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是一边想当孙悟空,一边活成沙和尚

来源 :百家讲坛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cfzzfz
下载到本地 , 更方便阅读
声明 : 本文档内容版权归属内容提供方 , 如果您对本文有版权争议 , 可与客服联系进行内容授权或下架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我是沙僧,成名是因为参与西天取经。不过,有人说我是最没存在感的取经人,甚至总结我只有三句台词:“大师兄,师父被妖怪抓走了!”“大师兄,二师兄和师父都被妖怪抓走了!”“师父,大师兄会来救我们的!”
  这三句的确是我的口头禅,但其实我的本领一点都不差,可我在西行路上从不出位、抢镜,能吵吵就不动手,能当啦啦队就不打冲锋。
  即便最后修成正果,也不过得了个“金身罗汉”的封号。二师兄对“净坛使者”的封号不满意,还想跟佛祖争取一下“进位”,而我啥都没说。因为职场对我来说早就没意思了。
  电视剧把我弄成了一副老实人的形象,但其实我的样子是“青不青,黑不黑,晦气色脸;长不长,短不短,赤脚筋躯。眼光闪烁,好似灶底双灯;口角丫叉,就如屠家火钵。獠牙撑剑刃,红发乱蓬松”。
  有人管我叫雷公,也有人管我叫水怪,其实我的本体是变异的龙——红毛蜃龙。老吴在《西游记》里没细说我的身份,很多人以为我只是玉帝的贴身侍卫兼私人保镖。但他们都不知道,老吴早将我的身份——化坛卷帘隐藏在里边了。
  所谓“化坛卷帘”,化坛指道士将举行斋醮的坛场幻化为瑶坛仙境、神仙世界;卷帘指启请仙真降临坛场时,如同人世君王临朝听政。前者是幻化仙境,造成仙音渺渺的样子,所以幻术是我的天赋神通和秘密武器,后者即是给上级汇报消息。所以我不只是给玉帝卷帘子,更是沟通仙凡两界的移动中转站。道土捉妖,如果法力不济要请神仙下凡,就通过我及时将信息传给玉帝,玉帝再安排合适的神仙下去收妖。
  虽长相凶悍,我的本事却是一等一的:陆战,虽然我打不赢大师兄,但和二师兄是一个级别的;水战,大师兄就打不过我了,我还能在“鹅毛浮不起”的流沙河来去自如。就连我的武器也是特制的降妖宝杖,重5048斤,随身携带、大小如意、善能降妖。总之,从内核到装备,我都是妥妥的大神级配置。
  我曾属于体制内的天庭,有人说我这形象也能上天?这么问就不懂天庭了——二十八宿不都是青面獠牙吗?曾经的天庭,只看功夫不看脸。然而,天庭人眼中的我只是个卷帘子的,有人敬我一声“卷帘大将”,有人干脆叫我“卷门帘的”。久而久之,年轻时的雄心壮志早磨没了,玉帝也只当我是个卷门帘的,而我的宝杖慢慢成了摆设。
  这样的日子不断消磨我的锐气,但也没啥不好,有吃、有喝、有工资,待遇啥的还是大将级,你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叱咤沙场是一天,卷门帘也是一天,这种逍遥日子我也乐得优哉。直到那天的“庆功宴”,我打碎了一个琉璃杯,犯了天条,而代价过于昂贵了——被贬下界,而且“每七日一次,将飞剑来穿我胸胁百余下方回”。
  这事搁在一般人身上可能早就忍不了,从而自我毁灭了,而我就是耐力强。
  即便如此,我的肉体和灵魂也备受煎熬,每当飞剑对我进行穿刺时,我还是希望早日结束这种生不如死的痛苦。
  每天被人揍成这样,我快速恢复元气的方法只有一个——吃人肉,虽然这有违天道,可没人肉进补,我实在扛不住啊。对此,天庭显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我堕落为妖。
  就在快绝望时,我看到了南海观音。我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和木吒大战一场。我可不是想吃观音,好歹我也是在天庭混过的,观音我当然认识,我必须让她知道——我是块料,还能挽救一下。我的目的达到了:观音缺人手,我果断决定跳槽。
  踏上西行之路,尽管我有心理准备,可还是发现这条路实在不好走。我加入后,很快遇到了地仙始祖——镇元大仙。我本以为齐天大圣、天蓬元帅、卷帘大将这样的豪华配置足以神挡灭神、魔挡杀魔,可镇元大仙让我们齐刷刷地当了俘虏。我这才知道,在我开开心心地卷门帘时,外面的世界早已翻天覆地。
  再后来,遇到危险,我发现大师兄总喜欢冲在前面,也总能想到办法。而且,最后即便大师兄也束手无策,我们的新老板——观音也总会适时出现。好像我还是适合干卷门帘、挑担子之类的工作。本来,混着混着,日子也就过去了,可六耳猕猴居然搞了个山寨货想冒充我——这不是抢我的饭碗吗?
