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意复杂和 随便化简

来源 :做人与处世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starcui123
下载到本地 , 更方便阅读
声明 : 本文档内容版权归属内容提供方 , 如果您对本文有版权争议 , 可与客服联系进行内容授权或下架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切忌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我是2002年读研的,那时高校正盛行学术“大跃进”之风,即便硕士,也要在省级以上刊物发表2篇论文,否则不予毕业。为了速战速决完成任务,我和一些学兄学弟还没仔细读几本书,就赶着寻章摘句拼凑论文。当时写的那些“论文”要么把复杂的问题机械地做简单化处理,要么把简单的问题说得玄之又玄,反正每篇都在5000字以上。而且,我还尽量使用一些高大上的术语和行话,诸如结构主义、后现代、集体无意识,其实我们对这些概念一知半解甚而纯凭揣测。
  后来,我潜心读了余秋雨在21世纪的新作,对其描述的很多现象感同身受。余秋雨在《借我一生》中提到小时候母亲带他到县城听过一次讲座。戴眼镜的男老师先把一个奇怪的句子写在黑板上,然后连续两节课都在分析这个句子。我首次接触这么复杂的句子,印象极深,后来又一再给我的同学复述,因此就牢牢记住了。这个句子的结构大致是这样的:“周老师看了王老师一眼,回过身来对李老师说:‘昨天下午刘老师和赵老师都问我:前两天孙老师带病为朱老师补课的事,是不是应该让胡校长知道?’”妈妈一看这个句子就不满了,小声对我说:“真有本事,一句话就扯出了8个人,谁会这样绕来绕去说话?”台上的老师对这句话的分析,绕得就更凶了。语法概念说了一大堆,黑板上画出来的语法结构线已经像剥了皮的老麻,丝丝缕缕缠得人头晕脑胀。听课回来的路上,妈妈对我说:“如果你读书读上去,最后变成了这种学问,那宁肯不要读了。”
  余秋雨对母亲的话感触特深,那就是绝不要做毫无意义的晦涩的文字游戏,“把一件简单的事情讲复杂了,或者讲了半天还没有让大家听懂”,故作深奥,卖弄学问,实则迂腐荒诞,沦为街谈巷议的笑料。余秋雨说:“这种笑声经常响起,现在回想,那是我在童年时代种下的珍贵疫苗,帮我防治了一辈子学术流行病。”
  简单的问题,固然不能钻死胡同弄得云里雾里。反过来,复杂的问题,怎么处理?复杂的事情,能够简单化处理或者很明白地说出来固然是好的。譬如,技术的进步,使得操作越来越简单,人人都可以很快地学会,很便当地使用。再譬如,科学理论的阐述,如果可以在尖端高深的学术性和浅显易懂的通俗性之间寻找最佳参数是最好不过的。但这绝不是说,复杂问题越简越好。特别是在人文社科领域,一些不宜简单化的问题还是不要生硬地切分和刻意地化简。余秋雨强调:“因为人们认知各种复杂现象时总会有一种简单化、明确化的欲望,尤其在课堂和课本中更是这样……这种心理习惯的恶果,就是用几个既定的概念,对古今文明现象定框划线、削足适履,傷害了文明生态的多元性和天然性。”并且断言对于“鸿蒙难解的大问题”,“过于清晰的回答仅是一种心理安慰”。
  平常的认知中,人们习惯于获得简约的结论。譬如提到西欧的中古时代,都能顺口溜式地道出“黑暗的中世纪”。事实上,对西方中世纪的社会构成、日常生活,尤其历史演变轨迹等,他们未必就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或者干脆直面这个问题,中世纪西欧“黑暗”表现在什么方面,也不一定好回答。何况,千年的中世纪就是一味的黑暗吗?当然,这里绝非宣扬能够把西欧历史说个明白就是有大学问。倘要较这个真,那和孔乙己炫耀茴香豆的“茴”字有4种写法有何区别。我只在说明,如果涉足学术,就要不断开拓视野,深化认识,而不能满足于获取一些概念化、公式化的浓缩的东西,不能停留在又大又远的理念上。
  读者或受众的眼光是雪亮的,世上高人多的是。倘若以自己浅薄的认知作为观点,用毫无逻辑的语言阐释问题,貌似找到普遍的规律,实则空洞干涩或泛滥无归,或者仅仅对复杂问题进行简陋的切割,做出了简约模糊的归纳,只能说明自己的浅陋与苍白,自以为智,恰恰适成其愚,最终贻笑大方,甚而为大众耻笑。
  (编辑/张金余)
其他文献
心若定,何须追逐;心若安,何须浮躁;心若净,何须飘摇  我们都在翻山越岭,一路飞奔,但也别辜负身边的每一处风景。当一个词频繁出现的时候,就会不可避免地让人产生抵触情绪,比如“小清新”“旅行”。大多数人说着旅行的意义,我觉得旅行有多大的意义完全在于自己,旅行能让你的感觉变敏锐,然而如果只是为了“赶路”的话,那些细微的感觉是很难被发觉的。  今年假期,一个人去了三亚和南美“天空之镜”——位于玻利维亚的
