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青奶奶”柯薇塔的插画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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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1966年开始,国际安徒生奖插画家奖组委会每年都会选出一位职业童话插画师,授予其国际安徒生奖插画家奖。1992年,插画家奖颁给了一位女性插画家—来自捷克的柯薇塔·巴克维斯基。
  在半个多世纪的插画家奖获奖名单中,女性原本就是少数,更让人吃惊的是,柯薇塔还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获奖时她已经64岁了。但柯薇塔笔下的世界很年轻,各种拼贴、明亮的色彩和夸张的线条充满欢乐,正如组委会的评奖词所说:她的画有种动感,流露出她讲故事的喜悦。
  柯薇塔可不是你想象中坐在躺椅上织毛衣的老奶奶。和她的插画一样,她的穿衣风格也很时尚。她偏爱有设计感的深色衣服,搭配一条带有几何图案的围巾,或者露出亮色衬衫的领口,像个优雅的嬉皮士;有时,她也会穿黑色系的服装扮酷。
  老太太的“文艺范儿”源自一个极富文艺气息的家庭:她1928年出生在捷克首都布拉格,父亲是歌剧演唱家,母亲是外语教师,一家人都很喜欢图书、绘画与音乐。二战中,捷克被纳粹德国占领,柯薇塔的父亲因为犹太人的身份被杀害,柯薇塔被迫辍学。还好有祖母的故事绘本陪伴,柯薇塔在残酷的现实世界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欢乐天地。
  二战结束后,柯薇塔考上布拉格的一所艺术学院,师从立体派代表画家艾米尔·菲拉。毕业后,她成为一名平面设计师,作品明快轻松,很受欢迎。
  看起来柯薇塔就要在这条设计师的路上走下去了,然而,当她结了婚、有了两个可爱的孩子后,她又想起小时候从祖母的绘本里读到的温暖与感动。柯薇塔希望将这些爱再传递给自己的孩子,于是开始在工作之余画童话插画。
  就这么画着画着,一直画到了她56岁的时候。一天,柯薇塔在书房整理满屋子的插画稿时,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为什么不让更多小朋友看到我的作品呢?”于是,她出版了人生中第一本童话插画集,画的主要是《格林童话》中的故事。那时童话插画师并不是一份正经工作,柯薇塔却一发不可收拾地喜欢上了这个工作,甚至任性地辞了职,专职画插画。
  柯薇塔的画慢慢在主流艺术界得到了认可,各种荣誉也接踵而至,巴塞罗那插画家奖最高奖、德国少年文学奖、奥地利最佳图书奖……几乎所有插画界的奖项都被她收入囊中。而其中最让柯薇塔大放异彩的,是1992年她被授予的国际安徒生奖插画家奖桂冠,这让她以“童话插画师”的身份跻身国际一线画家。
  以抽象的艺术家的视角融入高饱和度的色彩,是柯薇塔插画的特点之一。柯薇塔疯狂地热爱色彩,对她来说,“每一种颜色都是最好的”。
  柯薇塔在《我床边的怪兽》里描绘了一个梦。故事中的小瑞琪希望有个什么都能随她意的宠物—能变大又能变小,会游泳还会飞。父母告诉她没有这样的动物。在柯薇塔的笔下,瑞琪梦见小小的自己坐在一只大大的飞兽上。柯薇塔用几何式的构图代替普通绘画中的流畅线条,使画面有一种憨厚感,而飞兽尖尖的鼻子是她最钟爱的部分。柯薇塔觉得,飞兽脸上突出的长鼻子特别神奇,它正在开心地向美好世界延伸。
  立体元素也被柯薇塔糅合到了插画中,《小小花国王》里就有一扇立体的纸窗户。这是个国王和公主相遇的故事:一个喜欢种花的国王撒下许多郁金香的种子,等到花開了,他却不快乐,因为缺少一个能和他做伴的公主。于是国王骑着一只大鸟到处寻找,最后在一朵郁金香中找到了另一半。在故事的结尾,柯薇塔让公主坐在高高的花瓣里,国王在花茎下等待,可以翻开的窗户在画作的一角,里面是另一个“国王和公主”的童话世界。
  在另外一些著名童话中,柯薇塔却根本不画故事里的主人公。她的《灰姑娘》里没有王子与华丽的城堡,只画了一只五彩水晶鞋。评论家的点评是:“不再演绎文字所描绘的图像世界,也不解构故事中隐含的社会价值观,一只水晶鞋,传达了‘改变命运’的主题。” 柯薇塔自己则说:“我创作的图画不是用来解释文本的,它们自己就是文本。”
  让柯薇塔获得安徒生奖插画家奖的绘本叫《字母书》。在这本号称“全世界最美的书”里,26个字母变成立体图片,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故事。字母A被想象成晒满红辣椒的屋顶;字母Y伸开双臂,像是在邀请人们进入字母迷宫。“童话插画师的工作,就是把幻想的钥匙交到孩子手中。”柯薇塔说。
  最初人们认为,儿童读物应该是清新、写实的,柯薇塔这些“剑走偏锋”的东西并不受关注。直到20世纪90年代,人们发现柯薇塔把孩子们的玩物变成了艺术,才逐渐意识到她的插画的价值,称她的插画“不仅仅是给小孩子的玩物,还为成人描绘出一个异想的童话世界”。
  从1961年开始,柯薇塔在全球共举办了近60场个人画展,直到现在仍乐此不疲地坚持每年举办一场,并且每一次都亲自筹备。粉丝亲切地称她为最“脚勤”的艺术家。
  和插画一样,这些展览本身也充满想象力。柯薇塔经常别具匠心地弄出点新花样。前两年在台湾展览时,她将展厅设在台北华山上,《小小花国王》中的城堡建在山腰,郁金香衬着外墙上的绿藤蔓,整个展厅都笼罩着童话色彩。
  在柯薇塔看来,童话插画师通过“表达和分享爱,让看画的人幸福”,她的愿望就是:“所有人都能像我一样,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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