  这次我的降妖宝杖真正降妖了,也是我在西行过程中唯一一次真正愤怒:我这饭碗可是拿命换来的,你这猴妖居然想来断我前程,是可忍孰不可忍!
  鎮伏山寨货后,我又捧起了枸杞保温杯,每天过着挑担看报的小日子。有人觉得我没出息,常跑不利索,甚至连人带行李被妖怪抓走。其实,在这种情况下,我逃跑或抵抗一下还是来得及的,毕竟我也没那么菜。
  可在职场上,无数经验证明,出风头、打头阵往往会死得很惨。大师兄差点被红孩儿烧成炭的事,一想起来我就打哆嗦,真打起来,我肯定不如大师兄。至于我制造幻境的绝招嘛,有大师兄在前面顶着,我也懒得用。
  想当年,我也曾手持降妖杖,胸怀万丈心,梦想镇守南天门,最后封侯拜相。可老板没看到我应有的价值,把我当成个打杂的,安逸久了,慢慢丧失了原有的激情,也成了随遇而安的人。
  等我突然有一天想重新开始了,却发现世界翻天覆地,外面的空气早已不适合自己呼吸。想重修一门技术,又发现年龄太大、学习太难,无法忍受从头再来的阵痛。最后,人生只能彻底哑火。说到这里,肯定有很多人看不起我,觉得我没追求,但我想问问,你们有多少人不是跟我一样?
其他文献
民国旧报上常有奇闻逸事,如今读来仍觉大干世界颇多纷繁。太阳亘古如昔,人间却永远有戏码上演。  骂人至死不肯休  某报刊登了著名画家王梦白写给好友徐燕荪的遗嘱,其中说道:“吾逝矣,责毋旁贷,敬嘱吾友,饮醇酒,袒胸裸足,立稷社之西,长美轩前,引吭高骂,作口诛笔伐,使魍魉自警。”  王梦白曾在京名动一时,好友陈衡恪、梁启超去世后,他愈发孤僻狂傲,得罪了很多人,惨遭排挤,画也卖不出了,以致家人受冻挨饿。王
福利制度推于蔡京  历史上的许多名人都有着双重身份。看过《水浒传》的朋友应该知道,高俅是宋朝的太尉,又是一名高水平的蹴鞠运动员;宋徽宗既是皇帝,又是艺术造诣很高的书画家。不过下面的这位宋朝人,他的另一个身份你就未必晓得了——  他是蔡京,宋徽宗朝堂上的宰相,生活奢靡,执政误国,但同时他又是著名的书法家。而且,蔡京还是北宋福利制度建立的重要推动者。无数贫苦的宋朝平民,都曾从蔡京的福利政策中受惠。  
冯玉祥是著名爱国民主人士、西北军阀首领,20世纪初响当当的人物。值得一提的是,他并不像其他军阀那样称霸一方,相反,他做事有原则,而且洁身自好,广受好评。  1925年,冯玉祥手下重要将领刘郁芬代理甘肃督办。刘郁芬进入兰州城费了好大一番周折,上任以后,也算勤于政务,每天从早忙到晚,做了不少实事,冯玉祥一开始对他很器重,准许他开着小轿车上下班。可是有一段时间,工作人员突然发现,刘郁芬竟然走路上班,小轿
在古代战争史上,一个常被挂在嘴边的难题就是“粮草问题”。中国古代战争里,粮草的消耗有多大?春秋时代的《管子》给出了恐怖估算:“故一期之师,十年之蓄积殚;一战之费,累代之功尽。”出一次兵,十年的钱粮可能就没了,打上一仗,几代人攒的钱粮差不多就打完了。  对于这个问题,后人常有疑惑:平日里军人戍边操练,照样要吃粮食,却很少发生缺粮的事。怎么偏偏打起仗来,粮草就吃紧了呢?  首先,战争时期的军队粮食消耗
