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的主题是“快乐”薄尊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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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记日记的好习惯,并且随心所欲,一周一个主题。上上周的主题是“疲惫”,上一周的主题是“烦恼”。两周日记写下来,我感觉了无生趣,看谁都不顺眼。我有些害怕,这么下去,非自行了断不可。这周必须换一个明媚的主题,什么主题呢?我想起了同桌牛敦天天哼唱的那句“我的快乐,就像一把火……”,今周就让他的“火”也“点燃”我一次。主题就是它了——快乐。
  中国好班会
  周一下午第四节是班会。
  班主任章舫——同学们私下里倒着读其名字,尊为“方丈”——来了,块头如山,嗓门如钟。
  “这周就要期中考试了,这次班会,我们重点谈一下‘小数点以后’的问题……”方丈是数学老师,似乎任何事情到他那儿都可以转化成数学语言,比如他把“周六补课”叫做“周长”,把犯错误叫做“正方形(欠扁)”,称班里早恋的同学为“象限(相陷)”……今天这个“小数点以后”又是什么玩意儿?
  “小数点以后?噢,整数以后——‘分数’嘛!”牛敦脱口而出。嗨,还真对!我不仅莞尔,真心佩服起方丈来。同时我也对着牛敦哼了一声,瞧他那得意样儿。
  “好,牛敦同学才思敏捷。——这一周,必须停止一切与‘小数点以后’无关的活动:吸烟的,打架的,网游的,一切早恋暗恋网恋闪恋——希望相关人士对号入座,统统停止……”教室里笑声四起:真笑的,装笑的,坏笑的,尴尬笑的……我也没心没肺地笑起来,因为以上“活动”均与我无关,而我却清楚地知道哪些是“相关人士”。牛敦小声嘀咕:“打击范围扩大化了啊。”
  方丈斜了牛敦一眼,“必须扩大。进入八年级,很多同学就走进了人生的——呃,花季雨季,一些新问题出现了,必须采取新政策。好,下面复习巩固一下我们班的考前宣言,我开头:公理——起——”我们便面无表情地背起来,老和尚念经一般:“公理:考试重于泰山,高分才是硬道理。推论一:一切与分数无关的想法都是错误想法。推论二:一切与考试无关的行动都是非法行动……”还没背“推论三”,我突然想笑,我拼命抑制,结果笑声还是冲天雷一般冲出我的喉咙,把整个教室炸得死寂一片。我笑得前仰后合,东摇西晃,堪堪要倒下去。包括方丈,教室里所有人都莫名奇妙地盯着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反常。因为这些“公理”和“推论”是方丈自七年级担任我们的班主任以来,每次大型考试以前,我们必演的节目之一,有什么可笑的?也无怪他们疑惑,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笑,就是想笑而已。方丈处理突发情况,向来沉着冷静经验丰富,他没有一拍桌子,对我吼“孟乐书,你发什么神经”,而是若无其事地说:“下面我们接着背‘推论三’……”于是大家接着念经了。就像突然想笑一样,我突然就不想笑了。但我也没再跟着背“推论三”,而是回味刚才的“笑”,尽管让方丈冷处理了,但我仍觉得很过瘾:好久没这么酣畅淋漓无所顾忌地笑了!
  我知道,我们班的学生都知道,一经宣誓,就预示着我们将进入“三多”“三少”“三暂停”的一级战备状态了。所谓“三多”,是指作业多,提问多,谈话多;“三少”,是课间时间少,晚上睡觉少,人间欢乐少;“三暂停”是音乐课暂停,美术课暂停,体育课暂停。
  宣誓完毕,群情颓丧。方丈极为不满,眉头紧皱,倒背双手在教室里踱步,大概在推敲新的“动员令”。我飞快地写下一段话,推给牛敦:有些同学可能认为一次期中考试而无所谓,不在乎,岂不知人生就是一次次考试的“集合”,有考试就有分数……牛敦莫名其妙,傻瓜一般看着我。
  方丈再次踱上讲台,“有些同学可能认为一次期中考试而无所谓,不在乎,岂不知——”“哈哈哈——”牛敦傻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我急得几次捂他的嘴,却怎么也捂不上——倒不是被“男女授受不亲”所束缚, 和牛敦同桌一年多,我没觉出性别有什么差异——只是我的胳膊憋得直哆嗦,大失准头。
  星光大道
  果然没有意外。周二的作业一路飙升。我愁眉苦脸地——马上提醒自己这周的“主题”,于是——喜出望外地抄着黑板上的各科作业:语文,第三单元检测卷一张,翻译文言文《送东阳马生序》;数学,《配套练习册》第45-51页的所有题目;英语,听写前三单元的单词(家长听写并签字),小作文“My future”;物理背三个实验,化学写30个化学方程式——按规定,化学是九年级的课程,我们学校为了中考有充足的复习时间,提前一年开课。想到多做一份作业,考场上便多一份把握,便增添一份笑傲考场的潇洒,我就使劲让自己高兴,结果作业条也变得可爱起来。物理、历史……作业一浪更比一浪高。当看到最后一项“地理”的时候,我倒吸一口凉气:十一张地理(地理、生物要在八年级会考,成绩加入中考,所以这两门就是毕业科目)试卷(写完背熟)!我有点不想“乐”了,但我不能,我要做到悲极生乐。于是在作业条下边,我挤上一句话:“孙子,过来过来过来,奶奶给你讲一个作业的故事啊!我们国家有一个时期,学生必须写作业,写很多作业……”可还没等写完,我就陷入小品《粮票的故事》而乐不开支。粮票——这曾经关系国计民生的重要东东,短短几十年,就退出了历史舞台,成了小品的一个道具。笑着笑着,我也恍然明白,一些当时看来重要无比的东西,经过时间的筛选、历史的鉴定,是可以变成一个幽默的,“作业”也许就是一个黑色幽默。想到也许仅仅十几年或者几十年以后,“作业”也可能在历史舞台上躬身谢幕时,我竟莫名珍惜起来、激动起来,忘情地高举双臂仰望苍穹,“让作业来得更猛烈些吧!”
