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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摘要】审美愉悦是小说创作成功的重要因素之一，读者在阅读过程中思考作者的创作意图，结合实际，思考当下意义，获得审美享受，产生情感共鸣。这是读者对作家和作品的肯定。作家通过多种方式可以带给读者审美享受，这需要读者去了解和分析作者的创作背景、人物形象、情节安排、象征寓意和主题意义等等，分析的过程是读者走进作家作品的方式。一部作品的成功有多种原因，本文从小说美学的视角，通过对理查德·赖特《土生子》的赏析，探讨赖特的写作带给读者的审美享受，凸显《土生子》背后的美学意义，指出带给读者的审美享受是《土生子》获得成功的重要原因之一。
【关 键 词】审美享受 《土生子》 理查德·赖特
非裔美国作家理查德·赖特于1940年出版了长篇小说《土生子》，该书出版后，头三个星期销售二十万册，时至今日，该书在世界范围内仍有大批读者。在赖特之前，非裔美国作家并未获得足够重视，《土生子》的出版改变了这一现象，赖特一举成名，奠定了他“现代美国黑人小说之父”的地位。
《土生子》讲述了一位普通美国黑人别格·托马斯如何一步步走向毁灭：别格到白人富商道尔顿家里做司机和火炉工，他无意中杀死道尔顿先生的女儿玛丽·道尔顿。别格没有逃跑，他选择留下来嫁祸于人并偽装玛丽没死，向道尔顿家里索要赎金。事情败露后，别格带着黑人女友蓓西逃走，中途杀死蓓西。被警察抓到后，他没有强奸玛丽，但是白人强加给他罪名，因为黑人强奸白人女性会被判死刑，尽管有共产党律师多方奔走为他辩护，别格难逃坐电椅的命运。他这部小说一改往日描写黑人的作品中黑人唯唯诺诺的形象，别格杀死白人小姐后，开始具备独立思考人生和社会问题的能力，他终于找到自己的价值。赖特以他高超的写作技巧和深刻的感情力量带给我们巨大的审美感受。
赖特曾在哈莱姆区的纽约公共图书馆作《别格是怎样出生的？》的演讲，阐述了他写这部小说和创造别格这一艺术形象的过程。赖特回忆了他一生遇到了很多别格这样的黑人，“我发现别格·托马斯不是一直是黑人；他也是白人，每个地方都有千千万万个别格。”[1]（P9）作者一直在观察和思考这些“别格”的命运，“我思考别格和他意味着什么的时候，我对自己说‘我一定要写这部小说，不仅为了他人阅读，而且为把我自己从羞耻感和恐惧感中解救出来。’”[2]（P17）正如金圣叹提出的“十年格物而一朝物格”，张竹坡提出“入世”说，胭脂斋提出“亲历”说，作家对生活的细致入微的观察和对深入思考是创造出杰出作品的前提。赖特作为一位黑人作家，从出生起，赖特就经历白人统治社会对黑人的经济剥削、政治压迫和精神统治，他理解黑人对白人的不满与痛恨的心情。赖特一针见血地指出，别格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人，他怀有每位美国公民怀有的美国梦，渴望实现梦想，但是作为社会制度下饱受歧视和不公平待遇的黑人，他只有通过暴力手段才能实现自己的美国梦，别格的悲剧是美国种族歧视的社会制度造成的。赖特的现实主义创作向我们揭示了这一事实，发人深省。作者这样的创作背景和空前深刻的笔触带给我们最真实的生活体验和感同身受的审美享受。
从人物形象上，别格是典型的黑人形象：贫穷、读书少、没有固定工作；在白人面前曲膝，大部分时间说“是的，先生”；对理想和爱情没有追求。然而别格除了具有这些传统黑人形象外，还有新的典型形象：他渴望有朝一日能做总统，能开飞机，他内心深处有美国梦；杀死玛丽后，他外表无辜善良，内心尽情嘲笑着白人；逃跑时已经开始思考自身的命运和社会的关系。赖特成功创造出新黑人形象，告诫白人应该给予黑人尊严和平等。别格是一个圆形人物，“一个圆形人物必能在令人信服的方式下给人以新奇之感。”[2]（P63）别格性格的丰富性和复杂性带给读者不一样的阅读体验，感受到作者在别格身上的良苦用心和美好心愿：做新时代的黑人，勇于追求梦想。
