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又是岷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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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又是岷县?”当甘肃省岷县漳县发生6. 6级地震之后,不少人会这样问。
  地处甘肃中部的这个贫困县,过去几年间连续遭灾- - - 2008年汶川特大地震波及这里,受损不轻;2012年,特大山洪泥石流席卷全县,农业直接经济损失达到2265万元;此次地震,仅岷县一地,死亡人数达93人。
  岷县位于以兰州、西安、成都三个顶点形成的平面正三角形的中心区,地处青藏高原东麓与西秦岭陇南山地接壤处,黄河第一支流洮河环绕。虽是国家级贫困县,但这里被称为“甘肃南部亟待开发的一块宝地”。
  岷县始于西魏,以南有岷山而名岷州。20世纪初马家军在此统治,1913年改为岷县。
  据史书记载,始皇三十三年(前214年),遣大将蒙恬率三十万众,筑万里长城,西起临洮,东至辽东。多种文献都认为:秦长城的起点在岷县。
  这样的推断来自二郎山上发现的秦长城遗址- - -围绕秦长城遗址,岷县政府建成了二郎山国家级森林公园。
  这里古迹遍地,“彩陶之乡” 马家窑文化、寺洼文化、齐家文化等文化遗迹6处都在岷县境内。当地盛产238种中药材,有“千年药乡”之称,尤以“岷归”闻名遐迩,是“中国当归之乡”、“中国花儿之乡”和“联合国民歌考察采录基地”。
  虽然物产资源丰富、历史文化多彩,却饱受灾害侵扰,岷县在自然地理上究竟有何特殊之处?
  该区域500年来最强地震
  中国地震局7月24日下午在岷县正式发布本次地震烈度图,确定岷县漳县6. 6级地震极灾区烈度为Ⅷ度,而Ⅷ度区覆盖岷县近五分之一面积,是此次地震中受灾最为严重的区域。
  从地震研究数据看,岷县地处中国南北地震带北带(兰州-天水带),为我国1987年所列全国十度地震烈度区的11个县(江苏的邳县、宿迁、新沂县,山东的郯城,甘肃的岷县、宕昌县,四川的冕宁、甘孜、康定,云南的洱源、寻甸)之一。
  此次地震发生在甘肃东南部地区的“临潭—宕昌断裂”的中东段。在历史上该断裂就发生过多次地震,如1837年临潭东6. 0级地震、1573年岷县6. 8级地震,并于2003年发生过岷县5. 2级地震和2004年岷县—卓尼5. 0级地震。
  此次地震是自1573以来,该区域发生的最大地震。
  同时,地震区域还出现了滑坡、崩塌、液化、滚石和塌陷等次生灾害,强余震又使得震害叠加破坏进一步加重。
  岷县地势较高,地形复杂,由于大气环流影响,水蒸气在高空低温下形成冰雹。夏季强雷阵雨伴随冰雹现象随时出现,这种雨密度大,来势猛,是岷县最大的自然灾害之一。
  据统计,从1970~1980年,岷县年均冰雹成灾面积达10万多亩。城关区年均冰雹7次。每年5~9月是冰雹高潮时期,特别是6、7两月,庄稼正趋成熟,一遇雹灾,往往禾草无收。有时酿成山洪暴发,冲毁农田、道路、房屋。1984年8月25日,一次降雹成灾30余万亩,为害之烈,骇人听闻。
  2012年5月10日下午18时,冰雹、暴雨灾害再袭岷县。不到40分钟,降雨量高达69毫米。暴雨裹挟着沙石,冲毁农田屋舍、道路桥梁,卷走粮食、牲畜,全县18个乡镇全部受灾,直接损失68亿元。
  在那场灾害中,此次震中所在的梅川、禾驮等乡镇同样经受重创。洪水过后,山谷、河道上到处是被冲毁的房屋、树木、碎石。当时的情景,曾去采访的本刊记者至今记忆犹新。
  除了冰雹和洪水,在岷县境内极易发生的自然灾害还有冻灾、干旱和病虫害。
  许多人躲过了去年的洪灾,今年却损失更大
  岷县境内海拔在2200至3872米之间,盛产当归、黄芪、党参等238种中药材,历史上曾经商贸繁荣,被称为陇原“旱码头”、“千年药乡”,目前是我国著名的中药材产区和集散地。