  我摩拳霍霍,满怀豪情地参加今晚的“星光大道”才艺大比拼——写作业。我明白,今天和我同台竞技的不是四个选手,而是全班50多个人,甚至全国的所有学子;主持人也不是毕姥爷,而是“小数点以后”……
  通常的比赛规则是:从少的开始,逐一攻破,可是今晚群科争雄,我面对的将是一场硬仗,仅有匹夫之勇是无法胜出的,必须做到知己知彼,清楚孰轻孰重。数学老师是班主任,对于完不成作业这种“正方形”行为深恶痛绝,因此数学必须坚决完成。我最喜欢语文,作为语文科代表,我必须起到模范带头作用,坚决完成……思来想去,我决定从最多的地理作业开始。因为地理老师——一般学生真是得罪不起的。我们这位漂亮的未婚女教师,对于一般女性热衷的恋爱结婚、逛街购物、淘宝网聊一概不感兴趣,三十几岁了却还没有hold住一个“他”。更令我们佩服的是她那种考试面前视金钱如粪土的精神。每次考试过后,她都自己掏钱为考得好的学生颁发奖品。有一次学校的印刷机坏了,她竟然跑到一家打印店,自费印了250份试卷(她教四个班)。地理老师就是这样一门心思扑在教学上,她有充裕的时间和精力与胆敢怠慢她这门课的学生打“持久战”。一旦被她盯上,睡觉都会做噩梦的。让胜利就从“地理”开始吧。   于是我一直心情愉悦地写地理试卷,直到9点一刻。马不停蹄,开做数学作业,幸亏天照应,今天的数学题比较容易,40多分钟就搞定了……11点了,我的作业还处于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妈妈端了一杯牛奶过来,忧心忡忡地说:“乐书,你这得写到几点啊。要不替你‘听写’英语吧,反正昨天你都会了……”我精神一振,赶忙对老妈三鞠躬,“老妈,您这助演太雪中送炭了,太大快人心了——‘听写’完了可别忘签字啊。”老妈是小学老师,属复合型人才,各科作业通吃。
  子夜的钟声响起的时候,我只剩了英语作文——“My future”。我从旋转椅上直起身,窗外星光闪烁;我揉揉眼睛,眼前星光闪烁。这就是我的“星光大道”?我此时此刻的人生舞台?从这条“大道”出发,“My future”在哪里?是什么样子?我有些迷惘。马上,我对自己这种怀疑很不满,对准额头来一个爆栗并警告它:老天爷的意思,将来是要你担当大任的,所以现在必先苦你心志,劳你筋骨……就这样我“超越梦想”,在梦中飘向未来,但我坚信“My future isn’t a dream”!
