十多年间,高职教育可谓是发展迅猛。面对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不可避免地,一些相关问题也在并行。其中,“规模喜,质量忧”的现象越来越严重。为解决此问题,近年来,理论界把目光逐渐放在教育模式的探讨上。大多数学者都认同和推举产学研相结合的模式,甚至指出这种模式是现在和将来高职教育的必由之路。不可否认,产学研模式在一些地区的高职教育中确实取得了成果。但笔者在亲身实践中,也发现了这种模式的诸多不足与弊端,如果要作为一种普及性的教育模式,除了其本身需要发展与完善外,还应该与高职教育的迅猛发展紧密关联起来。本文即对高职教育发展中的产学研模式进行反思,以期引起对此模式的研究向纵深方向发展,巩固高职教育的发展成果。
  
  一、企业与产学研模式
  
  目前对产学研结合模式的理论研讨,尚处于摸索阶段。以研究对象的名称为例,称呼就不统一,有的叫做“产学模式”,有的直接用“校企模式”,还有的则称呼为“产学研模式”。当然,名称虽然各异,但内容上基本一致,即认为是一种在高职教育中“通过生产、教学、科研紧密结合,实现人才培养目标”的教育模式。在本文的研讨中,笔者将其统一为“产学研模式”。既然是一种“模式”,就应该具有普遍推广价值,是不是任何一所(或绝大多数)高职院校都可以走产学研模式的发展道路?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必然先引起对此模式的反思。高职院校自身属性,决定了它的教育必须以“职业”为中心,而技术只是手段(或途径)。但不管是职业中心还是技术手段,两者的要害都在于实践性;而实践的最佳场所无疑是企业。所以,反思产学研模式,首要反思的是“产”,即“企业”于“模式”中的作用。
  在产学研模式中,企业可分为校办企业与非校办企业两类。校办企业依附于学校而存在,两者之间存在统一性,可以为高职院校利用校办企业有效地实现“校企合作”——校办企业为教学提供实践条件,院校科研为企业发展提供动力,受过职业教育的学生也为企业提供人力资源;也可在科研方面形成良性互动,在师资、设备等方面实现交流与充分利用,达到双赢。但是,这种状况也存在明显的不足:一是企业以赢利为目标而需要灵活性,但以教育为目的的院校对企业实施管理却削弱了这种灵活性,从而使企业发展受到限制;二是企业本身不具有独立地位,与现代企业管理体制相违背,这种形式不利于企业的自主发展;三是高职教育规模迅速发展,而校办企业却不可能同步跟进,因而这种状况的维持只存留于小部分地区,在少数高职院校甚至少数专业范围内难以普遍推广。所以,从整体来看,这种情形基本上就是企业为高职教育服务,且服务是有一定限度的。非校办企业可分两种:一种企业是与学校关系密切,主要表现为企业办学;另一种企业是与学校关系松散,即各自具有独立的法人地位且没有依附关系。在这两种情况下,学校的地位都受到了一定的冲击,要有效实现高职教育的目的存在着一定的难度。
  先看企业办学条件下的“校企合作”。实际上,这是一种“行业管理”模式,在根本上有利于企业的良性发展。因为企业可以通过课程和实训的整合,通过项目开发或技术服务等科技活动,培养学生的应用能力和发展能力,从而为企业服务。主要优势表现在:第一,对于行业企业办学来说,企业制定出较为实际的科研攻关项目和研究方向,并针对自身实际需要设置目标,有利于将科研成果转化为产品,为企业发展奠定良好的效益基础;第二,由企业为院校制订实训和培训计划——先由企业为院校培训技术人员,院校则在锻炼了教师的前提下,实现了学校在教学方面制订有效的教学计划和对学生实施培训与指导。但其不足也同样明显:一是企业占据了较大的主动,学校则是完全处于被动地位,从而使高职教育完全从属于企业发展;二是院校的教育工作开展必须服从企业的整体发展,在一些方面会受到控制甚至是阻碍,对于职业教育本身尤其是学校建设方面有很大的局限性。
  再看松散关系下的“校企合作”。在这种情况下,现在较为流行的是将产学研模式具体化为“订单式”培养模式,也就是作为高职院校与用人方企业单位共同制订人才培养计划,双方签订师资、技术以及办学方面的合作协议。这种产学研模式也就直接转换成“工学交替”的形式。具体操作过程是:学校同企业签订前、中、后三期订单,前期主要指学生入学时,学校即与用人单位签订定向培养协议,学生毕业后可直接进入企业工作;中期是指在学校办学中,企业可以根据自身的发展需要对在校生进行岗位特别培训;后期主要是指学生在毕业前的实习,学校根据用人单位的需要,允许学生到企业边实习边完成学业。这样做为企业提供了较为实际的工人,对于学校来讲则是解决了就业问题。这样的合作看起来很合理,但在实践层面依然存在诸多不足:一是企业和院校并没有改变在本质上的松散关系,都是暂时的“利益合作”,“聚散”都很频繁;二是对高职教育本身的发展既无多大实际性的指导价值,也不能满足高职教育发展对人才市场的巨大需要。
  近几年,出现了企业与学校以股份制形式进行校企合办的新形式,即各自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学校和企业以股份制形式进行“校企合作”。这种合作形式,在很大程度上肯定了合作双方同等的法律地位和利益分配关系,之所以没有得到很快推广,原因在于同样存在一些短时间内难以解决的问题。比如,学校开展教学、教研的自主性保证,如何在教学过程中达成院校的教育目的(社会利益)和企业的经济利益目的的统一,教育规模的扩大与企业的发展不同步,等等。总之,目前大多数企业与学校,仅仅停留在实习以及教师兼职方面,即企业与学校并没有真正相互参与到对方中,没有真正实施多种形式的校企合作,未能有效实现产学研结合。换句话说,企业与院校在合作方面还没有形成长效、稳定甚至紧密的合作机制。
  
