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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毕业后我在一个学院改成的理工类大学做了老师。但在半年的时间里,越来越多学生这样告诉我,“老师,我们是学理科的,你不用要求我们学这么多的文科知识”。
在他们心目中,好像写不好文章,甚至错字连篇这些都是正常的。
学校每年举行艺术节,将近一个月时间里,活动竟是些与艺术毫不相干的拔河之类,何谈艺术!
这种极度的不适应感让我有了写作的冲动,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惧怕遇到诸如“你们学人文的难道不觉得自卑吗?”之类的反问。
这种提问的出现不是他们的错,错的是,他们(也包括大多数的人)将“文科”和“人文”的概念完全等同了,特别是这些年在高中进行文理分科的过程中,将人文教育过早从一个人的成长过程中残酷剥离,误尽天下苍生。
而在大学里,理工院校中的文科教师少得可怜,我曾听说在某大学里,文科教授就一位,开了一门大学语文的选修课,刚开始的时候去的人很多,但慢慢就没有学生了。据说学生们原以为大学语文的选修是很简单的,没有想到还要学习那么多东西,自然也就不愿再“吃苦”了。今天的大学正在逐渐向技术功用的方面发展,SCI、产值、诺贝尔正在被人们日渐频繁地提及。更有甚者,有些大学以学生为创收手段,忽视了对于学生成长的指导,更加没有了大学的本义。
虽然在事实上很难给人文一个确切而又完整的定义,但人文精神的内核是倡导一种以人为本的精神,人文精神体现在生活中,就是对于自己和他人作为人的权益的保护。理科学生没有文科生那样浪漫,也不如他们一般出口成章、妙语连珠。然而,理科生同样有着对社会的责任感,同时更加务实求真,不图虚名、不做表面文章,这些,都是人文精神所需要的建筑材料。可以说,理科生在人文精神的培养上,完全不存在“先天不足”的问题,是他们的老师和他们自己放弃了人文。他们忘记了科学技术无论发展到多高程度,人类无论发展到多高水平,都需要人文精神来指引走向。
休谟说过:“一切学科对于人类或多或少地有些联系,它们总是通过这样或者那样的途径回到人性。”这和怀海特的说法“没有纯粹的技术教育,也没有纯粹的人文教育,两者缺一不可”有着惊人的相似性。事实上,在每一项科技成果和每一次科技进步中,甚至在每一项科技成果所导致的灾难中,都有人文精神和科学精神这两者在相互作用;它们有的是互相促进,也有的是互相制约,甚至互相背离。它们各具特色的关系给人类世界带来各种各样或大或小的效应,甚至涉及人类的生死存亡。
所以,现在是提倡科学人文主义,也就是“既信奉科学,又崇尚人道”的时候了,它的最高境界,是在科学和人道的相互协同和补充中,促进人和社会在物质和精神方面的均衡发展,并在此基础上实现人的自身解放。
实际上它不仅仅是对理工学生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