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一个“趣”字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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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趣》是人教版七年级第一单元第一篇文言文,对于刚刚小学毕业的初中生来说,童年的趣事还萦绕在他们成长的岁月里。应该说,安排这样一篇文章,对于唤起他们童年的记忆,对于他们珍惜成长中的人生体验,从而让他们轻松进入文言文学习是很有意义的。
  在《童趣》中,文中讲到了三件简单的趣事:夏蚊成雷,在作者眼里成了群鹤舞空。土墙、丛草、虫蚁,在作者眼里成了林兽丘壑。蛤蟆吞虫,在作者眼里成了拔山倒树的庞然大物。如果抓住童趣中的“趣”来学习,那么我们可以从“乐趣”、“情趣”、“理趣”中解读出《童趣》中一番无穷的“趣味”。
  
  一、物外之趣,趣在自我
  
  可以说,作者眼中的三件趣事,并不是来源于事物本身的美好,甚至可以说,事物本身还不怎么美好。你想,夏蚊成雷,是怎样一种糟糕的情景,我们肯定深有体会,蚊子飞舞的那种嘈杂与烦人,以及它们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叮咬,还有那种由于吸血天性养成的“视死如归”的贪婪生活习惯,可以说真是可恶之极。夏天,笔者最讨厌的就是蚊子,可就是这样没有任何美感可言的小昆虫,在作者精神生活的天地里,竟然能被想象成群鹤舞于空中。这种超出事物本身之外的乐趣来自哪里呢?
  当然,它来源于作者丰富的想象,但我们更该关注这种想象的特点。首先,这种想象在于作者对事物的放大。在作者的眼里,丛草可以放大为森林,虫蚁可以放大为野兽,土砾凸者可以放大为山丘,凹者可以放大为壑谷。于是,极小的蚊子不断的放大,放大到仙鹤那般大时,眼中的蚊子也就不再是蚊子了。当然光放大,还不足以给作者精神的享受,甚至“项为之僵”。在大化的同时,作者还“美化”了大化的事物,仙鹤是高贵具有美感的动物,而蚊子却是既低俗又丑恶的动物,“美化”就是把蚊子本身所具有的丑陋的地方忽略掉。应该说,经过作者美化放大的事物,原来的物体已经发生了变异,而也正是反差如此之大的美化,使得物外之趣得到了充分的展现。可以说,物外之趣,来源于物,又高于物本身,是掺和了作者大化、美化后具有美感的景物。透过物外之趣,其实,我们应该看到的是作者心灵空间富有的延展性,情感空间具有的童真和美好。
  作者不但善于以大化、美化想象景物,而且作者还善于寻找“理想化”的精神空间,他把蚊子留在素帐中,徐喷以烟,使之冲烟而飞鸣,作青云白鹤观。讨厌的蚊子在他的想象中,不仅乐趣无穷,他还巧用蚊子的飞鸣,寻找到了新的乐趣。如果说,能够在想象的精神领域以丑为美,这已是一种超然物外的精神境界了,那么借助事物本身寻找更多的乐趣,把不美的外在生活美化成理想的精神世界,把不能享受的外在世界理想地改造成心灵的快乐家园,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生活的智慧呢?
  作者不仅不受不美的外物所干扰,而且能够通过能动地改造自己的主观世界来美好地感受客观世界,还能以一种达观进取的态度改变外在不如意的世界,寻找精神的自由和自我的乐趣,这又是何等强烈的生存意识?
  