中国的挂面和味噌(又称面豉酱)传入日本一百多年后,同为天皇后裔的源、平两大武士集团之间发生了激烈战争——源平合战。源平合战的结果是平家被消灭,只剩下旁系血统继续流传,取得胜利的源家首领源赖朝被天皇封为“征夷大将军”,开创了日本第一个幕府——镰仓幕府。  那么平家為何会输给源家呢?这跟日本人当时的饮食结构有很大的关系。日本古代朝廷早在八世纪就下达了“肉食禁令”,之后的天皇持续发下类似的诏书,日本贵族
元朝大将张弘范常被列入秦桧、吴三桂之流,在“叛国”的耻辱柱上扒皮示众——作为元军中的汉人将领,他带兵攻打南宋的残余势力,活捉文天祥,逼他修书招降正跟元军死磕的宋将张世杰,并许以丞相之位;在崖山岩壁上刻了“张弘范灭宋于此”几个大字,标榜自己的丰功伟绩。有人愤恨难平,在这几个字前添了个“宋”字,于是变成“宋张弘范灭宋于此”,颇有“高级黑”的意味。明朝诗人陈献章则在这行字旁题诗讽道:“勒功奇石张弘范,不
崇祯十二年(1639年),明军主将卢象升所率的五千人马在河北巨鹿贾庄陷入清军重围,他身中四箭四刃后仍格杀数十人,却因战马倒地而被擒杀。  后人常将卢象升与岳飞相提并论,不仅因为他们同样骁勇善战,更是因为他们极其相似的悲剧命运——因主战而被主和派害死。卢象升虽是书生出身,但军事素养过硬,训练出了明末战斗力最强的“天雄军”,把高迎祥、张献忠、李自成等打得一点脾气都没,获赠绰号“卢阎王”。但这一仗,他的
闻一多是中国现代伟大的爱国主义者,同时是新月派代表诗人和学者。值得一提的是,他还是一个书籍装帧设计高手,其设计风格独树一帜,令人叹为观止。  闻一多的装帧艺术创作发端于他在清华学校学习期间,他经常对身边的好友表示,如果想在这方面做出成绩,就要设计出属于自己风格的作品,而非一味去模仿他人。此外,22岁的他还发表了有关书籍装帧方面的论文——《出版物的封面》,此事在师生间引起不小的轰动。  当时,一家出
林纾是近代翻译界的开山祖师,毕生翻译外国作品两百多部,莎士比亚、狄更斯、雨果等文学大咖的名著都是由他首次译成中文的,鲁迅、郭沫若、钱钟书等时代先锋都是他的忠实迷弟。然而就是这样一位翻译大家,居然压根不懂外语,那他又是如何端稳这碗饭的呢?  如果不是父亲经商破产,林纾差点就成富二代了。他的少年时代穷得叮当作响,肚子里塞不了多少粮食,却被诗书填满。他在家里的墙上涂鸦,走的却是惊悚路线——画了一具棺材,
从仅三天可见到多长时间可见,再到对部分人屏蔽朋友圈,这是一道围墙。我们在围墙里辛辛苦苦地种植自留地,养花養羊,大水漫灌,奇崛胜景侘寂飘落,快乐满分,悲伤满分。我们会编一些给“某些人”看的内容,企图让他们心领神会;我们会改来改去,成功的时钟在某个错别字处戛然而止。这些都是自我经营,类似网络妆容。没有说不好的意思,但我想逼自己不再关心别人,不再关心这个世界正在发生什么—因为我明明有一万种渠道可以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