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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紫林山国家森林公园,独山还有一处绝美的风景,那就是九十九滩国家湿地公园,这也是都柳江的水源地。公园以谭尧水库库区为核心,包含库尾以上至拉旺河源头的主河道及其所有支流,总面积约305公顷,因其境内田野中有水冒出的九十九个滩而得名。在湿地公园,有一片名字带着禅意的湖泊:菩提湖,湖边的菩提树郁郁葱葱,湖中绿波微荡,偶有野鸟四飞。驾一叶扁舟行于湖中,波光潋滟,山色空蒙,看着夕阳逐渐坠于山后,心中便很容易涌起佛祖“菩提树下修行顿悟”的参禅之感……离菩提湖不远,是《徐霞客游记》曾记载的双虹洞。双虹洞外巨石散落,顶上是宏伟的天生石桥,顺着小溪、翻过巨石进入洞中,瞬间就被洞厅的宽阔所震撼:洞宽约2万平方米,可容纳数万人。明万历年间,生活在这里的岑姓与黎、莫两姓曾大动干戈争夺双虹洞的所有权,最终,作为大姓的岑姓赢得“战争”,因此,双虹洞曾称“岑洞”。几百年来,常有人避难于此:清代文人郑联枝于此避战乱;1944年,日军侵犯独山,附近村民躲藏于洞中,凭借洞口险势自卫……如今,洞中还残存着文人墨客留下的题词,以及当年狙击日军留下的军事工事。
独山有山水之奇观,也有草原之辽阔。在九十九滩湿地公园以东,有一座丫丫大草原。草原面积达3万亩,走入其中,似乎进入新西兰的天然牧场,身着“黑白斑块衣”的奶牛漫步青青草地之上,洁白的羊群低头咀嚼着绿草——它们是这片草原的住客,食天然之草,栖息于草地或松林之下。放眼望去,几株松树将平缓的草面勾勒出柔和的弧线,与独山逶迤的山脉相得益彰,待到春季鲜花朵朵、蝴蝶翻飞,就想在这大草原上肆意奔跑,将自己完全融入自然画卷中去……
深河桥往事“西南巨儒”在独山
独特的地质运动给独山造就了众多天险,其中最有名的位于独山县城北面约9公里处。在那里,两岸山高谷深,一条水流湍急的深河将两岸完全隔离,在长达几千年的岁月中,两岸近在咫尺,却不通有无,直到明隆庆五年(1571年),独山的乡绅吴世杨出资修建深河桥,深河桥高16.4米,跨度12米,桥宽5.7米,全长37米,当年徐霞客路经此地时,描述曰:“有涧自东谷走深崖中,两崖石壁甚陡,涧嵌其间甚深,架石其上为深河桥。” 深河桥的命运多舛:明末清初,南明残部败走黔南,为独守独山而炸毁深河桥,清军面对天险无计可施,南明得以最后喘息,当南明彻底灭亡后,当地乡绅再次重建深河桥;到了太平天国时期,太平军遭围剿而困于独山,自断深河桥,阻挡了追兵的进攻,得以残喘一时,当太平军最终被消灭,乡绅再次修复该桥;时间推移到抗日战争时期,1944年,大势已去的日军妄想发动进攻,取独山,深入贵州,最后威胁陪都重庆,当时,美国盟军炸毁了深河桥,致使日军计划受阻,最终投降,因此,在抗日战争史上有“北起卢沟桥,南止深河桥”之说;新中国成立后,仍有国民党残部据守独山一带,曾尝试炸毁深河桥自保,意外的是,桥岿然不动,只损失一角,解放军得以长驱直入横扫大西南反动残余,为新中国的和平添上有力的一瓦。如今,在深河桥南侧建起了“深河桥抗战胜利纪念园”,里面陈列着深河桥坎坷的历史,立于此,观两岸之竦峙,遥想当年深河桥上的战火纷飞,越加觉得独山这片土地深沉厚重。
如果说深河桥的峥嵘岁月是独山“武”的象征,那么影山草堂必然是独山“文”的符号。在独山城东的东影山路上,有一座中式庭院建筑,门口上书“影山草堂”四个大字。走进其中,人们可以看到晚清文人莫友芝的生平故事和留下的手稿。莫友芝出生于清嘉庆十六年(1811年),天性聪颖,3岁识字,4岁诵读《诗经》,8岁作诗,10岁习得“四书五经”、能做八股文,21岁中举,31岁与郑珍合作修纂《遵义府志》,该志被梁启超称为“天下第一府志”。后来,莫友芝深得曾国藩赏识,为其收购江南遗书,后又督领江南官书局、金陵书局、扬州书局,成为名扬天下的金石学家、目录版本学家、书法家,世人称之为“西南巨儒”。
