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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著名学者钱文忠国学功底很深，对教育也时常发表观点。近期，他在《新民周刊》上发表文章，表达对中国教育的看法。其中说到，“凭什么教育是快乐的，我实在想不通，教育怎么一定是快乐的？教育里面一定有痛苦的成分，这是百分之百的。我们凭什么对将来要接替我们的子孙让步，我想不明白。”钱文忠不但对当下流行的“赏识教育”、“成功教育”不赞同，还大谈惩戒的必要。他说如果他儿子的班主任在他儿子淘气的时候揍他一顿，他不但不生气，还很感激。钱文忠对教育的态度这些年始终如一，虽然和主流舆论不符，倒也是真性情。
钱文忠把孩子交付给学校老师并嘱托他们可以打，这个观点并不新鲜。多年前我做班主任，也有家长这样拜托过我，不过，这样的家长文化程度大多不高，用今天的词语来描述，就是“土豪”。土豪有一颗中国心，深受中华文化的熏陶，懂得师道尊严，把教师的地位尊奉得比父亲还高。
教育究竟是快乐的，还是痛苦的，这是当今中西教育理念最为分歧的一点。中华传统文化中一直强调学习是痛苦的，正所谓“学海无涯苦作舟”。为了鼓励读书人克服困难，坚持到底，便忽悠他们“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说到底，还是因为读书太枯燥，十年寒窗苦，不但需要智力，也需要体力和毅力。不仅仅读书，各行各业，若要出人头地，都需要吃苦。我小的时候，大人们总是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虽极具功利色彩，也的确激励人。
快乐教育的理念源自于西方，当然，也有我们对自身教育现状不满的缘故。一方面，我们羡慕西方的科学技术商业成就，总觉得跟教育一定有关系；另一方面，我们自己的教育走向了应试的极端，现在孩子们读书比以前的我们还要苦，让80后、90后甚至00后压抑个性、忍辱负重的确也行不通了。钱文忠对“快乐教育”的质问适逢其时，我们是否想清楚了，教育和学习真的是快乐的吗？
有人把中国教育形容为“食指教育”，把西方教育形容为“大拇指教育”。食指是用来指责的，大拇指则表示鼓励。乍一看，大拇指是比食指强，但别忘了比尔·盖茨对青年学生的忠告，“在学校里，你考第几已不是那么重要，但进入社会却不然。不管你去到哪里，都要分等排名。”孩子无论做什么，都竖大拇指，对于那些缺乏信心的孩子来说，是很好的鼓励，但另一方面，是否也说明教师心里根本就没有标准，或者标准太低？
二
如今这个社会，各行各业都充满竞争。我们现在更强调合作，那是因为，竞争的形势越发残酷，孤胆英雄式的人物已很难成功，必须以团队为单位竞争，才更有可能获胜。合作的目的，还是为了竞争。十八届三中全会之后，中央政府强调深化改革，以市场为导向，其实质是什么？——增强竞争力。
PISA的结果出来之后，西方很恐慌，因为，今天的教育就是明天的经济。中国的教育这么强，上海连续两届独占鳌头，不但遥遥领先，和第二名的差距还在拉大，西方的教育者都担心他们的下一代无法与中国的下一代竞争。这个担心并非是没有缘由的。
我曾在纽约一所高质量的高中访问，和数学教研组的老师们待了一周。他们告诉我，现在学生高中毕业标准越来越低。一份数学试卷，100道选择题，题目很简单，我看了一下，大约相当于上海学生初一初二的水平，只要得60分就能毕业。问题在于，得到60分并不是指答对60题，他们给我出示了一个评分表，拿到60分只要答对33题即可！美国高中的数学老师对此可谓痛心疾首！却也无可奈何。
联想起这些年我在上海初中数学教学中的经验，随着课程改革的深化，学科的难度总体是在降低的，内容是在缩减的。生源锐减，学校招生数却在扩大，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降低录取标准。
三
说起标准，我的一位朋友是这样理解的：标，就是底线；准，就是刻度。这个刻度，当然得是底线之上的。