  二、合作机制问题
  
  既然把产学研模式公认为“通过生产、教学、科研紧密结合,实现人才培养目标”的教育模式,从中可以看出,其涉及的基本要素为生产、教学和科研,其核心部分是三者的“紧密结合”,其关键是如何“结合”的问题,即合作机制的问题。
  在产学研模式中,合作机制是指产学研的合作过程中,各种要素及其在运行中的相互关系。而这种合作关系能否顺利有效地进行,与双方建立的机制相关联,涉及组织机构、管理体系、条件机制以及激励控制等各方面的协调运转,是一个复杂的有机系统。良好的合作机制,是高职教育实践产学研模式的关键环节,是一种良性发展的重要标志。但在实际操作中,很多方面难以达成既定目标。
  组织机构是针对企业与学校的领导者来说的,即双方要共同组建一个产学研结合的“领导小组”。这既是对自身负责,也是对高职教育中的广大莘莘学子负责,同时有利于既定教育模式的深入开展,做到有事能找到责任人,让学生和家长放心。在这方面做得好的典型不少,但在更多院校与企业的合作实践中,笔者发现存在内外两个方面的问题。内部是在产学研结合的开始能就相关问题进行磋商和交流,因为各种原因而使后续工作难以为继,甚至有些组织机构只是形式上存在而并没有实际运作内容;外部是忽略了吸收和协调相关行业主管部门、技术部门、监督部门以及政府方面的管理与技术人员,从而浪费了很多的社会资源。正因为在组织机构这个“头脑”上存在内外两方面的问题,在一定程度上,损害了产学研模式中各要素的结合以及整体实践效果,影响了其推广实施的可行性。
  管理体系要求企业和学校,必须明确相关的权利与义务,必须制定相关的规章制度,通过制度理性保证产学研教育模式的实施。院校方面主要表现在各参与部门,应当明确在人才培养中的职责以及如何落实教学计划;企业方面主要表现在学生的实习保障以及就业方面,同时也需要制定相关的规章制度,以督促企业在产学研模式中主动发挥相应的作用。一般情况下,这种管理体系在校办企业、实习基地以及教师创办的企业中容易实现。但如前述,高职教育的发展现状,已使“校企合作”远远超出了这个范围,因而也就容易产生一些问题:一是高职院校与企业都有各自性质、类型(高职院校包括高等专科学校、成人高等学校、民办高等学校、普通高校中的职业技术学院和进行五年一贯制高职教育的中等专业学校等六类,企业则包括国有企业、民营企业、集体所有制企业、股份制企业及外资企业等),其本身在管理上就存在差异甚至漏洞,因而在管理制度的制定与执行上难以达成一致。二是由于各方面的原因,合作双方的具体人员,在用规章制度来管理的意识上参差不齐,因而在目标诉求上表现也就不一致。三是相当一部分实际存在的“校企合作”,并不是用制度来理性管理,而是依靠私人感情或经济利益来实现合作,使得合作因人员、经济利益的变化而变化,经常出现大的波动甚至中断。正是这些问题的存在,使得制度体系难以发挥有效作用。
  此外,在合作中还有监控机制、信息反馈制度、激励控制等。监控机制是指督管相关部门完成培养人才的任务。信息反馈制度由多方人员(学生、工人以及教师、行政人员等)担任信息员,形成多方面、立体化的信息网络,并根据信息对出现的问题进行处理,对相关阶段成果进行监控,对相关优劣表现进行奖罚等。激励控制只要是奖励,如学校可以设立教师参与产学研结合者,具有职称晋升的优先权、年终考核评先进的优先权、计算工作量津贴照顾等。企业方面则可以在报酬和薪级方面有所体现等。在上面提到的各方面条件具备的情况下,实施这些制度性措施是顺理成章的事,但高职教育迅猛发展所带来的新的问题同样需要解决。这自然会影响到企业与院校不得不考虑这些制度的实施会带来增加人力资源成本,增添新的工作量,打破原有利益分配格局等后果,因而这些制度的贯彻落实也就难免受到阻力。
  如果在实践产学研模式中合作机制运行得良好,就可以达成产学研紧密结合,促进高职教育快速健康发展。但只要合作机制中一个或几个环节出现问题,就会影响这种模式的实际效果,因此需要引起高度重视。
  