莫友芝年幼时,常到兔场镇翁奇村游玩,吸引他的是那里的文昌宫。文昌宫始建于1805年,有塾馆传文教学,后来在1855~1861年期间因战乱被毁。1871年,莫友芝在扬州寻散失的图书时,因感染风寒,病逝船中,2年后,他的同窗好友、独山乡贤杨维蕃在文昌宫旧址上出资修建“奎文阁”,以此纪念挚友。
奎文阁分山门、阁楼、西厢房、一耳房几部分,山门正中高悬“奎文阁”牌匾,进入正门,绕过矗立的香炉便进入了阁楼。阁楼分三层,一层为四翘角,供奉着观世音菩萨,沿着佛龛后的木梯可进入二楼,二楼与三楼同为九面开窗九翘角结构,二楼供奉着孔子和关公,三楼则是阁楼的精华所在,里面供奉着主宰文运的魁星,这也是奎文阁名字的由来。阁楼的翘角上悬挂着铜铃木鱼,一遇清风吹拂便清脆作响,即便在远处,也能让人“未见阁身,便听其响”。院落里遍植松柏、梧桐、紫荆、桂花等树,寓意“折桂高中”。如今,树上挂满了祈福用的红绸带,附近人家如有学子参加重要考试,必然会到此祭拜,祈求考试顺利。
三酸与花灯独山的独特味道
说起贵州的味道,必然会想起“辣、酸”两字,如果说辣,还有渝、湘等地可比拟,那么酸确为贵州更加出色。在旧时,贵州地区食盐匮乏,又因黔地潮湿氤氲,人们便想出以酸代盐的法子,这样做既能为食物提味,也能助消化、止泻防痢。贵州之酸,品种多样,“独山三酸”是其中著名的一支。
独山三酸指臭酸、虾酸和盐酸。在过去,独山地区物资贫乏,人们便将吃剩的荤菜放入坛中密封保存,数月之后,取出坛中之物,味道虽奇臭,但用来煮其他食物,吃起来竟微酸奇香,十分可口,臭酸因此诞生。如今,人们多用蔬菜配以糯米酒、木姜籽、金银花等物坛酿,约月余,臭酸就可以食用了。虾酸则是臭酸更高级的一个版本,制作工艺与臭酸大体相同,但正宗的虾酸讲究颇多:虾要选用国庆以后清明节以前肉质肥美的河虾,糯米酒是当地自制的甜酒,辣椒需选当地特产的“皱皮辣”,入坛内密封两个月后取出搅成茸即可食用,用之制作虾酸牛肉、虾酸肥肠,闻之虽臭,但入口后口舌生津。独山的盐酸也称“盐酸菜”,是中国八大腌菜之一:以芥菜为主料,加以糯米甜酒、辣椒、冰糖、食盐等辅料入坛密封而成,菜块呈红黄色,有光泽,菜汁鲜红色,兼具咸、甜、酸、辣、脆的特色。当年鲁迅在北京吃到貴州好友姚华带去的盐酸,大加称赞:中国最佳素菜,不可不吃。
独山食物味道的代表是“三酸”,精神味道的代表则是“花灯”。独山花灯主要流行于独山布依族聚居区,关于其起源,人们争论不休,有学者以独山花灯含有江西采茶调、湖南花鼓戏等影子为由,认为独山花灯是“外来货”,但更多的人认为独山花灯是起源于独山,深具独山少数民族特色的本土剧种。据《独山县志》记载,每逢元宵或村民庆贺之日,人们悬彩灯,聚龙马狮子等灯,打锣鼓,唱采茶歌。在当时,如遇家中人患大病,当地人请巫师驱鬼治病时,巫师也会跳花灯,莫友芝的《撞锣行》中就有例证: “撞锣打鼓客满堂, 怪画狰狞摇烛光。病竖横行要神治, 老巫押神解神忌……”这种与庆祝或巫术相关的花灯被称为“地灯”,即在舞台下表演的花灯,多以二人为主伴,有简单动作的说唱;而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独山的花灯表演逐渐出现在舞台上,即为“台灯”,表演的人数变多,有二胡、反弦胡、马锣、堂鼓等乐器伴奏。
后来,随着其他省份人员迁入独山,独山花灯受其影响,吸收了他们带来的越剧、黄梅戏、花鼓戏、采茶戏、京剧、桂剧、川剧等剧种的因子,逐渐发展成了当今兼具多种特色的表演形式。在舞台上,花灯戏演员们扇帕不离手,旦角跨着小步子,腰扭得如细柳,眼神妖娆半含羞;丑角弯着腿,学起“金猫捕鼠”“双狮理毛”惟妙惟肖,逗得人前仰后合……看客们完全不用担心是否能听懂演员们的独山方言,只是紧跟他们的神情与动作入戏,便沉醉不能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