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中多是豪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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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著名诗人、散文家、台湾师范大学教授
  恭喜两岸青年文学交流会在福州盛大举行!
  看到来自各地的文学菁英,让我想起年轻时的自己,对文学不计一切的追求。三四十年时光一晃眼就过了,“忆昔午桥桥上饮,坐中多是豪英”(陈与义《临江仙·夜登小阁忆洛中旧游》),我们那一代出了不少文学豪英;现在我眼中的是另一批豪英。文学的发展就这么在一代代人接棒中推进、完成。
  我与年轻的创作者世代虽有别,但写作的原理与目标,古往今来并无两样。藉着今天這个场合,我想重提几个与文学写作有关的关键词:
  第一个是“孤独”。孤独与寂寞不同,寂寞的人心里发慌,孤独的人却是淡定的。孤独,不晾给人观看,孤独为的是明白自己身在何处,面对任何时空些微的变化,都能激发情感的反应,做出自己的决定。
  法国小说家杜拉斯说,写作的人永远应该与周围的人隔离。身体的这种实在的孤独,成为作品不可侵犯的孤独。加拿大小说家玛格丽特·阿特伍德也说,作家成长的过程常有个共通点:安于独处,乐于阅读。
  所以第二个关键词是“阅读”。
  玛格丽特·阿特伍德描述十七岁时,她那一颗文青脑袋里总装着“凡夫俗子所不能解的隐秘思绪”。她说:
  你当然必须熟悉福克纳、费兹杰德罗和海明威。喜欢戏剧的得加上田纳西·威廉斯和尤金·奥尼尔,还有写《愤怒的葡萄》的史坦贝克。惠特曼和狄金森也要多少知道一点。能弄到地下出版品的得熟悉亨利·米勒——他的作品是禁书;搞民权运动的得熟悉詹姆斯·鲍德温。艾略特、庞德、乔伊斯、吴尔芙、叶芝等等当然是一定要的。但克尔凯郭尔、赫尔曼·黑塞、贝克特、加缪、萨特、卡夫卡、尤奈斯库、布莱希特、伯尔和皮兰德娄才够有魔力。福楼拜、普鲁斯特、波德莱尔、纪德、左拉,以及俄国的大作家——托尔斯泰、陀斯妥耶夫斯基——也有人读……
  这是一张文学阅读的大地图,涵括了不同国度,各种主义流派与风格。这段话的意思是什么呢?——没有阅读,就没有创作!
  被动接收的阅读,凡人都在执行,睁开眼睛过日子,就是一种“阅读”。从街坊邻居的闲谈,电台、报章杂志获得讯息,也是阅读;在学校为了应付考试,也要阅读。但这些都不算“文学阅读”,文学阅读是与杰出作者交流内在经验,要用想象了解情境、体贴人情、回应自己生命的真实——获得启示激发怜悯,或是产生憧憬、勾连哀思。深刻的文学阅读,不仅是一种浸淫陶醉,更能从中发现问题,分析事理,自我提升改造。进到如此层级的阅读,才足以形成心灵的判读坐标,才能够鉴别好作品与坏作品。
  于是,这就进到第三个关键词“批评”的境地了。
  庸俗流行的作品,无法诠释真相,自然不值得推荐,不值得浪费批评笔墨,除非它已威胁遮蔽了正常有深度的阅读,则挺身而出对抗流俗,指出其肤浅,正是批评家的本分。
  俗话有所谓“眼高手低”一词。“眼高手低”虽令人扼腕,总比眼低手低要高明。
  各位作为一个眼高手也高的创作者,须知“作家”这头衔具有深刻的象征意涵,意指能承载人生各种追求与担当、忧患与恐惧,不是能写一点人生经历的人就是。司马迁提示我们,作家须是能成一家之言者,“成一家之言”这是何其庄严神圣的事。
  二十一世纪,世局多变化,干扰诱惑之事更多于从前,但我相信我们既选择了文学写作,必定是被创造性艺术深深吸引的人。真正追求文学的人不以“维持生计”为念,也不争一时的掌声。杜甫死后一百三十年,才有诗集选录了他的诗,至今一千三百年,时间越久,光芒越盛。梵高生前穷困潦倒,画作无人青睐,而今他一幅画的拍卖价高达一亿美金。
  文学艺术的价值,果真是由“永恒”这条时间轴来衡量的!
  我很荣幸受《台港文学选刊》之邀,参与此会,谨以此与各位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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