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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巴舞,来自于一种燃烧的激情,二人若即若离,这与相恋时最为精彩、最为迷人的那种光景极为相似。
伦巴源于古巴,享有“拉丁舞之灵魂”美誉,也叫曼波舞,是在一个固定地方进行舞蹈的,需要贴近的肢体语言表现,它与其他舞蹈最大的区别就是举步时,身体的重心随之发生缓慢的变化。
就像爱情,曲折转合,柔情款款。
几乎是怀着轻松缓畅的心情看完彭小莲导演的《上海三部曲》之尾篇《上海伦巴》。一部文艺片,不刻意说教,不艰涩难懂,不故弄玄虚,时代人物背景让人熟悉而向往,演员情感演绎到位,应该算是比较成功的观影体验了。
影片根据已故电影人赵丹和黄宗英这对银幕伉俪为原形,讲述了一段囿于现实困境相遇相爱,最后冲破阻力终成眷侣的爱情故事,以现代人的视角娓娓道来。
关于自由
影片的女主人公有些近似《泰坦尼克号》的露丝,与上层社会的男人联姻,在衣鬓交错,美衣洋房的虚华世界里,潜埋着一颗崇尚自由自然的蠢蠢欲动的心。
原是话剧演员的她嫁给上海商界翻译陈翰庭,被养在深房每天百无聊奈地听广播,看书,感受着外面日新月异的世界的冲击。有一个场景让人印象深刻:夜幕降临,结束工作的丈夫翻阅着报纸,婉玉心神不宁在旁,彼此相坐无言,窗格后的暗影里,婆婆偶然路过停下来偷窥屋里的动静,怕被发觉又一摇一扭地走开。让人感受到一种外界环境与内心的双重压力。
她是不甘这样被缚的生命的。像娜拉出走一样,两次执意而为对大家庭保守伦理模式的反叛,一次比一次走得更远,更彻底,一无反顾。第一次是看了电影《乱世佳人》后,撩动了她演戏的欲望,于是她背着严厉的公公参加电影试镜,并成功入选女主角;第二次是她在接触了真诚、执着、不趋名附利的那群电影人后,最后毅然走出了封建家庭。“我不能这样装腔作势地活一辈子啊。”
露丝选择了不名一文的画家,即使与死亡擦身而过犹不悔;婉玉爱上了平民表演艺术家,舍弃锦衣玉食的婚姻。她们都为了保留一份独立自我的灵魂。
在个人命运抉择的时刻,家国也面临着新旧交替的变迁。国民党的白色恐怖下,货币超速贬值,民生潦苦,拍摄反映底层现实的艺术电影只能偷偷摸摸进行,随时可能被封杀,婉玉参加的剧组就是在这样艰难的环境里继续电影事业的。
所以自由是历久弥新的永恒命题。世道人心,都该在祥和、宽松、真实的环境里自在地呼吸。
关于爱情

千万人演绎过的同一主题,爱情故事的表达好看与否,是一部影片的关键。
婉玉对阿川的感情是一点点累积然后深陷的,最初在川流的街上婉玉坐着丈夫的车撞了阿川一下,婉玉沉浸在出门的喜悦里,视若无睹;片场试镜时,阿川穿着街头小贩的衣服刚从街上体验生活回来,婉玉充满好奇地偷偷打量着他;阿川对演戏痴迷入骨,随时都自顾自地模拟剧中人物的对话、表情、动作。特别是阿川在街上装扮成倒卖钱币的黄牛被警察抓走,夜里谈笑风生地放出来,婉玉对他担心之余,又添了几分欣赏与好感。
阿川传奇的经历,伤痛无奈的失败婚姻,苦中作乐的性情,对自由浪漫的她是种深深的吸引,而与丈夫之间却像隔着亿万光年的距离。他们伦巴舞后深夜携手奔跑的那一段,是感情戏的高潮。阿川在舞会中场拉她离开了舞池,在街边喘息未定时,四目相对,婉玉深情地闭上眼睛,阿川欲吻还拒,伤了婉玉的心,婉玉一巴掌甩过去,婚戒扔脱在地下水道里,象征着他们之间隔着婚姻的鸿沟,阿川不愿让婉玉跟着他吃苦。
剧情的发展一直牵动着我的心,其中一些经典台词让人经耳不忘。
“有时候人是要做选择的,不能什么都要。”
“朋友有困难我有责任帮忙。但是有些人要把一生托付给我我却没这个能力承担。”“要是那些人不要你承担任何责任呢?”
“这句话就是最大的责任。”
关于演员
夏雨和袁泉这对情侣都是拥有偶像派与实力派双重身份的演员。他们俩的合作无论从票房号召力和观影价值上,都有相当可圈可点的地方。
夏雨的表演谐趣、灵动、生活化、一举一动招人喜欢。他在街上兜售东西,在片场演出计算营生的小广播,那种升斗市民的俗气和下层人物的痞子味演得活灵活现。但他对黑白片的语言表达方式就没袁泉那么精到了。阿川和婉玉是一部黑白片的男女主演,在戏中戏里,一个演街头小贩小广播,一个演风尘味十足的侯太太。袁泉演侯太太时,模仿黑白片女声的配音咬字吃力,一字一顿,有模有样,差不多就是当时类型片女声的翻版。她眼角斜斜地瞟过来瞟过去,手里的烟扔掉一踩,双手叉腰,轻佻得和婉玉本人的温婉细腻迥然不类。这样同一个人一动一静,一正一邪地对比,让人看着过瘾。
关于遗憾
任何电影都是有缺憾的。我觉得有两处不如人意的地方:一是为了体现阿川这个戏痴对演戏的投入和专注,阿川和婉玉在电车上,阿川随手指着一位中年妇女,描述着她从前现在的生活,提示婉玉做演员要有无限的观察和想象力,而婉玉也顺着阿川的话将故事接了下去。这个桥段似曾相识,在其他影片中看到过,有抄袭之感。二是结尾处阿川和阿胡子在学生反内战的游行队伍里穿梭,一下就跳到电影片场,与婉玉重逢,借剧中人物的对话正式开始了两人的感情和结束了全片。这段剪辑显得生硬而突兀,没有一个自然过渡。
也许好的东西都不尽完美,但我们的电影如果遗憾之处越少那么电影之路就会走得越精彩。
不管怎样,《上海伦巴》值得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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