这个理解挺有道理。在很多领域，尤其是在生产技术领域，标准相对容易制定，但在更多的领域，标准就是一个空泛的东西。例如教育，有标准化的教育吗？没有。这时候，标准就变化为一种原则，或者理念。大家做法相悖，缘于理念不同，理念的差异，又因为各自的价值观与信仰不相一致。
有一个笑话是讲禅学之道的，甲和乙两个小和尚因为一个问题争执，到老和尚面前评理。甲先说了一番，老和尚点点头说，你讲得有道理。乙把他的观点也阐述了一遍，老和尚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两人走后，旁边的小和尚丙想不通了，问老和尚，两人明明意见相左，怎么会都有道理？老和尚听完点点头，你说得也有道理。
小和尚丙会不会糊涂？当然糊涂。要是钱文忠在场，他会大喝一声，好你个捣糨糊的老和尚，真是误人子弟啊！
四
老和尚出世修行之人，与世无争，连肉身都能从精神上切割出来，自然犯不着执着于那些俗事。我们普通人只能做入世的修行，心中还是要有标准。
中国人对教育一直是有期望的，有期望就说明有标准。而且这个标准还很高，自古以来，“望子成龙，望女成凤”便是传统人家对子女读书的期盼，一个孩子考上名牌大学，会成为整个家族的荣耀，也会成为同龄人的榜样。驱动中国教育应试车轮的，其实并不是学校，也不是政府，而是家长，以及由每一个家长身份的人组成的社会。这便是理论界一直呼吁减负、快乐、自由、轻松，孩子却依然痛苦的根源。那么大的教育培训产业，还不是靠家长们前赴后继自觉自愿地把大把钱从腰包里掏出来支撑的？
物极必反，钱文忠的观点在今天的舆论环境里，显得有些刺耳，不合时宜。然而，愿景向左，现实在右，放眼望去，寒暑假“顶风作案”，巧立名目集体给学生补课的学校还不在少数，因为学习压力大而选择轻生的悲剧，仍时有耳闻。这是一个教育的乱世，越是在乱世，心中越要有标准。
五
行万里路，读万卷书，是古人推崇的两种学习途径。我身边的教师以喜欢前者居多，一到假期，他们便组织旅游。相对而言，喜欢读书的人少，尤其是在现在智能手机泛滥的时代，以往在地铁里，不少人都带着一本书看，现在呢？几乎人人都在低头玩手机。 在我看来，如果不喜欢阅读，旅游多半只是到此一游而已，如同有人调侃的，“从自己呆腻味的地方到别人呆腻味的地方”。如果真的能静下心来，阅读也是一种旅行，跟着作者的文字做一次思想的旅行。当然，如果既能够阅读，又能够旅行，像余秋雨先生那样，行文化之旅，那便完美了。
旅游也好，阅读也好，主要目的在于开阔自己的视野，开阔视野的好处是，你自然而然会在心里形成标准。见过真正好的东西，你就不会傻乎乎地为平庸喝彩了。
六
有人问我一个问题，是让教师永远待在一个年级好，还是让教师走一个大循环，以小学教师为例，从一年级一直带到五年级毕业是不是更好？
前者的好处是，教师可以更聚焦，更专业，对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了解得更深刻，对这个年级的教材更熟练，从而教学效率会更高。
后者对教师的专业成长帮助看起来更大，对学生的帮助有时候看起来便不那么精准。
我的结论是，如果可以让老师大循环，尽量这么做。尽量不要让老师待在一个年龄段，那样时间长了，老师会成井底之蛙，最终受伤害的还是学生。
如果允许，老师们甚至可以尝试体验从幼儿园到大学的整个历程。一个教过大学生的老师再去教幼儿园，与那些只教过幼儿园小朋友的老师相比，心中的标准自然不同。他见到了结果，自然知道过程中哪些更重要，哪些不重要。
七
有一句话，叫作“男孩要穷养，女孩要富养”。正所谓：从来富贵多淑女，自古纨绔少伟男。
男孩要穷养，是因为他将来要承担家庭责任，买房买车，都说养家的男人好辛苦，小的时候要受点磨难。女孩就不同了，将来是要做太太的，一定要嫁个好人家。富养的目的，是要从小就有点见识，可不能让一个穷小子用一串棒棒糖就哄走了。
因此，富养，也就是让女孩建立一个较高的择偶标准。父母即使家里穷，对女孩也得投入一点血本，以将来钓得金龟婿。