  当地高寒阴湿的自然条件,使当归品质在全国居首,年产2万吨,占全国当归年产总量和出口总量的比例,分别达到70%和90%。2008年,岷县中药材加工总量超过2万吨,其中当归饮片达1万吨,占全球总需求量的54%。
  平日里每天清晨5点开始,在岷县主要的中药材交易集散地“中国当归城”里,药农们拉来自家的当归,收购药材的商铺门口人头攒动。在地震之后,这里成为了救灾物资的发放点。
  药材是岷县农民的命根子,而每次遭灾损失最大的都是药农。2012年的暴洪泥石流灾害后不久,本刊记者在这里采访时,看到很多药材产地遭洪水和淤泥淹没,一些土地可能在两三年时间内都无法完全恢复种植。
  当时位于河谷地带的许多农民都遭受灾害。“我们村家家户户都种药材,最少的也有三四亩,多的能有七八亩,这次洪雹灾害一过,基本上全都没有了。”岷县禾驮乡牛沟村村支书后尕正曾告诉本刊记者。
  彼时,因为错过了播种季节,地里已经来不及再种当归等中药材,只能种些产量很低的小麦和马铃薯。洪雹灾害中堆积的淤泥,使村民后佛堂家4亩种植当归的土地成为绝收的“死地”,每年靠卖药材赚的2万多元收入也因此化为泡影。
  据岷县中药材产业发展局统计,这次灾害使当地中药材种植地绝收9. 2万亩。
  灾后,岷县农牧部门采取补种、追肥、灭虫等措施,当年中药材恢复很快,全年总产量约6万吨,略高于前一年。当年中医药总产值50亿元,农民人均药材纯收入1797元,占全县农民人均纯收入的53%。
  2013年药材价格上涨,各地商贾云集,岷县不少家庭小农场都扩大了种植面积,加上雨水充沛,原本产量有望再次增加。
  而今年的地震中,受损严重的区域大部分都在陡坡和山顶上,许多人躲过了去年的暴洪灾害,却在今年的地震中损失更大。
  不具备抗震结构的房屋占一半以上
  “土坯房全塌了,砖木(结构)房要好许多。”岷县梅川镇马家沟村村民祝文清告诉本刊记者。
  在灾区现场,甘肃省地震局局长王兰民告诉本刊记者,灾区严重倒塌的房屋绝大多数是土木结构。灾区土山、石山夹杂分布,而黄土山上的房子损伤更重。这类民居最高只能抵御烈度为7度的地震,而这次地震极震区烈度达到8度。
  据王兰民实地勘察,在岷县灾区,农村抗震房示范工程、2012年山洪泥石流的灾后重建房,受地震影响较轻,减灾效果明显。
  2006年以来,全国启动农村民居地震安全工程,甘肃省2009年提出在5年内建设200多万户抗震民居。但甘肃作为多震省份,人居分散,农村人口超过2000万,还有相当数量的房屋未及改造。
  在岷县,全县不具备抗震结构的房屋占一半以上。
  专家认为,震区农村部分民居建在河谷陡坡或山顶,加剧了受损程度。同时,大量居民点位于山坡上,地形放大效应明显,加之房屋本身质量较差,因而灾害加重。
  中国地震局一位专家告诉记者,如果灾区所有的房屋都是具备抗震结构的砖混房屋,人员伤亡情况就会轻很多。
  农民之所以未建抗震房,除了贫困,还与农村建房的固有观念有关。
  近几年,有关部门编制了农村民居抗震指南,并加强了对农村建房工匠的培训。不过,灾区一些群众告诉记者,祖祖辈辈就这样盖房子。也有人说,家里经济条件不行,只能盖土坯房。
  王兰民建议,应进一步加大投资,结合新农村建设、移民搬迁、农村危旧房改造和城镇化建设,注重农村民居地震安全要求。“政府应该出台鼓励政策,通过加大建房补贴力度、为抗震房提供低息或无息贷款等措施,引导农村居民提高抗震设防意识。”
  随着“兰渝”铁路2015年建成通车和“兰海”高速公路启动、六盘山区连片特困地区扶贫规划启动,岷县的新发展空间被寄予厚望。而遭逢地震,重建将在发展之前再次成为关键词。
  发源于此地的稀有原生态民歌“洮岷花儿”,多声部、多曲调,正如岷县的命运- - -多曲折、多磨难而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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