在能源巨头众多的美国,一开始,得克萨斯州的米切尔能源开发公司太小了。但是,就是这个小公司却引发了能源革命。  米切尔公司瞄准了开采难度极大的页岩气开发,然而,连续十几年,采出的页岩气连投入的开采成本都不够,亏损惨重,公司到了破产的边缘。1997年,78岁高龄的公司总裁乔治决定孤注一掷,他连续撤换了几个项目负责人,最后由年仅31岁的年轻工程师斯泰因贝格尔负责啃这块硬骨头。  一天,斯泰因贝格尔到巴奈
爸不喜欢我挽着他,说是别扭,我却偏要挽着;我不喜欢妈挽着我,说是别扭,妈却偏要挽着。于是散步的路上多了一道奇观,三个人别别扭扭地手挽手,互相嫌弃,却一直在走,像是要走到天荒地老。  我一直忽视这种手挽手在走的亲情,我把它视作理所当然。爸外冷内热,再高兴也只是看着你笑,再失望也只是沉默,你不主动找他,他就不说话;妈却性子急,特别热情,总想跟我“搂搂抱抱”,还风风火火的,逮到我做事情慢就一通碎碎念。 
近来,24小时营业书店开始走入人们的视线,不论是夜读的市民,还是流浪者和拾荒者,在这里都会得到耐心周到的招待。干净整洁的沙发,散发着墨香的书页,都令众多身不能至的图书爱好者心向往之。窃以为,24小时营业书店的走红,是因为书店在纷扰的城市生活中,为读者们点亮了心底熄灭已久的夜读之灯。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这句古语放在今天仍然适用。当今,经济迅速发展,人民生活水平不断提高,人们更注重
2018年6月28日下午1点半,绍兴市人民医院,小儿外科主任医师陈顺治,正在为一台手术做准备。他哪里会料到,即将到来的手术中,一个简简单单且经常会出现的手术姿势竟然会让自己成为网红。  手术的对象是一个3岁男孩。众所周知,为孩子特别是幼儿做手术,最考验一位医生的技术水平。在做准备时,陈顺治詳细地了解了男孩的情况,发现做起手术来要有麻烦。男孩是因为患直肠息肉才动手术的,一般来说,这种手术需要患者身体
--- 1 ---  我們常常吃一些共同钟爱的零食,我们常常凝视相互之间的脸,我们常常趴在窗前看着雨丝成线……  你像海一样蓝,一样欢腾,一样忧郁。你会告诉我你的所想,甚至是毫不保留。你告诉我你喜欢上了他,我竟然也莫名地为你而欣喜。  你说,暗恋的味道就像一杯没有加糖的咖啡,刚喝进去时很苦,却又舍不得吐出来,回味时又很满足。我说,这很复杂。  你还告诉我,当你离他远远的时候只能偷偷仰望,与他擦肩而
一张九寨沟地震救援现场的照片感动了无数人,这张照片上,尘土飞扬,山石滑落,群众正在撤离,而另一个绿色背影却正在逆行奔向塌方区域。2017年8月四川九寨沟发生7.0级地震,灾难面前,官兵们不畏险情,向着地震危险地域逆行奔跑,留下了一幕幕感人瞬间。  那天,地震发生后仅15分钟,距离最近的官兵就地展开救援,成为第一批投入救援的力量。当危险来临,尽快地逃离险境是每个人的本能,然而,九寨沟抗震救灾一线,武
不知何时起,我们的生活节奏变得越来越快,不再懂得静静地享受生活。其实,慢慢走,享受沿途的风景,也是人生的一种别样体验。  弘一大师写过一幅字,只有“知止”两个字。这富有禅意的字,告诉了人们很多内容。有人读出了珍惜,有人读出了舒缓,也有人说,这其实就是让我们多看看人生路上的风景。是啊,慢,不是懈怠,而是一种自在和从容。  木心有一首诗叫《从前慢》:  记得早先少年时  大家诚诚恳恳  说一句 是一句
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美国心理学家丹尼尔·卡依曼发现,风险决策后的输赢结果对人而言是不对等的,减少100元带给人的痛苦,远远大于增加100元带给人的愉快。他的基本结论是:人们最在乎的是他们已经得到的东西。  我们是不是这样:收别人的钱时可以少收一毛,给别人付钱时却不愿多付一分。有钱的人很容易成为守财奴,没钱的人却并不幻想成为富翁。攒了10天的100元钱丢了,只痛苦一天;攒了10年的100元钱丢了,
在南京,一位失独妈妈说:“我喜欢小雅,经常想念她,她就像我的亲闺女。小雅是一片轻柔的云,清丽秀雅的脸上荡漾着春天般的笑容,只要有她在,我的世界就晴空万里。”小雅这个称呼,属于江苏南京和山东德州的一群失独妈妈。这位被她们视为亲生女儿的小雅,就是南京玄武鸡蛋壳公益服务促进中心的创始人杨雅舒。  也许有人认为,杨雅舒出来做公益肯定是事业有成的企业家或者大明星。其实不然,10年间,她两度成为孤儿,曾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