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黄瓜的进京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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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节到了,忙碌了一年的人们定会尽情地放松,也要美美地吃上几顿大餐。如今,大鱼大肉未免太腻,清淡可口的蔬菜成了人们的最爱。“食以安为先”。本刊记者南下“中国蔬菜之乡”山东寿光,并随货车由“绿色通道”进入北京大型蔬菜批发市场,试图探求鲜为人知的事实。
  
  无论客户要的蔬菜是简装还是精装(指外在包装精美的蔬菜,当地人说是礼品菜,通常情况下春节前后用于送礼),是套菜(指商户需要多种蔬菜)还是单一菜,王玉国都能想办法把生意做成。
  早晨7点左右,终于有一两个商户前来谈运输蔬菜的事情了。其中来自河北霸州的张先生打算要一些黄瓜礼品菜,在北京用于送礼。
  “送礼送健康,春节前后,送一些礼品菜很不错。你想要什么样的蔬菜,我都能达到你的要求。”王玉国操着伴有寿光方言的东北话很快说服了张先生。
  
  大棚摘瓜
  上午8点,王玉国父子和张先生一道去了位于寿光市城南的圣城街道办黄瓜蔬菜区。从南环路的田家庄村径直到达南外环路,足有5公里,途经的曹家庄、西玉兔埠村、达字刘村就紧挨此路。每天上午8点到11点,这里尽是菜农从大棚里刚刚摘下的黄瓜。经现场包装后,又立即被运往全国各地。
  8点半,圣城街道办西玉兔埠村,黄瓜收购处正停靠着一辆来自河北廊坊的中型货车,成箱的辣椒已把车填满了大半,拉货人喊着:“再拉些成箱的黄瓜就可以装满出车了。”
  半小时过后,各种型号的货车从四面八方向这里赶来,停靠在这个长达5公里的南北向公路上。公路两旁是一个个长达百米的种有黄瓜的塑料大棚。首尾相连,仿佛一片白色的海洋。
  天刚亮,菜农就拿着箩筐采摘成熟的黄瓜了。摘黄瓜是个细活,因为现在的黄瓜秧刚刚结瓜,收获的季节才算开始。虽然隔一天采摘一次,但一个长达百米的大棚一人采摘一轮要用3个小时,一次收获黄瓜达125公斤左右。
  除了摘瓜外,“点花”也是件费时的事儿。菜农一般是用矿泉水或者洗洁精的空瓶子,装上稀释后的“施特优”溶剂。“点花”的目的是使黄瓜长得又直又长。大棚周围的空地上散落着“吡虫琳”“适乐时”“捷菌”“爱多收”等农药的空袋子。
  “黄瓜用药是经常的,只是不再使用高毒高残留农药。这对人们的食用不会产生危害。”长年在这里销售农药的张在武很坦然地说。他们村子里有5家农资药店,张在武的农资药店生意最红火,前来买药的菜农络绎不绝。
  “这两天,黄瓜有些差价,元旦前几天,能卖到每斤一块八九。”来自曹家庄的一位中年菜农一边打开盖在黄瓜上的塑料布,一边带着些许惋惜地说:“今天,我都不想摘了,可是黄瓜长得快,控制不了。不像西红柿那样,可以多放几天,必要时,点一些催红药就好了。唉!没办法,还是卖了吧。”
  “只要你有合适的纸箱子,我们都可以给你装好。”多年从事黄瓜包装的李玉芬一边轻松干活一边拉家常。“精选黄瓜,中国蔬菜专用箱”“鲜花黄瓜,质量第一”“特优蔬菜”等字眼不时出现在记者面前,这些名目繁多的包装箱就堆放在路旁。“黄瓜装箱是很讲究的,要摆放粗细均匀的黄瓜,并工整有序,塑料薄膜还要选绿色或者蓝色。” 李玉芬说。
  “上海、杭州、广州、东北等地方的人吃黄瓜最讲究,俺这最好的菜大都发往那里。而北京人吃黄瓜就没多少讲究了。”菜农这样说。装好箱的黄瓜大多是通过寿光批发市场中转后被运往全国各地。
  山东省寿光市实行蔬菜大棚“准建制”。农户建大棚须先向农业部门报告,经检验,水质、土壤、大气等符合无公害标准方可建设。实行“准建制”以来,全市已投资5亿多元,新建大棚11000多个,面积1.5万亩。各类蔬菜生产基地实行档案化管理,定苗、生产、加工等各环节均记录在案。现在全市14万户蔬菜种植户、40万个蔬菜大棚均有了“身份证”,详细记录从种植到收获的每一个主要环节,做到有据可查,能够追溯。该市的镇街道、加工出口企业、蔬菜批发市场及超市,增添和更新了检测设备,对蔬菜进行普检,加强流通监管。对不合格的本地菜,全部就地销毁,并追根溯源,保证流通蔬菜质量安全。
  目前,寿光市经农业部认定优质农产品基地达60万亩,认证优质农产品322个,成为全国蔬菜生产调配的典范。
  
