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藤嘉一:北大学生大部分不是精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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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姓名:加藤嘉一(Kato Yoshikazu)
  性别:男
  生日:1984年04月28日
  出生地:日本伊豆
  爱好:跑步
  目前的目标:集中每一刻,培养思想
  特异功能:关键时刻的集中力
  博客:http://blog.ifeng.com/1261366.html
  
  加藤嘉一的10种面孔
  
  1 加藤嘉一的英文名是Kato Yoshikazu,1984年出生,日本伊豆人。
  2 加藤嘉一是北京大学的学生。作为日本公派留学生在国际关系学院就读硕士研究生。
  3 加藤嘉一在2003年“非典”高峰时来到中国。当着陆到北京机场时,处于一句中文都不会,一个中国朋友都没有,一分人民币都没有的“三无”状态。从“零”开始北京生活。
  4 加藤嘉一是制作人、策划人、主持人。他曾经参加过多个国际、中日文化交流活动、学术研讨会。
  5 加藤嘉一是媒体评论员、专栏作者。他曾经参加过凤凰卫视、中央电视台、日本NHK等媒体举办的多个活动,接受过CCTV《实话实说》、《南方人物周刊》、《新京报》的访问,在《南方周末》、《国际先驱导报》、英国《金融时报》、《瞭望东方周刊》担任特约撰稿人和专栏作家,是中日关系、中日交流的热衷观察家、参与者。
  6 加藤嘉一是图书作者。他曾经出版过《七日谈——来自民间的中日对话录》(合著,新华出版社、2007年)、《日本走向何方》(译著,中信出版社,2009年)
  7 加藤嘉一是同声传译者。他能流利使用日文、中文、英文三种语言,曾经在学术研讨会、国际论坛、商谈、文化娱乐活动等多种平台担任过同传或交传的角色。
  8 加藤嘉一是中国人民大学附属中学的日语教师。
  9 加藤嘉一在日本初中、高中时曾是专业长跑运动员,参加过全国大赛。
  10 加藤嘉一是谈判者。他曾经在政治、经济、商业、文化、艺术、学术、娱乐、体育等各种国际场合扮演谈判者的角色。
  ——摘自加藤嘉一凤凰博客
  当面前摆放着这样一份金光灿灿的简历时,记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采访他”,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情给加藤去了封邮件。出乎意料的是,加藤很爽快地答应接受采访,他在回信里写道:“我出生于伊豆农村,我有很多话想和中国的中学生聊聊。”
  于是在北三环蓟门桥西北角的一个小区里面,记者第一次见到了加藤。大概是因为在中国待久了的关系,加藤不似一般的日本青年那么讲究仪表,他的头发甚至有些乱糟糟的。“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我在和制作人谈剪片的事情。”他没有像日本人那样鞠躬,而是跟记者握了握手。
  加藤提到的剪片指的是《滴泪痣》,中日合拍的一部电视连续剧,黄圣依和郭家铭担任主演。加藤是副导演,负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还客串一个掌掴黄圣依的黑社会——这经历让这个只有24岁的青年着实有些不一般。
  
  我是个规则打破者
  
  “我希望自己能与众不同。”一落座,加藤就来了这么一句。这是他的心声,也是他的状况。不过在他的祖国日本,加藤的与众不同并不是他想追求的,而是被外界逼迫的。“在那里,我是被社会排斥的,是边缘人。”
  加藤的被排斥感起源于他的家庭。12岁那年,他父亲的公司破产了,欠下了许多债务,全家人过上了被逼债的日子,刚上初一的加藤只好去打工。他找了份送报纸的工作,因为年纪太小,老板不同意雇佣他,但加藤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我跟他说,我跑得快,载记性好,你请我绝对是正确的,我也用行动证明了这一点,他就被我说服了。”
  在学校里,加藤也有边缘人的感觉。加藤个子很高,性格也活跃,在班里属于爱出头那种。“但日本社会不喜欢这种出头鸟,我感到很压抑。学校还不允许我练习长跑,说会耽误学业,我费了好大工夫才说服他们。”
  加藤就是有那么一股子狠劲儿,别人越不许他做的,他就要去做。日韩世界杯那年,加藤组织全校学生签名向校长请愿,要求学校提前两小时放学让学生能够为日本队加油。“我就这样去了办公室,和校长交涉。”
  “结果呢?”
  “结果我们就去看球赛了呗。”
  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加藤有些得意。“我就是个规则打破者。当然了,我打破的都是些小规则,校规什么的。”他又自嘲地笑了笑,“我改变不了大环境,但是小环境的话还是能做些努力,改变些什么的。”
  
