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身体开蔷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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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你是红花
  一不小心,夏菡把眼线画得稍低了一点,徐日莎的右眼便显得光彩黯淡。徐日莎不由分说扬起左手,一巴掌盖在夏菡的脸上,再顺手抄起桌上的兰蔻滋养霜,头也不回地向夏菡摔去。夏菡退后打了一个趔趄,低着头赶快捡起兰蔻,看看,幸好玻璃瓶没被摔坏。她没事儿一样赶快站起来,麻利地拿起化妆扫继续帮满脸怒气、娇眉上扬的徐日莎上妆。
  夏菡的化妆技术确实妙笔生花,她弯下身帮徐日莎精心地酥眉、点腮、映红,转瞬,徐日莎便光彩照人,明艳如花。她站起身扭扭腰肢,由得夏菡弯下腰帮她披上淡紫缠腰纱巾,风情万种地迈上了T台。
  夏菡摆整齐了散在桌上的化妆品,然后冲向服装间,迅速取出夏威夷扇摆草裙与海贝沙滩帽,放回徐日莎的专用座位,等待徐日莎的再次下台换装。
  场记小曦乜斜着夏菡折腾来折腾去,撇撇嘴说,不就是打份工,真当人家是衣食父母了。
  戴着口罩的夏菡没有作声。
  活动结束,徐日莎从后门迈出会场,依然引起人群的一阵阵骚动。口哨声,叫喊声,你追我赶,跌跌撞撞,前呼后继。比起男模程宸的众星捧月丝毫不逊色。
  徐日莎十分享受这种女王般的阵势。她隔着人群,向另一厢被粉丝簇拥着的程宸眨眨眼睛,骄傲如一只盛开的孔雀。
  程宸一边替粉丝签名,一边保持王子般的微笑,却明显掩盖不住对徐日莎惊艳的目光。两人隔空会心地交换笑容,眼神诱人。
  那一晚徐日莎赶了三个场做SHOW。最后一场结束,已是凌晨1点。在后台的最后一个更衣室,隔着薄薄的布帘,夏菡不敢去掀布帘子。空气里充斥着暧昧的气息,程宸的低吼与徐日莎的呻吟,木板做的墙砰砰作响,似乎快要承受不了这种撞击。空气似一颗熟透的紫葡萄,稍不留神,就会绽开迸出酸甜的汁液。
  夏菡捡起被徐日莎脱掉扔在地上的意大利名师设计的拖尾闪珠长裙,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第二天,娱乐版的右下角有个不大不小的篇幅,描绘新晋名模徐日莎很给力,一晚赶三个场。配图上,徐日莎带着女王般的微笑,她前方的夏菡被粉丝扔过来的矿泉水瓶砸得鼻子通红,鸭舌帽被打歪。徐日莎在夏菡的狼狈衬托下,格外明艳。
  夏菡从不摘下她的黑色口罩,以致娱记在描写徐日莎的风姿时,稍稍一笔带过,猪扒保姆忠心护花,勇气可嘉。
  我的薪酬也包括这些
  做贴身保姆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伺候正在走红的人,譬如徐日莎。
  徐日莎骄纵蛮横,平素稍不如意,就一个巴掌盖在夏菡的脸上,或者一堆物件直接摔到夏菡的身上。或者使唤她跑九条街,只为了买一碗白粥。不过还好,揪头发、踹肚子此类的事不常有。受了气的夏菡总是不吭声,也不争辩,几秒钟过后,该干嘛就干嘛去,依然勤劳和麻利。
  别人对徐日莎说,你的小保姆技术好,脾气好,难找呢。可徐日莎并不这样认为,她一边用乳液拍打着精致的脸蛋,一边不屑地说,你以为我没付工资给她吗。
  徐日莎虽然骄横,可是她从来没有在程宸面前表现过这些。每每程宸在附近,她就是一只温柔、美丽、迷人的小猫。包括,轻轻地使用“请”和“谢谢”,微笑着吩咐夏菡做事。夏菡对此见惯不怪。
  平安夜当晚,夏菡在后台收到一个寄给徐日莎的包裹,她忙于准备十分钟后登台的服装,于是放在化妆台上没拆。徐日莎从T台上下来,见到包裹,开心地一拆,竟是一块巨大的肮脏的带血卫生巾。不用说,肯定是某个嫉妒的同行寄来的。徐日莎把卫生巾连同盒子摔给夏菡,接连把三个清脆的巴掌扇在她的脸上,再抬起高跟鞋一脚揣向她的小腹,柳眉一竖,说,你是怎么做事的!