但是，如同一枚硬币，有正反两面一样，穷养与富养，也都各有其弊端。穷养的孩子，会养成勤劳、俭朴、自律、务实的习惯，但在与人相处时，会过分严谨、算计乃至抠门，不懂享受生活乐趣。富养的孩子，极易形成骄娇二气，自我中心，主观、任性，注重享乐，不能勤俭持家。
男孩穷养、女孩富养最大的悖论在于，当穷养的男孩遇到富养的女孩，会有美满的婚姻吗？我看危险。
抛开男孩女孩穷养富养，我觉得其实我们更要关注的是精神与物质，物质上适度穷养，精神上尽量富养，也许才是更合理的做法。眼界开阔了，精神富足了，对于物质与婚姻幸福自会有自己的判断标准。
八
标准并不是天生固定的，换另一个角度，标准就是用来打破的。我读日本“经营之圣”稻盛和夫的故事，就深切地感受到这一点。
稻盛和夫在创办最终成为世界五百强企业的京瓷公司之前，曾在松风工业工作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稻盛和夫攻关的是陶瓷零件，这与他大学所学专业无关。作为一名新手，稻盛和夫进入一种疯狂的学习和研究状态，最终克服重重困难，开发出一种叫作“镁橄榄石”的新型陶瓷材料。
稻盛和夫在回忆这段经历时说，他刚开始进行研究时，是在强迫自己；后来开始喜欢它，积极主动地投入工作；最后，他超越喜欢与不喜欢的层次，而认识到这份工作自身的意义与价值。因为缺少相关知识，稻盛和夫得以从头学起，却反而可以不被现有的研究成果和理论束缚，进而突破一些条件的限制自由想象，大胆创新，有更加深入而本质的思考。
所谓创新，也就是打破原来的标准，创建自己的标准。今天，我们注重内心的标准，但决不可执着于它，而要随时做好更新升级的准备。
九
坚持原有的标准，同时不断融合新技术与理念，这才是我们应有的态度。
令人欣慰的是，高度标准、高度融合正是我们传统文化本来就具备的特征。我们善于将一切人类文明的优秀成果融入我们的文化中去，这是中华文化历久弥新的法宝。因此，在这里，我要挺一挺钱文忠，再国际化，再现代化，传统的东西不能丢——丢失了传统，我们也就失去了一切。
（作者单位：上海浦东新区平和双语学校）
编辑：向凌云
著名学者钱文忠国学功底很深，对教育也时常发表观点。近期，他在《新民周刊》上发表文章，表达对中国教育的看法。其中说到，“凭什么教育是快乐的，我实在想不通，教育怎么一定是快乐的？教育里面一定有痛苦的成分，这是百分之百的。我们凭什么对将来要接替我们的子孙让步，我想不明白。”钱文忠不但对当下流行的“赏识教育”、“成功教育”不赞同，还大谈惩戒的必要。他说如果他儿子的班主任在他儿子淘气的时候揍他一顿，他不但不生气，还很感激。钱文忠对教育的态度这些年始终如一，虽然和主流舆论不符，倒也是真性情。
钱文忠把孩子交付给学校老师并嘱托他们可以打，这个观点并不新鲜。多年前我做班主任，也有家长这样拜托过我，不过，这样的家长文化程度大多不高，用今天的词语来描述，就是“土豪”。土豪有一颗中国心，深受中华文化的熏陶，懂得师道尊严，把教师的地位尊奉得比父亲还高。
教育究竟是快乐的，还是痛苦的，这是当今中西教育理念最为分歧的一点。中华传统文化中一直强调学习是痛苦的，正所谓“学海无涯苦作舟”。为了鼓励读书人克服困难，坚持到底，便忽悠他们“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说到底，还是因为读书太枯燥，十年寒窗苦，不但需要智力，也需要体力和毅力。不仅仅读书，各行各业，若要出人头地，都需要吃苦。我小的时候，大人们总是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虽极具功利色彩，也的确激励人。
快乐教育的理念源自于西方，当然，也有我们对自身教育现状不满的缘故。一方面，我们羡慕西方的科学技术商业成就，总觉得跟教育一定有关系；另一方面，我们自己的教育走向了应试的极端，现在孩子们读书比以前的我们还要苦，让80后、90后甚至00后压抑个性、忍辱负重的确也行不通了。钱文忠对“快乐教育”的质问适逢其时，我们是否想清楚了，教育和学习真的是快乐的吗？