  从东大到北大
  
  上了初二,加藤开始学习英语。由于没钱买辅导书,他只能通过阅读英文书报杂志来学习。“这是我独特的学习方法,我学汉语也是这么学的,就看《人民日报》。”高二那年,他开始做日英翻译的工作,报酬比送报纸高了许多,熟练的英语甚至还为他提供了一个去澳大利亚短期交流的机会。
  这一次的澳洲之旅可以算作是加藤生活的一个转折点,他开始有了强烈地出国留学的愿望。“我在澳洲的时候,那些人都拥抱我,你不知道对于一直受排斥的我来说这意味着什么。”他越来越想走出国门,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日本的社会太压抑,我不愿意这样循规蹈矩地活下去,国外让我看到了希望。”
  18岁那年,加藤的机会等到了他盼望已久的机会。刚刚被东京大学法学部录取的他,偶然地认识了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的一位教授。“那位教授,还有北大,给了我很大的帮助,如果没有他们,我来中国留学不会那么顺利。”
  实际上,加藤会选择来中国,经济是很重要的因素。他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妹妹。“我虽然可以自己打工维持生活,但是东京大学的学费是一笔巨大的开支,我得为父母和弟妹着想。”不过加藤也对中国充满了好奇心,“中国对日本很有影响力,日本青年都对中国感兴趣。”
  因为英语成绩突出,加藤曾经有过到联合国工作的念头。“我觉得,要到联合国工作,光会门英语可不行。”联合国官方语言有英语、俄语、法语、西班牙语、阿拉伯语和中文,加藤想,起码汉语和日语有相通的地方,学起来应该不会太吃力——这也是促成他留学中国的一个重要原因。
  2003年的春天,加藤退掉了东京大学的录取书,只身一人来到北京,入住北大勺园。
  
  北大的学生大部分都不是精英
  
  说起北大,加藤又打开了话匣子:“到北大第一个晚上,我哭了。”他说,“因为寝室的灯坏了。”那时候正逢“非典”,北大停了课,没课上的他就靠着每天阅读《人民日报》、和看门的阿姨说话来练习中文。现在,加藤已经在FT中文网(编者注:FT为英国《金融时报》的简写)上开了专栏,出版过好几本中文著作,甚至说话都带上了些微的京腔。
  即使在北大,加藤还是不改我行我素的习惯,“我不喜欢上的课我就不去听。”不过紧接着他又补充说:“不过这在北大也不是很稀奇的事情。”每天早晨,加藤围着未名湖先跑上10到15公里,然后把大部分时间花在读书、写作上面。“我一年读了两百 本书,每天只睡三个小时。”当记者质疑睡眠时间的真实性的时候,他手一摊:“我是个运动员,体力好。”
  “是北大救了我,没有北大,就没有今天的我。”在加藤看来,正因为有了北大的存在,才使得自己眼里的中国更有魅力,更显得强大。
  不过加藤对北大赞美之词也不太多,剩下的全是轰轰的炮火。“你一定要写下来,北大的学生大部分都不是精英。”这句话他对着记者重复了好几遍,还放大了声量。加藤认为,北大的学生缺乏公共意识,只顾着经营自己的小世界,北大的许多老师忙于应酬,学术上不能精进。北大进出校门检查证件也成了他攻击的目标:“大学是公共财产,北大是没有权力把自己封闭起来、私有化的。”
  专栏作家的习惯让他把批评的矛头从北大学生扩大到更大的范围:“现在的年轻人,都太功利了。他们自以为是精英,很自大,但又不自信,只会从众,完全没有怀疑和批判的精神。”说这些话的时候,加藤似乎又恢复了他中学时代那种愤世嫉俗的气质,很有些咄咄逼人。
  
