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时候,婚姻是不是幸福,不在于你为对方做过多少事,付出了多少心血,而在于两个人能不能相互分享心情,达到有效的沟通。
　　
　　面对着那张冰冷的离婚协议书,我平静地按下了手印。
　　手里握着离婚证,本以为会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心里却空荡荡的。“走吧,我开车送你。”至勇说着,为我打开了车门。一路上,丈夫至勇沉默无语——哦,不是“丈夫”,是“前夫”了。我默默告诫自己要慢慢熟悉这个称呼。车内是可怕的沉寂,曾经与他的种种莫名地涌上了心头。
　　我不顾一切和他走到了一起
　　十九岁那年,我大专毕业后,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孤身一人来到了青岛。那段日子,虽说充实,但仍难免有种独处的失落和孤单。一天紧张的工作过后,暮色渐沉,看到情侣结伴游玩,父母牵手儿女漫步,那份融融的家的感觉,常常让我这个异乡客泪湿沾襟。
　　按照惯例,公司对新人开设培训课,课程进行到一半时,主讲师家中有事,来了一位代课老师,他就是至勇。他个子不高,其貌不扬,但眼睛炯炯有神,透出坚毅的目光。渐渐地,我发现,讲台上的他,目光总是羞涩地落在我身上,那目光,柔柔的,很温暖。
　　我们相爱了。
　　至勇的家在青岛,是家里的独子,生活和情感上都很依赖父母。他父母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精心帮他设计好了将来的路,包括要求儿子找当地的女孩成家。我的出现对他父母来说,无疑是一枚重磅炸弹。
　　我还清楚地记得和他家人的第一次见面。他母亲从头到脚把我打量了一番后,明知故问地冲我说:“家是哪儿的啊,父母干什么工作?”那种冷冷的挑剔的眼光,让我不寒而栗。吃饭席间,她有意无意地扯到“外地人,见识小,负担重”之类的话题上。那种一谈及外地人,眼神里就流露出的不屑,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过后,至勇再三向我解释,请求我谅解他父母的顾虑。为了至勇,我忍了。
　　不久,我带着至勇回了老家潍坊。“不行,我们不同意!”父母一见到至勇就把我拉到一边,很严肃地告诉我。理由是我们看上去实在太不般配了,身高一米七露头的他,站在我身边很不协调。这一点我心里当然清楚,为了他,我一改往日喜欢穿高跟鞋的习惯,几乎把所有的鞋子都换成了平底鞋。最终,在我的软磨硬泡下,父母还是依了我。
　　我们结婚了。我们相信爱情能战胜一切,憧憬着美好的婚姻生活。
　　我们的小家被公婆“越位”
　　婚后,我对至勇照顾有加。所有的家务活儿,我都心甘情愿地一个人揽下。至勇也时常在朋友面前炫耀:“看到没,要娶就娶回家这样的,我媳妇,能干,会疼人。”每次看到他得意的样子,系着围裙、忙里忙外的我总是心里美滋滋的,累点怕什么,这是为了家,心里甜啊。
　　公婆要求至勇每天都要去他们那里“报到”,再晚也要去。起初,我对至勇抱怨过,指责至勇完全像个孩子,离不开父母的怀抱。可是没想到的是,我的抱怨没过多久就几乎一字不差地传到了公婆耳中。原来至勇从小就相当“乖”,什么事情都告诉父母。婆婆气势汹汹地找到我:“我们至勇本来就没打算离开我们,你以为你是谁啊,我们关心你们,那都是为了我儿子,别不识抬举!”我也难忍恶气,还了嘴。事后,至勇坚决让我去给婆婆道歉,出于对老人的尊重,我主动向公婆抛出了“橄榄枝”。
　　小两口过日子,难免磕磕碰碰,可是我们之间的小打小闹,总是会演变为公婆对我的“苦口”教育,继而是我的反抗,最终以我的让步收场。后来,公婆为了方便“关注”我们,卖了身居多年的老房子,在我们小家附近的小区里安了新家。
　　飞来横祸,打破了我们的原有生活
　　“叮叮……”电话铃声打破了午夜的宁静。母亲出车祸了!我连夜赶回了老家潍坊。至勇依旧在睡梦中,不肯陪我,我也没有强求。母亲大脑遭受重创,命保住了,可是却瘫痪了。
　　那段日子,我往返于青岛和潍坊,至勇也曾陪我去医院看望过一次母亲,在病床前站了一站,就匆匆离开了。望着一旁诧异的父亲,我慌忙解释说,至勇最近开公司单干了,里里外外事情很多。老实的父亲默默地点了点头,什么都没有说。
　　 后来,我听说青岛有家康复医院,治疗效果不错。于是我试探性地和至勇商量:“我想把咱爸妈接来治病。”“来呗,反正住医院。”至勇看着电视随口应着。
　　 转眼父母来青岛半年多了,每次我去医院陪母亲康复治疗,至勇总是推托有事。入冬了,转眼快到春节,我准备把父母接回家住一段时间。于是我讨好地和至勇商量,他支支吾吾着,没有答应。
　　 “一百五六十平方的房子啊,难道没有我父母的栖身之处?”我心寒了,和至勇理论起来,至勇毫不示弱,振振有词地说:“我不习惯与别人同住!”我气不过,大吼:“母亲住院,也没花咱们一分钱!他们只来住一两个月,天一暖和,开春就回医院!”至勇听我这么一说,近乎疯狂地吼了我:“这房子,完全是我家出钱买的啊。”我无语了,眼泪顺着脸颊默默地淌下来,留在心里的是一阵阵的痛。
　　 至勇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公婆,他们兴师动众地找到我,又把我“教育”了一番:“你母亲来治病,可以,但不要住到家里来嘛。”“我们至勇工作那么忙,回到家,又多了两口人,太别扭了。”婆婆还对至勇说:“看到了吗,当初你不听我们的,找个外地的,现在怎么样,负担来了吧。”听婆婆这么一说,我气不打一处来,把心里压抑已久的委屈和盘托出:“你们根本没把我当一家人!”我强忍着泪水,夺门而出。
　　 一次一次的争吵没有任何结果,最后我妥协了,我为父母租了一间有暖气的房子过冬。青岛的严冬,万物仿佛都失去了颜色,刺骨的海风像刀子一样划在我的脸上,天儿很冷,我的心更冷。
　　 春节到了,父亲为了缓和我和至勇的感情,张罗着让他去吃水饺,我打了几次电话,他终于来了。第一碗刚出锅的热腾腾的水饺,父亲关爱地端给了自己的女婿,至勇二话没说,埋头吃起来。我小声示意说:“你让让咱妈呀。”这时,至勇才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屑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母亲,眼光又飞快地瞥向了窗外。这只是个一瞬间的眼神,却深深刺痛了我,我什么都没有说,这个春节,我赔着笑脸去他家拜年,心里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这件事情成了我日后生活挥之不去的阴影,每次大吵小吵,都会被提及。我们互相折磨着,纠缠着,公婆还时不时地来掺和着。我俩一次又一次的吵架演变成我和他家的对抗,我们一次又一次地伤害着彼此,消耗着对方的爱。
　　 终于有一天,我们都吵累了。“离婚吧。”
　　 我们迅速地办完了离婚手续,只求内心的早日解脱。
　　 三年,我们只在这个婚姻里一起走过了短短三年。我经常问自己,是我们向生活妥协了,还是婚姻的那份坚守离我们远去? 褪去“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承诺后,我们的婚姻是不是承受了太多。
　　
　　实习编辑‖刘震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