  夏菡也不争辩,她迅速爬起来,拿起小眉扫帮徐日莎把眼影涂成适合下一件战衣的金属古铜色,再细心地扑粉……
  三分钟后,娇艳动人的徐日莎穿着鹅黄色瑞士抹胸吊纱短裙,笑意盈盈款款登场,宛如绝世名伶。
  化妆间的一角,夏菡摘下半边口罩,贴近镜子细细看。右脸被徐日莎的贝母戒指刮出了三条划痕,渗着丝丝的血。
  有人递过来一张面纸,夏菡一看,竟是程宸。她连忙把口罩戴回去。接过面纸,含糊不清地说谢谢。
  程宸问,还OK吧?他深沉俊朗,眼睛甚是好看。
  夏菡的目光转向别处,低头说,没事,我的薪酬也包括这些。
  程宸很快也跟着上T台了。
  程宸与徐日莎相互轻挽着腰,默契配合,站在T台上,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夏菡看见程宸看着徐日莎的眼神,一往情深。难怪人们都说,男人都是用视觉和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夏菡默默转身。
  橘子味的营养快线很酸
  模特公司的合约有规定,模特之间不能谈恋爱,更不能发生感情纠葛。
  因此,有的夜晚,徐日莎会要求夏菡悄悄护送她去程宸的住所,然后夏菡独自在停车场里等待,两小时后,徐日莎下楼,夏菡再送她回家;有的深夜,他们直接就在夏菡一厅一房的小屋子里相见,然后程宸搂着软成水蛇一般的徐日莎,直接瘫倒在夏菡的大床上,狠狠地关上门,让晾在客厅的夏菡被迫享受一场又一场听觉的盛宴,高低激荡。
  这个时候,坐在客厅的夏菡总是一边不停地摁着遥控器,一边不停地喝着营养快线。
  橘子味的营养快线很酸,夏菡喝得浑身颤抖。
  模特公司的年终晚会,邀请城内娱乐界的大小人物参加。
  倜傥风流,莺莺燕燕,各自芳华。
  鸡尾酒会的末段,昏暗的一角,徐日莎几乎整个人坐在了城中最有名的电影公司副导演的大腿上,她卷曲的长发有意无意摩挲着副导的脖子,副导握着的红酒杯心有漾漾的清波。
  程宸在露台上,和他的助手、美指、道具师和摄影师喝了一杯又一杯威士忌。以致后来无一例外地烂醉。
  夏菡想说些什么,却最终没有作声。
  末了,徐日莎小声吩咐夏菡,把烂醉的程宸扔回家,其他事情不用你管。   夏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宿醉的程宸弄回了自己的小公寓。
  昏醉的程宸手很不安分,他喊着徐日莎的名字,霸道地把夏菡压在身下,不断地探索。夏菡被他压在身下,动弹不得。他的酒气喷到她的耳边,让她身子发软。粗暴地进入,夏菡觉得很疼。与身体相比,似乎更疼的是心。慢慢进入状态,她把身子弓起来,迎接他的驰骋。一种酸楚的痛渗遍全身,夏菡使劲地轻咬程宸的脖子,程宸更加疯狂了。
  在齐齐达到巅峰之后,程宸无力地瘫软在她的身上,好久不动。夏菡抱着这个男人好久,最后轻轻地扳他下来。
  醉酒的程宸已经沉沉睡去。
  她穿上衣服,蹑手蹑脚地下床,光着脚丫走进卫生间,拿出一条白毛巾,沾了热水,轻轻地帮程宸拭擦爱液和汗水,再轻轻帮他把黑色CK内裤穿回去。
  他依然睡得很沉。
  夏菡关上门离去。
  我只不过做了一晚徐日莎的替身。天亮以后,程宸还是程宸,夏菡依然是夏菡。
  片刻的温柔
  一个星期后,徐日莎和副导演的床照传得满城风雨。风高浪尖里,徐日莎被副导之妻率众掌掴,被众良家妇女的口水唾弃;另一厢,徐日莎的曝光率与出镜率也奇高,身价亦随之水涨船高。
  娱乐圈本来就是如此光怪陆离,折射出七彩斑驳的人生。
  很快,徐日莎就被北京的一家大型模特公司挖角。然后,她顺理成章地解雇了不愿跟随北上的夏菡。
  是谁在徐日莎和副导的房间装了针孔摄像头,是谁把短片传给了狗仔队,徐日莎并不深究。她忽然得到了她朝思暮想的结果,只沉浸在顺理成章的喜悦里。
  在机场,新雇的助手鞍前马后地伺候着依旧跋扈的徐日莎,等待着登机。夏菡来送行,她依然淡淡地说话,她对徐日莎说,以后你要好好照顾你自己。
  戴着墨镜的徐日莎瞄了她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除下口罩的夏菡,虽有几点雀斑,但不掩眉清目秀,甚是好看。不妖娆风情,却似一株盛开的蔷薇。
  半年后,在一个有山有湖的地方,程宸拥抱着夏菡。
  山水恬静,适合人洗尽铅华,安度经年。
  在星湖国际广场前,程宸和夏菡隔着厚厚的棉衣紧紧相拥在一起,不问过往,不问前尘。
  程宸想起那个宿醉的夜晚,欢爱之后,月光下,一个女子光着脚丫蹑手蹑脚走进卫生间,拿出一条沾了热水的白毛巾,轻轻地细心地帮自己拭去爱液和汗水。
  每个人在一生当中,需要寻找的,不过是这片刻的温柔。
  爱情里的爱情
  其实,幸福地长大的夏菡并不介意徐日莎的跋扈蛮横。应聘前,她翻查过徐日莎的经历,二奶之女,幼年母亲亡,独自在孤儿院生活到十五岁,于一个雨夜出逃。世途险恶,她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来保护自己。何况,这样的女子是一只绝妙的棋子。
  我爱程宸,真的很爱很爱。在充满冷落的风的地铁第一次看见程宸华丽冷酷的海报开始,我已经不可抑制地爱上他。
  可他是天上的星星,遥不可及。而我不过是一个平凡的女子。天方夜谭只是一个传说。于是我做了很多很多的努力。爱情里的枝枝蔓蔓,都可以忽略不计。为了让他爱上我,所有的小把戏都仅是小把戏而已。
  无美丽妖娆的女子衬托,你不知我是幽香静兰;无跋扈飞扬作对比,你不知安静从容的可贵。爱情,本身就是一个把戏,穷其一生,不过为你看客一人。
  天方夜谭的传说
  世界太大,爱情太空。夏菡,你这样一个女子,若跟你说我在拐角与你撞了个满怀的第一眼已经爱上你,你必定不敢相信。放任你去挣扎去计划,让你觉得你我相爱是能通过努力得来的。当你以淡定娴静,蓦然消失的方式离开时,我就该要出手,顺应你的剧情了。在爱里,有时天方夜谭并不只是一个传说。无需多说,你我好好相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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