  二、趣源想象,乐在情趣
  
  可以说,作者的物外之趣不仅来源于大化美化的想象,还在于那种童心般丰富的情趣。作者小时候观二虫斗草间,在“兴正浓”的观赏中,忽有庞然大物,拔山倒树而来,原来是一只癞蛤蟆,癞蛤蟆舌一吐而二虫尽为所吞,等作者醒过神来,捉蛤蟆,鞭数十,驱之别院。
  “捉蛤蟆,鞭数十,驱之别院。”应该说,作者的这个做法是值得回味,非常有情趣的。首先,鞭打了数十下,为什么蛤蟆没有被打死呢?有两种可能,一是作者打得很轻,虽然打了数十下,但没有把它打死,那为什么打得很轻呢?应该说,这和作者当时的心情是分不开的。可以想象,作者在草间观看二虫相斗,其喜怒哀乐不正随着二虫的大战而时起时落吗?看得多出神,这时兴趣、兴致、雅兴有多浓啊,可这癞蛤蟆却偏偏在这个关节眼上打搅了自己,多么可恨,多么扫兴,多么不爽。但蛤蟆虽可恶,还不足以打死它,打死了就太残忍了,那就更扫自己的雅兴了,所以要打它出气,还要不打死它。那为什么打数十下呢?因为打几下,还不足以满足自己的玩性。于是要鞭数十下,以便发泄自己心中所有的不快,可谓每打一次,都有作者无穷的意味与情绪。同时,他还要从鞭打中寻找斗虫所没有的趣味、雅兴,这时的“打”,可谓一举多得,多打多得。所以打到最后,不但没有扫兴,还打得大快人心,情趣盎然。
  另外一种可能是,作者的鞭子不是一般的鞭子,而是在草丛中信手拈来的狗尾草或其它柔软的小草,所以他打了数十下,蛤蟆没打死。而且,这种打法,本身就是一种新的玩法,新的玩法有新的趣味,新的滋味。看斗虫的出神,癞蛤蟆拔山倒树的惊讶,趣打蛤蟆的有意思,这种种感受不正酝酿着多彩的情趣吗?
  
  三、情中有理,理在言外
  
  结合作者的生平,趣事中不仅渗透着乐趣、情趣,其实还隐含着一种人生的理趣。据记载,作者沈复出身于幕僚家庭。在那个学而优则仕的时代,作者竟然没有参加过科举考试,而以卖画为生,家庭变故后旅居外地多年,历尽了坎坷。
  从作者这么美好的想象与诗意的描写中,我们很难想象作者的生活曾如此落魄,但从中我们看到了作者的人生姿态。面对生活的困顿与不顺,他多么想得开呀。正如夏蚊成雷可以是群鹤舞空一般,他把生活的困难与人生的逆旅当成朋友一样开玩笑。正如他“留蚊于素帐中,徐喷以烟,使之冲烟而飞鸣,作青云白鹤观。”可以说,他把好事、坏事都当成了一种生活的恩赐,以这样一种诗意的眼光看待不如意的生活。这是值得我们在不如意的时候学习和思考的。
  文中作者详细描述了物外之趣。既然是“物外之趣”,那就意味着这是相对“物内之趣”而言的。可以说,事物本身有没有乐趣,对于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解,每个人也会得出不同的结论,这和个人的兴趣爱好等有关。比如某一个玩具,对孩子来说可能非常有趣,但对我们许多成人来说,却一点趣味也没有。也可以说,物内之趣是充满变数的。但事物之外的乐趣却完全由当局者的心态、世界观、价值观决定的。那我们何不像作者一样假定事物本身没有乐趣呢?如果我们假定事物本身没有乐趣,那么我们对物外之趣的每一次寻找,不都成了一种收获与惊喜吗?
  人生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有人说,人生本来是没有意义的,但正因为没有意义,所以去寻找意义才有了意义,这是多么简朴而深刻的话呀!如果人生本身就有意义,那我们的一生就变成了一个不断去找回意义的过程,这样的人生,一生都在弥补遗憾。也许,人生无所谓有无意义,那我们何尝不像作者一样去寻找人生之外的意义呢?先假定人生是没有意义的,然后再去寻找意义,那一生不就是成了在赚取趣事、乐趣、情趣这些有意义之事的过程了吗?
  当生活乃至人生中有一些事实无法改变的时候,我们不妨改变看待世界的角度与方法,那么我们生活的意义与人生的价值就可以重新得到确立。在不如意的环境中找到如意的心态与出路,这样我们的人生又怎么会不回味无穷,趣味一生呢?
  [作者通联:浙江台州市路桥第四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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