有人把中国教育形容为“食指教育”，把西方教育形容为“大拇指教育”。食指是用来指责的，大拇指则表示鼓励。乍一看，大拇指是比食指强，但别忘了比尔·盖茨对青年学生的忠告，“在学校里，你考第几已不是那么重要，但进入社会却不然。不管你去到哪里，都要分等排名。”孩子无论做什么，都竖大拇指，对于那些缺乏信心的孩子来说，是很好的鼓励，但另一方面，是否也说明教师心里根本就没有标准，或者标准太低？
二
如今这个社会，各行各业都充满竞争。我们现在更强调合作，那是因为，竞争的形势越发残酷，孤胆英雄式的人物已很难成功，必须以团队为单位竞争，才更有可能获胜。合作的目的，还是为了竞争。十八届三中全会之后，中央政府强调深化改革，以市场为导向，其实质是什么？——增强竞争力。
PISA的结果出来之后，西方很恐慌，因为，今天的教育就是明天的经济。中国的教育这么强，上海连续两届独占鳌头，不但遥遥领先，和第二名的差距还在拉大，西方的教育者都担心他们的下一代无法与中国的下一代竞争。这个担心并非是没有缘由的。
我曾在纽约一所高质量的高中访问，和数学教研组的老师们待了一周。他们告诉我，现在学生高中毕业标准越来越低。一份数学试卷，100道选择题，题目很简单，我看了一下，大约相当于上海学生初一初二的水平，只要得60分就能毕业。问题在于，得到60分并不是指答对60题，他们给我出示了一个评分表，拿到60分只要答对33题即可！美国高中的数学老师对此可谓痛心疾首！却也无可奈何。
联想起这些年我在上海初中数学教学中的经验，随着课程改革的深化，学科的难度总体是在降低的，内容是在缩减的。生源锐减，学校招生数却在扩大，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降低录取标准。
三
说起标准，我的一位朋友是这样理解的：标，就是底线；准，就是刻度。这个刻度，当然得是底线之上的。
这个理解挺有道理。在很多领域，尤其是在生产技术领域，标准相对容易制定，但在更多的领域，标准就是一个空泛的东西。例如教育，有标准化的教育吗？没有。这时候，标准就变化为一种原则，或者理念。大家做法相悖，缘于理念不同，理念的差异，又因为各自的价值观与信仰不相一致。
有一个笑话是讲禅学之道的，甲和乙两个小和尚因为一个问题争执，到老和尚面前评理。甲先说了一番，老和尚点点头说，你讲得有道理。乙把他的观点也阐述了一遍，老和尚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两人走后，旁边的小和尚丙想不通了，问老和尚，两人明明意见相左，怎么会都有道理？老和尚听完点点头，你说得也有道理。
小和尚丙会不会糊涂？当然糊涂。要是钱文忠在场，他会大喝一声，好你个捣糨糊的老和尚，真是误人子弟啊！
四
老和尚出世修行之人，与世无争，连肉身都能从精神上切割出来，自然犯不着执着于那些俗事。我们普通人只能做入世的修行，心中还是要有标准。
中国人对教育一直是有期望的，有期望就说明有标准。而且这个标准还很高，自古以来，“望子成龙，望女成凤”便是传统人家对子女读书的期盼，一个孩子考上名牌大学，会成为整个家族的荣耀，也会成为同龄人的榜样。驱动中国教育应试车轮的，其实并不是学校，也不是政府，而是家长，以及由每一个家长身份的人组成的社会。这便是理论界一直呼吁减负、快乐、自由、轻松，孩子却依然痛苦的根源。那么大的教育培训产业，还不是靠家长们前赴后继自觉自愿地把大把钱从腰包里掏出来支撑的？
物极必反，钱文忠的观点在今天的舆论环境里，显得有些刺耳，不合时宜。然而，愿景向左，现实在右，放眼望去，寒暑假“顶风作案”，巧立名目集体给学生补课的学校还不在少数，因为学习压力大而选择轻生的悲剧，仍时有耳闻。这是一个教育的乱世，越是在乱世，心中越要有标准。
五
行万里路，读万卷书，是古人推崇的两种学习途径。我身边的教师以喜欢前者居多，一到假期，他们便组织旅游。相对而言，喜欢读书的人少，尤其是在现在智能手机泛滥的时代，以往在地铁里，不少人都带着一本书看，现在呢？几乎人人都在低头玩手机。 在我看来，如果不喜欢阅读，旅游多半只是到此一游而已，如同有人调侃的，“从自己呆腻味的地方到别人呆腻味的地方”。如果真的能静下心来，阅读也是一种旅行，跟着作者的文字做一次思想的旅行。当然，如果既能够阅读，又能够旅行，像余秋雨先生那样，行文化之旅，那便完美了。