  
  强制去毒
  1月8日,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举行新闻发布会,农业部副部长高鸿宾介绍了2007年中国农产品质量安全专项整治行动的有关情况。
  蔬菜药残留超标率进一步下降。从监测结果看,去年11月份蔬菜中农药残留监测合格率由9月份的93.2%提高到95.3%;全国676个大中城市农产品批发市场已100%纳入农业部门质量安全监测范围;违规生产、销售和使用甲胺磷等5种高毒农药的行为得到有效遏制。全国收缴的875.8吨高毒农药已全部销毁。
  农业部在这次专项整治行动中发布了325项农产品质量安全标准。总体上看,我国的农产品标准数量偏少,而且水平不是很高,与国际上相比有一定的差距。这些年不断加快了质量标准的发布,几乎年年发布,平均每年发布一两百项。这次专项整治期间更是进一步加快了发布速度,以后还会不断完善。
  这次发布的325项中,包括98项农药残留限量、11项农药残留检测方法、14项兽药残留检测方式、27项转基因生物安全的检测方法,以及农产品产地编码、农产品追溯编码、农药田间药效试验准则、农产品生产过程控制等领域的标准。
  高鸿宾还透露,农产品批发市场有一个检测制度,进入农产品市场的大门,就对农药等污染物是否超标有一个检测。如果超标了,就要就地销毁或者拒绝入市,现在我们已经有了一套比较完整的制度。
  相关的法律保障更重要。《食品安全法(草案)》国务院已经审议,3月份将要召开的全国人大还要进一步审议。这部法律草案的审议和最终通过,必将进一步提高我国食品安全的水平。
  
  夜半进京
  王玉国父子和张先生在西玉兔埠村光收黄瓜和装箱就忙乎了一上午,中午他们啃了几个早晨剩下的包子,喝了半瓶子矿泉水,就把午饭打发了。
  紧接着就是装车、办理交款手续等事宜,转眼到了下午3点多,3人在靠近田家庄村南环路的一家餐馆饱饱地吃了顿饭,接下来等待他们的是足足有500公里远的“绿色通道”。
  从寿光出发,途经广饶、滨州、沾化、黄骅、天津外环、京津塘高速到达北京。一路行来,还算顺利。在这条“绿色通道”上行驶的车辆可以享受通行费的优惠,同时可享受优先通行待遇。据统计,“绿色通道”创建两年间,全国共减免通行费50亿元,2007年减免力度进一步加大,估计为30亿元。
  一路上,他们有说有笑。
  “把新鲜的山东黄瓜送进首都北京是我一生最重要的经历。”王玉国说:“今年春节期间,我还会在这两地间跑不知多少趟。想到北京人吃的黄瓜中有我送来的一份,心里还是蛮塌实的。”货车在夜半时分驶入北京,王玉国略显疲惫地打了个哈欠,一手指着灯火阑珊的都市,大声说:“今年8月份,我还拉着菜来北京,俺也看看奥运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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