  中国教育的最大问题是父母不独立
  
  加藤的名片有20多种,上面印着他的多种头衔和职业,其一便是人大附中的日语外教。说起自己的那群学生,他特别来劲儿。“中国这一代的年轻人都追求个性,他们不排斥另类,中国的社会也很有包容性。”
  他特别提到一个去英国留学的学生。“那个学生很像我,不愿意按部就班地过日子。”他谈到,那个学生希望不走既定的路子,而是自己去寻找自己的未来,就瞒着父母申请了英国的学校,直到签证下来才向我坦白。“当时他跑来跟我说的时候,我心里特别高兴,就觉得自己的经历真的鼓舞了学生,那种感觉太好了,我特别为他骄傲,那天晚上我都兴奋得睡不着觉。”
  不过加藤对中国的教育还是很不满,他抨击中国的高考制度,“高考给孩子的压力太大了,有父母甚至为了高考搬家,你说,这样给了小孩子多少压力。”不过作为一名教师,加藤抨击得最多的就是中国的父母。
  “中国教育的最大问题就是父母不独立。”说到这里,他义愤填膺,甚至冒出了一句中文的“国骂”。“父母离不开孩子,就使劲掺和孩子的人生。孩子的人生是自己的,又不是父母的,凭什么指手画脚?”按照加藤的理论,父母亲只需要孩子提供一个独立的房间,别干涉太多。“父母不要总替孩子拿主意,因为你总有一天会离开这个世界,到那个时候还有谁能照顾你的孩子?”他还用自己来现身说法,“我母亲就很少给我电话,我还不是活得很好。”
  
  想好了,就冲吧
  
  加藤接受过多个媒体的采访,面对记者,他总是进退有据,谈话的主导权永远都牢牢地掌握在他手里。他年轻、精力充沛又野心勃勃,做事有鲜明的目的性,对自己的欲望渴求从不隐瞒。“我不是圣人,我有私心。”他很爽快地承认自己的缺点,“但我是个公共知识分子,我要为大众服务,我要从政。”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拼命学习,积极参与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我得时刻做好准备,不让任何一个机会溜走。”他为多个媒体写专栏,因此被低年级的师妹奉为偶像:“他(加藤)是我见过的最年轻的FT专栏作家。”当然质疑的人也有,北大未名BBS的一位版主就曾调侃道:“既然他想从政,为什么不在日本,而到中国来,这不是缘木求鱼吗?”
  加藤确立从政这一终极目标是在他五岁的时候。“我是从伊豆农村出来,是个完完全全的草根。”自小的经历让加藤对社会特别失望,他希望自己能够做出什么来改变这一切:“我只是想做些什么,让后来人不走我走过的弯路,不犯我曾经犯过的那些错误。”而从政是他目前能够想到的最好的方法。他以奥巴马自喻:“我跟奥巴马是同类,他也是出身底层,也是被社会排斥,我从奥巴马身上看见了希望。”他与奥巴马有同样的渴求,似乎也有着同样的才能。
  加藤认为,在日本,自己之所以总是感到被排斥,就是因为自己缺乏力量。“在中国的学习和经历就是在积蓄力量,等自己够强大了,我会回去,实现自己的目标。”当被问到什么时候才能归国的时候,他有些不好意思 “现在还不行,但总有一天我会回日本的。”
  然而即使坚定如加藤,也难免会有沮丧的时刻。“很多人都只看到我成功的一面,他们都不知道,其实我失败过无数次。”每一次的失意,他就会追问自己:“为什么我在这里?我这样做到底有没有意义?”这个时候,加藤会去到景山,坐在山顶上眺望北京城。“其实我是有恐高症的,好在景山还不太高。”他坐在那里,看着“北京的中心,中国的中心,世界的中心(加藤语)”,于是他又有了力量。“每次失败以后,我会沮丧。然后我会对自己说,不能再沮丧下去,想想自己的处境,想想自己可以做些什么,想好了,就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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