《土生子》带给读者的审美感受还体现在作者对情节的完美安排上。佛斯特指出“美感是小说家无心以求却必须臻及的东西……美感的出现常是也必须是出其不意的；奇诡的情节最能配合她的风貌。”[2]（P23）在情节的设置上，赖特先是安排别格去抢白人的商店，别格内心恐惧，因为抢劫黑人的店铺不会被抓捕，一旦抢劫白人的店铺就是明目张胆和白人对抗。但是别格不能在伙伴面前表现出来，他找借口打了最好的朋友格斯，掩饰了自己对白人的恐惧。从打算去抢劫到没有去，读者的心里已经开始为他暗暗担心。迫于生计，他去道尔顿家里工作，面试时遇到玛丽，他不喜欢这个一直问他关于共产党问题的女孩。送玛丽见她共产党男友简的时候，玛丽和简一直要和他做朋友，和他握手、一起吃饭喝酒，别格更加憎恨玛丽，他觉得这是逼迫他和白人一起。读者猜测别格和玛丽会有更大的冲突。送走简后，酩酊大醉的玛丽只能由别格送到房间，别格开始亲吻玛丽，突然，玛丽的失明的母亲出现在房间，别格为了掩饰自己，不被发现，用枕头捂住玛丽的嘴和头，因为根据当时的法律，晚上九点后黑人出现在白人女性的房间就是触犯法律。他无意中把玛丽闷死了。他把玛丽头砍下来，整个人丢进火炉。读者读到此处，整颗心都提起来了，想知道他的结局如何。赖特是位高明的作家，写急事用缓笔，吊足读者胃口，他先写别格回家睡觉，再去女朋友蓓西处，还从蓓西那里想到制造玛丽被绑架的假象、并索要巨额赎金的方式。写到此处，作者已经设置多处悬念，层层布设疑阵。“情节发展的这种停顿，目的是为了引起读者的焦急心理，引起读者的悬念，而这种焦急心理和悬念，就可以增加读者的美感享受。”[3]（P99）回到道尔顿家后，面对一次又一次的盘问，别格都是沉着应对，指出简是杀人凶手，他每次都想把火炉里的灰（玛丽的尸体的证据）除去，每次都碰巧被人拦下，读者的心也跟着紧张，替他担心。金圣叹曾感叹读书的最大乐趣之一是替人担心。东窗事发后，别格带着蓓西逃走。中途，担心蓓西会是自己的累赘，他用砖头杀死蓓西。两次杀人，原因、方式、目的和结果完全不一样。杀死蓓西只会让他坐牢，杀死玛丽足够让他被判死刑，这里看出种族歧视，也看出赖特高明的写作方式。从别格杀死玛丽到别格最终被抓住，只用了不到48小时。节奏紧凑，层层相扣。奇险的情节一次次勾起读者的好奇心理，在替主人公担心的同时、读者不断猜测结局，在这个过程中得到激动人心的阅读体验和审美享受。 从写作手法上，赖特在塑造别格形象时，采用正衬和反衬的方式。以别格的朋友正衬别格：他们只是在黑人活动区域小打小闹，不敢在白人活动区域招惹白人；对现有生活和白人虽然满腹牢骚、极大不满，在白人面前卑躬屈膝、不敢反抗；他们的盲目衬托了别格看待白人世界的准确，他们的逆来顺受衬托了别格的反抗精神。以别格的母亲反衬别格：托马斯太太是虔诚的基督徒，每天任劳任怨，只期望来世过上好日子；她对基督教的盲从反衬了别格认清基督教是白人拿来让黑人顺从的工具的现实。该书多处运用象征手法，“象征诗艺的运用，使小说的艺术表达走向含蓄蕴藉。象征要描写物态形象，然而其目的并不仅仅在于外在形象，而是要架构起通往形象之外的艺术空间。象征手法的言在此而意在彼的特点，使得小说的意旨不是透明式地呈示给读者，而是蕴藏在小说所描写的‘象’外。象征是作家心灵化表现的较高方式，它源于经验，又超越于经验。在读者的接受过程中，读者凭经验予以再创造，象征使小说进入一个较高审美层面，对小说所蕴含的象外之‘义’的领悟，正是接受者破译小说文本表面情节所得到的审美提升。”[4]如该书开头的老鼠，别格一家四口挤在一间破旧屋子里，饥肠辘辘的生活还有老鼠与他们抢食物，书中详细描述了别格杀死老鼠的经过。老鼠象征了别格自己的命运，不得不和白人奋战，却最终敌不过白人。老鼠也象征了全体黑人悲惨的生活。除了物的象征意义，白色在该书中也有象征意义。