旅游也好，阅读也好，主要目的在于开阔自己的视野，开阔视野的好处是，你自然而然会在心里形成标准。见过真正好的东西，你就不会傻乎乎地为平庸喝彩了。
六
有人问我一个问题，是让教师永远待在一个年级好，还是让教师走一个大循环，以小学教师为例，从一年级一直带到五年级毕业是不是更好？
前者的好处是，教师可以更聚焦，更专业，对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了解得更深刻，对这个年级的教材更熟练，从而教学效率会更高。
后者对教师的专业成长帮助看起来更大，对学生的帮助有时候看起来便不那么精准。
我的结论是，如果可以让老师大循环，尽量这么做。尽量不要让老师待在一个年龄段，那样时间长了，老师会成井底之蛙，最终受伤害的还是学生。
如果允许，老师们甚至可以尝试体验从幼儿园到大学的整个历程。一个教过大学生的老师再去教幼儿园，与那些只教过幼儿园小朋友的老师相比，心中的标准自然不同。他见到了结果，自然知道过程中哪些更重要，哪些不重要。
七
有一句话，叫作“男孩要穷养，女孩要富养”。正所谓：从来富贵多淑女，自古纨绔少伟男。
男孩要穷养，是因为他将来要承担家庭责任，买房买车，都说养家的男人好辛苦，小的时候要受点磨难。女孩就不同了，将来是要做太太的，一定要嫁个好人家。富养的目的，是要从小就有点见识，可不能让一个穷小子用一串棒棒糖就哄走了。
因此，富养，也就是让女孩建立一个较高的择偶标准。父母即使家里穷，对女孩也得投入一点血本，以将来钓得金龟婿。
但是，如同一枚硬币，有正反两面一样，穷养与富养，也都各有其弊端。穷养的孩子，会养成勤劳、俭朴、自律、务实的习惯，但在与人相处时，会过分严谨、算计乃至抠门，不懂享受生活乐趣。富养的孩子，极易形成骄娇二气，自我中心，主观、任性，注重享乐，不能勤俭持家。
男孩穷养、女孩富养最大的悖论在于，当穷养的男孩遇到富养的女孩，会有美满的婚姻吗？我看危险。
抛开男孩女孩穷养富养，我觉得其实我们更要关注的是精神与物质，物质上适度穷养，精神上尽量富养，也许才是更合理的做法。眼界开阔了，精神富足了，对于物质与婚姻幸福自会有自己的判断标准。
八
标准并不是天生固定的，换另一个角度，标准就是用来打破的。我读日本“经营之圣”稻盛和夫的故事，就深切地感受到这一点。
稻盛和夫在创办最终成为世界五百强企业的京瓷公司之前，曾在松风工业工作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稻盛和夫攻关的是陶瓷零件，这与他大学所学专业无关。作为一名新手，稻盛和夫进入一种疯狂的学习和研究状态，最终克服重重困难，开发出一种叫作“镁橄榄石”的新型陶瓷材料。
稻盛和夫在回忆这段经历时说，他刚开始进行研究时，是在强迫自己；后来开始喜欢它，积极主动地投入工作；最后，他超越喜欢与不喜欢的层次，而认识到这份工作自身的意义与价值。因为缺少相关知识，稻盛和夫得以从头学起，却反而可以不被现有的研究成果和理论束缚，进而突破一些条件的限制自由想象，大胆创新，有更加深入而本质的思考。
所谓创新，也就是打破原来的标准，创建自己的标准。今天，我们注重内心的标准，但决不可执着于它，而要随时做好更新升级的准备。
九
坚持原有的标准，同时不断融合新技术与理念，这才是我们应有的态度。
令人欣慰的是，高度标准、高度融合正是我们传统文化本来就具备的特征。我们善于将一切人类文明的优秀成果融入我们的文化中去，这是中华文化历久弥新的法宝。因此，在这里，我要挺一挺钱文忠，再国际化，再现代化，传统的东西不能丢——丢失了传统，我们也就失去了一切。
（作者单位：上海浦东新区平和双语学校）
编辑：向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