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从来不怕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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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红军长征胜利70周年和八一南昌起义80周年先后到来期间,我在朝鲜前线并肩战斗过的老战友、老领导、原北京卫戍区及首都人防办主任张一民同志,专程从北京来到南昌,为的是了却他一桩多年的心愿:亲临实地瞻仰80年前打响第一枪的南昌起义旧址,看看英雄城繁华壮丽的新气象,在军旗升起的地方感受历史的沧桑巨变,感受我军将士为革命胜利前赴后继的献身精神与英雄气概。
  
  回京后,他给我寄来了一首新词《江城子·小草》:
  “平生从来不怕霜。大道边,小路旁。地角墙头,随处绿茫茫。不与群芳争沃土,心坦荡,气昂扬。说来本事最平常。筑草房,喂牛羊。烧炕暖衣,乐意以身当。奉献捐躯心无悔,化灰烬,愿以偿。”
  在抗日烽火中参军并历任过班长、排长、连长、营长等各级基层指挥员,又在军、师司令部担任过参谋、科长、处长等职的张一民,和我军广大指战员一样,普通得确乎像一棵小草,一棵顽强茁壮的小草。在战斗中经历过无数艰險的他,曾一日夜强行军240里,也曾在美军即将合围的汉江南岸,于万分危急中寻找失去电台联络的炮兵团,并使之胜利突围;在部队现代化建设中,又努力向高科技进军,以顽强的学习毕业于西安电信工程学院;在国际风云突变时,受命在北京这样的大都市建造复杂的地下人防工事。在斯诺、老布什、齐奥塞斯库、傅作义等中外人士面前,展示了中国人民与军队的智慧、勇气与力量,令客人们当着他的面惊叹不已。
  他在自己的人生道路上,像一棵小草那样以顽强的生命力,既描写了“随处绿茫茫”的春天,又展现了“激情燃烧”的夏天。而同样令我惊叹的是,在离休后的岁月里,他又以勤奋和坚韧,在一个全新的诗画领域里,开创自己人生的金色秋天。
  古今诗家有过诸多吟秋的名句。有“枫叶荻花秋瑟瑟”那样伤秋的,有“秋风秋雨愁煞人”那样悲壮的,有“银烛秋光冷画屏”那样淡泊的,也有“要与秋风战一场”那样豪迈的。而张一民呢,他喜欢秋天的蓝天白云,喜欢秋日的阳光清风,喜欢苍郁的山林和金色的田野。秋天虽然有寒霜,但它是收获的季节,而且还有“霜叶红于二月花”的壮丽景色。
  出生于河北省河间县农村的他,在颇有诗书造诣的农民父亲影响下,自幼对诗词书法甚有爱好。但多年的戎马生涯使他与翰墨绝缘,仅能于战斗间隙在书信中与父亲诗词唱和。却又因鞍马倥偬,这些战地作品片字无存。直到离休后,这一爱好才成了他焕发余晖的园地。于是,重温法家之书,再练荒疏之笔;广览名贤力作,重发翰墨芬芳。10多年来,佳作迭出。书法作品多次参加全国全军以及地方的书画展并多次获奖,上百幅作品选入典籍并被报刊选载;诗词作品则多次发表于《中华诗词》等各家报刊。近年来,先后出版了《书剑扎记》、《砚边墨韵》等书,并成为中华卿云书社常务理事、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城市》周刊“名人名家”栏目以整版篇幅介绍了他这位“军旅诗人、书法家”。
  他这棵军中“小草”,又在文苑茁壮生长,并且开花结果了。翻读他的作品,我又一次看到了他在《书剑札记》中的那首《鹧鸪天·看“抗大”校友书画展》:
  “洗掉征尘转艺坛,挥毫泼墨谱新篇。精书潺潺延河水,巧绘巍巍宝塔山。延安颂,太行山,高歌引亢喜心间。银须白发何言老,敢把余晖洒满天。”
  这是在写他的战友们,也是在写他自己的心声。对党和人民的热爱,对革命军队和光荣传统的热爱,对新时代的热爱,使他在这片新天地里激情燃烧,晚霞灿烂,使自己人生的秋天成为一个收获的季节。
  说到收获我想借用古人苏轼的两句诗赠给“从来不怕霜”的一民兄:
  “一年好景君须记,正是橙黄橘绿时。”
  
  (作者系江西省文联原主席,中国著名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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