杀死瑪丽后，天空下了大雪，大地一片白茫茫。白色的大雪象征了别格未来的艰难生活和当时美国种族歧视制度下黑人艰难的处境。和玛丽、简坐在一起时，别格“现在他两边都是白人；他仿佛坐在两堵隐隐约约的白色大墙之间。”[5]（P79）白色的墙象征着白人黑人在严格的种族歧视下，白人黑人之间的误解和疏远。道尔顿夫人是位盲人，她的失明象征着她对黑人的不理解、对种族制度的视而不见。她和道尔顿先生一起，只是捐钱买乒乓设施给黑人，同时他们所拥有的房地产公司以高于白人一倍的价钱租房子给黑人。象征的运用使读者充分发挥联想和想象，在猜测作者创作意图时得到审美提升。
一部优秀的作品不仅在于人物逼真、情节引人入胜，更在于其主题意义的深刻，能够激发读者思考产生这种结局的原因，产生对人类生存状况的普遍思考，思考这种普遍意义是最能给人审美享受的。《土生子》从名字提示读者别格是美国社会制度的产物，别格无法逃脱命运的安排：他在残酷的种族歧视、种族不平等现实状况下，作为美国人他有美国梦，作为黑人他不得不压制自己的梦想，服从不公的社会现实，他只有挣脱这种现实才能自由平等地去追求梦想。赖特在《别格是怎样出生的？》写道“美国景象吸引着别格，同时排斥别格。他是美国人，因为他是个土生子；模糊意义上他又是黑人民族主义者，因为现实不允许他像美国人那样生活。”[1]（P19）他的悲剧不是一个人的悲剧，是成千上万的黑人的悲剧的代表。在思考这部小说带给我们当下意义的同时，我们得到了审美体验，心灵得到净化。
理查德·赖特的《土生子》从创作背景、人物形象、情节安排、象征寓意和主题意义上引起读者深思，带给读者审美愉悦，阅读《土生子》的过程是一次审美享受。西方评论界认为美国黑人文学的地位是《土生子》出版后才获得的，这充分肯定了《土生子》在文学作品中的地位和其重要意义。
参考文献：
[1]理查德·赖特.土生子[M].伦敦：古典书局，2000.
[2]佛斯特.小说面面观[M].广州：花城出版社，1981.
[3]叶朗.中国小说美学[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82.
[4]施军.论中国现代小说象征品格及其意义向度[J].文学评论，2011（2）.
[5]理查德·赖特著，施咸荣译.土生子[M].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83.
【关 键 词】审美享受 《土生子》 理查德·赖特
非裔美国作家理查德·赖特于1940年出版了长篇小说《土生子》，该书出版后，头三个星期销售二十万册，时至今日，该书在世界范围内仍有大批读者。在赖特之前，非裔美国作家并未获得足够重视，《土生子》的出版改变了这一现象，赖特一举成名，奠定了他“现代美国黑人小说之父”的地位。
《土生子》讲述了一位普通美国黑人别格·托马斯如何一步步走向毁灭：别格到白人富商道尔顿家里做司机和火炉工，他无意中杀死道尔顿先生的女儿玛丽·道尔顿。别格没有逃跑，他选择留下来嫁祸于人并偽装玛丽没死，向道尔顿家里索要赎金。事情败露后，别格带着黑人女友蓓西逃走，中途杀死蓓西。被警察抓到后，他没有强奸玛丽，但是白人强加给他罪名，因为黑人强奸白人女性会被判死刑，尽管有共产党律师多方奔走为他辩护，别格难逃坐电椅的命运。他这部小说一改往日描写黑人的作品中黑人唯唯诺诺的形象，别格杀死白人小姐后，开始具备独立思考人生和社会问题的能力，他终于找到自己的价值。赖特以他高超的写作技巧和深刻的感情力量带给我们巨大的审美感受。