  三、产学研模式的其他问题
  
  在产学研模式中,还有一些问题值得反思,比如师资问题、政府角色问题、利益分配问题、统筹协调问题,等等。后两个问题涉及面大,需单独论述,笔者在此仅反思前两个问题。
  建设一支结构合理、素质优良、专兼结合、相对稳定的师资队伍,尤其是“双师型”师资队伍,是影响教学质量的决定性因素,是高职院校实施产学研模式的有力保障。一般而言,在师资队伍建设上有两条途径:一是直接引进,不同的学校从不同的相关企业中吸引部分技术人员充实到教师一线;二是创造条件培养,对于那些从学校毕业直接到高职院校就业的教师,广开渠道让其参加实践,或派到对口企业参与生产、管理等,或在校内实训基地直接参与生产及教学指导,或与企业合作搞项目开发等。这种模式对高职教育的发展十分必要,但站在实施产学研模式的角度上还必须考虑到:一是针对用人单位需要制订培养计划,因而在企业和院校两方面的业务上教师都要相当熟识。这就要求教师是“双师型”或同时有两方面的业务“老师”组成教师队伍。二是产学研结合在教育教学中可以具体转化为三个结合,即教育与生产劳动、服务、管理活动等相结合,课堂教学与企业的生产实践教学相结合,专业理论与生产实际相结合。要实现这三种结合,就要求教师本身具有相当高的素质。三是在产学研三个基本要素中,科研的主要力量是教师,这是高职院校存在的基本事实,因而产学研模式本身需要重视的是教师在科研上的提升。综合这三点考虑,其实可归结为产学研模式在教师方面的问题,包括:一是把实践模式的重点放在学生身上而轻视教师队伍本身的“配套建设”;二是只重视直接的效益(在企业方面是经济效益,在高职院校方面是培养学生的数量与质量的社会效益),轻视挖掘教师资源潜力,甚至浪费资源,未能充分利用各自的长处,充分吸收双方的优势力量而实现共赢发展。
  政府角色问题是指在产学研模式得以实施的“校企合作”中,政府应该扮演什么角色,发挥什么职能和作用的问题。从宏观上看,产学研模式如果得到普及推广,可以说就是国家或地区的教育发展战略与整个社会经济或区域发展战略的结合。在这个意义上,政府不可能也不应该袖手旁观。所以,政府角色问题,简单讲,就是政府作为倡导者、组织者、推动者、监控者参与到产学研模式中来。在产学研模式实施的具体行为中,校企双方必须建立平等合作、互惠互利、优势共享的关系。随着高职教育的迅速发展,跨地区、跨行业,一校多企或一企多校的“校企合作”的出现,以及高职院校与企业发展不对称等原因的存在,要求政府出台具体措施:一方面调动企业、行业参与职业人才培养,支持高职院校教育的积极性;另一方面创造条件鼓励高职院校主动与企业“联姻”,有目标、高效地为企业培养优秀职业人才。目前来看,很多地方政府基本上欠缺这方面的意识,也往往被模式的研究者和实践者所忽视。所以,以后对此模式的研究与实践要特别注重政府角色问题,要探讨、落实、优化政府在产学研教育模式中的职能与作用,使政府的倡导、组织、推动、监控力量进一步加强与完善,实现学校、企业以及政府间的协调发展。
  结合高职教育的发展,努力解决当前的问题,将有助于产学研模式在实践中不断发展与完善,真正提升高职教育的质量,从而促进整个高职教育向良性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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