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小白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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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棵树在塔城。塔城海关作为乌鲁木齐海关属下的隶属关,把守着一座重要的口岸——巴克图口岸。在距离塔城海关大约280公里的中哈边境我方一侧,在巴尔鲁克山中部海拔989米的塔斯提,驻守着我军的一个边防连队。这里地方上隶属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地区裕民县。从1962年起,解放军的一个连队就默默无闻地坚守在这里。陪伴他们的常常是狂风怒吼,野狼出没,日出日落,大漠烽烟。
  1980年,锡伯族战士陈福森带着亲人的嘱托,从美丽的伊犁河谷来到塔斯提边防连队服役。大约过了“一千零一夜”,他才于1983年回家探亲。在他归队前,母亲问他:“孩子,你当兵的地方有什么美好的东西吗?”陈福森说,那里什么也没有。为了激励儿子安心守边疆,忠诚戍边,母亲特意让陈福森将十棵小白杨树苗带回部队,栽在哨所旁。战友们无比激动,全都小心翼翼地养育着这十棵小白杨。小白杨像小战士一样陪战士们共同戍边。
  当时,塔斯提前哨班没有水,吃水要靠牛拉人背。战士们宁可洗脸不用香皂,刷牙不用牙膏,也要用省下来的水浇灌小白杨。按说白杨树是最容易成活的树种。然而,这里的生存环境实在是太差了。尽管战士们精心呵护,但由于风沙的肆虐,十棵小白杨最终只成活了一棵,日夜伴随着哨所官兵站岗放哨。年轻的战士在日记里写道:一棵小白杨,长在哨所旁……
  1984年,解放军总政歌舞团的词作家梁上泉深入塔城边防连队基层采风,看到哨所战士日记中这句朴实无华的文字,灵感突至,连夜创作了歌词。回到北京后,请著名作曲家士心(已故)谱曲,共同谱写了《小白杨》这首军旅歌曲。1985年春晚,军旅歌唱家阎维文将《小白杨》献给了全国观众,一夜间,这首歌唱响了大江南北。2004年7月,中央电视台“心连心”艺术团到哨所慰问演出,阎维文专程来到小白杨哨所为官兵演唱《小白杨》。来自生活的艺术和身临其境的演唱,既生动地体现着生活是文艺创作的唯一源泉,更象征着“小白杨”精神无比蓬勃的生命力和战士纯洁的赤子心。2006年春晚,小白杨哨所代表塔城军分区、新疆军区全体官兵向全国人民拜年,也因此而闻名全国。
  2007年6月24日是个星期天,我们怀着崇敬的心情去小白杨哨所巡礼。非常凑巧,陪同前行的缉私局长舒尔德也是锡伯族。回来之后,我怀着很强的好奇心,请舒局长与陈福森通电话,算是计划外的“采访”。
  通过采访,我们得知小白杨是在1983年“植树节”时栽上的。陈福森当了18年志愿兵,1997年才转业,回到家乡伊犁工作。我觉得陈福森既是锡伯族,他本不会姓陈。经过再次采访才知道,他本姓库斯卡。他的祖父是在山东籍汉族陈大爷家长大,于是改姓陈。他的父亲叫陈宝全。所以,就有了姓汉族姓的锡伯族同胞。这也是中华各民族儿女共生共荣的历史见证。
  其实,陈福森所栽的这类白杨树,在华北、东北和西北,司空见惯。可唯独在这边关,我无法不仰望它。它是历经风雪而不倒的白杨树,它是十棵树中唯一成活了的白杨树。美国作家欧·亨利的小说《最后一片绿叶》中有片用油彩笔画的绿叶,它给病中的女思想家琼珊以极大的生存希望,最终使她战胜疾病活了下来。同样,陈福森的小白杨,除了带给我们无限的诗意,丰富的联想,也带给我们无比强烈的精神震撼和无形而巨大的力量。
  眼前这棵小白杨,胸系红色绸带,银白的躯干上写着“小白杨守边防”六个红字。恶劣的自然环境摧毁不了它,周身透露着的不平凡的意境,永远激励着人们昂扬向上,奋勇直前。
  老战士走了,小白杨留下来了。新战士来了,自然会听到小白杨的故事。面对荒凉,寂寞想家时,无言的白杨树会给他们些许安慰,白杨树的嫩芽会让他们看到美丽的春天。小白杨的歌声传遍四方,边防战士以及各行各业的劳动者,都在继承和弘扬“小白杨”精神——那就是无比坚韧的生存意志,任劳任怨的奉献精神,不求闻达的踏实品格。
  选自《今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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