赖特曾在哈莱姆区的纽约公共图书馆作《别格是怎样出生的？》的演讲，阐述了他写这部小说和创造别格这一艺术形象的过程。赖特回忆了他一生遇到了很多别格这样的黑人，“我发现别格·托马斯不是一直是黑人；他也是白人，每个地方都有千千万万个别格。”[1]（P9）作者一直在观察和思考这些“别格”的命运，“我思考别格和他意味着什么的时候，我对自己说‘我一定要写这部小说，不仅为了他人阅读，而且为把我自己从羞耻感和恐惧感中解救出来。’”[2]（P17）正如金圣叹提出的“十年格物而一朝物格”，张竹坡提出“入世”说，胭脂斋提出“亲历”说，作家对生活的细致入微的观察和对深入思考是创造出杰出作品的前提。赖特作为一位黑人作家，从出生起，赖特就经历白人统治社会对黑人的经济剥削、政治压迫和精神统治，他理解黑人对白人的不满与痛恨的心情。赖特一针见血地指出，别格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人，他怀有每位美国公民怀有的美国梦，渴望实现梦想，但是作为社会制度下饱受歧视和不公平待遇的黑人，他只有通过暴力手段才能实现自己的美国梦，别格的悲剧是美国种族歧视的社会制度造成的。赖特的现实主义创作向我们揭示了这一事实，发人深省。作者这样的创作背景和空前深刻的笔触带给我们最真实的生活体验和感同身受的审美享受。
从人物形象上，别格是典型的黑人形象：贫穷、读书少、没有固定工作；在白人面前曲膝，大部分时间说“是的，先生”；对理想和爱情没有追求。然而别格除了具有这些传统黑人形象外，还有新的典型形象：他渴望有朝一日能做总统，能开飞机，他内心深处有美国梦；杀死玛丽后，他外表无辜善良，内心尽情嘲笑着白人；逃跑时已经开始思考自身的命运和社会的关系。赖特成功创造出新黑人形象，告诫白人应该给予黑人尊严和平等。别格是一个圆形人物，“一个圆形人物必能在令人信服的方式下给人以新奇之感。”[2]（P63）别格性格的丰富性和复杂性带给读者不一样的阅读体验，感受到作者在别格身上的良苦用心和美好心愿：做新时代的黑人，勇于追求梦想。
《土生子》带给读者的审美感受还体现在作者对情节的完美安排上。佛斯特指出“美感是小说家无心以求却必须臻及的东西……美感的出现常是也必须是出其不意的；奇诡的情节最能配合她的风貌。”[2]（P23）在情节的设置上，赖特先是安排别格去抢白人的商店，别格内心恐惧，因为抢劫黑人的店铺不会被抓捕，一旦抢劫白人的店铺就是明目张胆和白人对抗。但是别格不能在伙伴面前表现出来，他找借口打了最好的朋友格斯，掩饰了自己对白人的恐惧。从打算去抢劫到没有去，读者的心里已经开始为他暗暗担心。迫于生计，他去道尔顿家里工作，面试时遇到玛丽，他不喜欢这个一直问他关于共产党问题的女孩。送玛丽见她共产党男友简的时候，玛丽和简一直要和他做朋友，和他握手、一起吃饭喝酒，别格更加憎恨玛丽，他觉得这是逼迫他和白人一起。读者猜测别格和玛丽会有更大的冲突。送走简后，酩酊大醉的玛丽只能由别格送到房间，别格开始亲吻玛丽，突然，玛丽的失明的母亲出现在房间，别格为了掩饰自己，不被发现，用枕头捂住玛丽的嘴和头，因为根据当时的法律，晚上九点后黑人出现在白人女性的房间就是触犯法律。他无意中把玛丽闷死了。他把玛丽头砍下来，整个人丢进火炉。读者读到此处，整颗心都提起来了，想知道他的结局如何。赖特是位高明的作家，写急事用缓笔，吊足读者胃口，他先写别格回家睡觉，再去女朋友蓓西处，还从蓓西那里想到制造玛丽被绑架的假象、并索要巨额赎金的方式。写到此处，作者已经设置多处悬念，层层布设疑阵。“情节发展的这种停顿，目的是为了引起读者的焦急心理，引起读者的悬念，而这种焦急心理和悬念，就可以增加读者的美感享受。”[3]（P99）回到道尔顿家后，面对一次又一次的盘问，别格都是沉着应对，指出简是杀人凶手，他每次都想把火炉里的灰（玛丽的尸体的证据）除去，每次都碰巧被人拦下，读者的心也跟着紧张，替他担心。金圣叹曾感叹读书的最大乐趣之一是替人担心。东窗事发后，别格带着蓓西逃走。中途，担心蓓西会是自己的累赘，他用砖头杀死蓓西。两次杀人，原因、方式、目的和结果完全不一样。杀死蓓西只会让他坐牢，杀死玛丽足够让他被判死刑，这里看出种族歧视，也看出赖特高明的写作方式。从别格杀死玛丽到别格最终被抓住，只用了不到48小时。节奏紧凑，层层相扣。