  非常8 1
  考试如期而至。语数外理化史地生政九场考试如同一支支架好的鱼竿,挂上“前途”的诱饵,等待着我们这些虾兵蟹将上钩。第一场法定是语文。试卷发下后我习惯性地先浏览一遍题目。当看到“名著阅读”时,我心跳加速了:
  “他又告诉我现在爱喝酒,于是我们便喝酒。从此他每一进城,必定来访我,非常相熟了。我们醉后常谈些愚不可及的疯话,连母亲偶然听到了也发笑。”——选自《朝花夕拾》
  1.文中的“他”是指谁?(2分)
  2.请简介这篇文章的主要内容。(3分)
  额滴个神!我不认识“他”,更不晓得什么“内容”!因为我们平常不是“读名著”,而是“背名著”,准确地说,是背名著题——老师把名著浓缩成一道道填空或者问答题发给我们背。对于这种特色阅读法,我们是支持的,因为我们根本没时间读书;而语文老师是无奈的,因为即使强迫我们囫囵吞枣几本,在刁钻的考试题面前也只能束手待毙。因为这道题老师没印过,所以我就不会。我暗自叹息,5分就这样不翼而飞了!但是仅仅懊恼了一会儿,我就释然了:不会这道题的肯定不止我一个,而是全军覆没,因为他们和我是一个老师嘛。也就是说,这次语文考试的总分不是120分而是115分。
  我按部就班地做起题目来。语文是我的强项,是班里的千年老二,千年老一的是班花加才女兰兮。一想起她,我油然而生一腔“既生瑜何生亮”的古典悲凉。不自觉地,我朝坐在我右前方的兰兮看去。一看之下,我差点跳起来,桌面上兰兮的左臂弯里竟藏着一只手机!我很熟悉这只手机——iPhone4S双核智能手机。那是在兰兮第五次成功卫冕全年级第一的时候,兰兮爸爸给她颁发的奖品。此时,兰兮扫一眼手机,然后在试卷上写一会儿……我猜她正向手机“请教”那道“名著阅读”。我咬住下唇,很是难受,比我不会这道题还难受。在我心中,兰兮原本是完美无瑕的,她的优秀是全方位的。正是因了她的存在,我才以N倍的努力来学习语文的。即便这5分她不要,她也依然能考第一,因为她有把题目答出花来的才情。我口袋里也有手机,但我很白痴,没想到它的这一功能。我把手悄悄伸向手机,但马上又缩了回来:今天难受两次就有违“主题”了,实在不想有第三次。分数,我所欲也;“白痴”,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兼得,当回白痴算了。想象着自己变成白痴,邋邋遢遢无忧无虑的“美妙”样子,我觉得煞是有趣,咯咯笑出了声。
  “孟乐书,考试笑什么,你白痴啊!”监考老师一语中的。
  两天半时间,经过八科的“烘烤”,我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然变成了烤地瓜,外面看上去还算完整,但里面早已是黏黏糊糊的了。好在下午只剩历史一科,再坚持一个半小时,就刑满释放了。我再鼓斗志,走向考场。刚坐下,牛敦马上凑过来,“二叔(‘乐书’的谐音,牛敦对我的专利尊称),历史试卷暴露了!历史老师让王猛拿优盘到教室的电脑上拷课件,结果王猛发现优盘里有历史的考试题和答案,于是发到自己的QQ空间并加密。从昨天开始,王猛就在卖历史题,别班的十元钱一份,咱班打八折,八元钱一份,听说很多人都买了——”
  “你买了吗?”我斜睨着牛敦。“我不买,你也不用买,你只要用心倾听班里的嘁嘁喳喳,收获就会大大地。”“可是——”“可是什么!声音是主动钻到你耳朵里来的,你是被迫听到的,有什么良心不安的——注意,那边有情况,跟着他们背!”我不自觉地支棱起“窃听器(耳朵)”。哎,看来抵制诱惑保持气节真的不容易啊。
  还有十分钟就要考试了,教室里的广播突然响了:“历史考试暂时取消,考试时间另行通知。请王猛同学速到教务处。”
  唉,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牛敦模仿了范伟慨叹:“这是什么情况?非常8 1呀。”
  历史改到晚上考。题目出奇地难,大概历史老师因为愤怒而想把我们都考死。突然,我产生一种幻觉,看见电视里正在播报新闻:据“路边社”报道,某市某中学发生一起重大事故。由于试题太难,信心受挫,52名学生均命丧考场,无一幸免……真是好玩啊。考了顶多十几分钟,突然停电了。教室里漆黑一片,监考老师扔下一句“坐着都别动”,就去联系应急措施了。
  果然是“非常8 1”!
  “都别动”不等于“都别说”,黑暗中嘀嘀咕咕一片,“最后一题会做吗?”“不会。”“知道在课本多少页吗?”“不知道。知道也白搭,看不见。”
  一会儿,喜讯传来:总电闸的保险丝烧了,一时半会修不起来,历史考试到此为止,做多少算多少,能考几分算几分……教室里一片沸腾,嗷嗷声震耳欲聋。
  “要是白天能停太阳就好了。”牛敦小声嘀咕。
  非诚勿扰
  考试结束,老师们忙着批试卷,这是难得的幸福时光。与“小数点以后”无关的一些事情趁机抬头。今天我刚坐下,牛敦就故作神秘地说:“二叔,知道吗,继‘最潮发型’‘最out昵称’后,我们班又诞生了一条‘最具穿透力短信’。这是手抄本,你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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