奇险的情节一次次勾起读者的好奇心理，在替主人公担心的同时、读者不断猜测结局，在这个过程中得到激动人心的阅读体验和审美享受。 从写作手法上，赖特在塑造别格形象时，采用正衬和反衬的方式。以别格的朋友正衬别格：他们只是在黑人活动区域小打小闹，不敢在白人活动区域招惹白人；对现有生活和白人虽然满腹牢骚、极大不满，在白人面前卑躬屈膝、不敢反抗；他们的盲目衬托了别格看待白人世界的准确，他们的逆来顺受衬托了别格的反抗精神。以别格的母亲反衬别格：托马斯太太是虔诚的基督徒，每天任劳任怨，只期望来世过上好日子；她对基督教的盲从反衬了别格认清基督教是白人拿来让黑人顺从的工具的现实。该书多处运用象征手法，“象征诗艺的运用，使小说的艺术表达走向含蓄蕴藉。象征要描写物态形象，然而其目的并不仅仅在于外在形象，而是要架构起通往形象之外的艺术空间。象征手法的言在此而意在彼的特点，使得小说的意旨不是透明式地呈示给读者，而是蕴藏在小说所描写的‘象’外。象征是作家心灵化表现的较高方式，它源于经验，又超越于经验。在读者的接受过程中，读者凭经验予以再创造，象征使小说进入一个较高审美层面，对小说所蕴含的象外之‘义’的领悟，正是接受者破译小说文本表面情节所得到的审美提升。”[4]如该书开头的老鼠，别格一家四口挤在一间破旧屋子里，饥肠辘辘的生活还有老鼠与他们抢食物，书中详细描述了别格杀死老鼠的经过。老鼠象征了别格自己的命运，不得不和白人奋战，却最终敌不过白人。老鼠也象征了全体黑人悲惨的生活。除了物的象征意义，白色在该书中也有象征意义。杀死瑪丽后，天空下了大雪，大地一片白茫茫。白色的大雪象征了别格未来的艰难生活和当时美国种族歧视制度下黑人艰难的处境。和玛丽、简坐在一起时，别格“现在他两边都是白人；他仿佛坐在两堵隐隐约约的白色大墙之间。”[5]（P79）白色的墙象征着白人黑人在严格的种族歧视下，白人黑人之间的误解和疏远。道尔顿夫人是位盲人，她的失明象征着她对黑人的不理解、对种族制度的视而不见。她和道尔顿先生一起，只是捐钱买乒乓设施给黑人，同时他们所拥有的房地产公司以高于白人一倍的价钱租房子给黑人。象征的运用使读者充分发挥联想和想象，在猜测作者创作意图时得到审美提升。
一部优秀的作品不仅在于人物逼真、情节引人入胜，更在于其主题意义的深刻，能够激发读者思考产生这种结局的原因，产生对人类生存状况的普遍思考，思考这种普遍意义是最能给人审美享受的。《土生子》从名字提示读者别格是美国社会制度的产物，别格无法逃脱命运的安排：他在残酷的种族歧视、种族不平等现实状况下，作为美国人他有美国梦，作为黑人他不得不压制自己的梦想，服从不公的社会现实，他只有挣脱这种现实才能自由平等地去追求梦想。赖特在《别格是怎样出生的？》写道“美国景象吸引着别格，同时排斥别格。他是美国人，因为他是个土生子；模糊意义上他又是黑人民族主义者，因为现实不允许他像美国人那样生活。”[1]（P19）他的悲剧不是一个人的悲剧，是成千上万的黑人的悲剧的代表。在思考这部小说带给我们当下意义的同时，我们得到了审美体验，心灵得到净化。
理查德·赖特的《土生子》从创作背景、人物形象、情节安排、象征寓意和主题意义上引起读者深思，带给读者审美愉悦，阅读《土生子》的过程是一次审美享受。西方评论界认为美国黑人文学的地位是《土生子》出版后才获得的，这充分肯定了《土生子》在文学作品中的地位和其重要意义。
参考文献：
[1]理查德·赖特.土生子[M].伦敦：古典书局，2000.
[2]佛斯特.小说面面观[M].广州：花城出版社，1981.
[3]叶朗.中国小说美学[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82.
[4]施军.论中国现代小说象征品格及其意义向度[J].文学评论，2011（2）.
[5]理查德·赖特著，施咸荣译.土生子[M].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