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不大声说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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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金剩斗士]
  “梁洛施1988年出生,12岁出道,15岁签英皇,19岁怀孕,22岁成了三个孩子的妈,23岁分手拿到5亿加豪宅进入崭新的人生阶段,其他女孩子大学都没有毕业呢”念完这段话,宿舍全体八年制准女博士除了齐笑笑集体捂脸。
  齐笑笑当然不用捂,谁不知道那个已经疯狂追求了她半年的小个子凌海生啊,人家可是光玫瑰花都送了不下二十回了。
  齐笑笑年纪是不小了,眼看爬到了二十的尾巴。父母的催促,朋友的对比,眼角纹的骤增,还有越来越多的小娃娃张着嘴喊阿姨,哪一样现状都让她颇感压力。但这股子压力到现在也没能变成动力,她还是不想结婚。不想结婚的理由有很多,起到关键性的一条便是:那个即将和你携手的人并不是你觉得最中意的。
  凌海生一直对她很好很好。他是实诚,是痴情,是靠得住。但那又怎么样呢?他还是个子矮,还是无车无房无存款的三无人士。想她齐笑笑,虽已不算风华正茂,至少也评得上风韵犹存,况且周身还环绕着高学历,高智商,高能力的光环,怎么着也是群女里的凤毛麟角。可纵观整个寝室里的凤毛们,眼看着一个个变成了“剩斗士”。齐笑笑也纳闷。为什么越是好的越没人敢待见了呢?
  许多人劝慰齐笑笑从了凌海生,虽说他不是十全十美,也算得上奇货可居了,错过这仅有一个的后果就是她也即将加入“剩斗士”的行列。但是齐笑笑不甘心啊,她总是跟自己打赌,肯定还会有一个更好的在后头,再等仨月。仨月过后她又告诉自己再等俩星期。循环往复,她就这样把自己和凌海生耽误到了现在。
  [呼噜]
  凌海生约齐笑笑爬山,齐笑笑犹豫半天最终答应了。年纪一大把,还有个人当“心尖尖”一样捧着,齐笑笑的心里其实是甜蜜的。
  换上运动服的凌海生也算得上年轻有活力,一路上他像呵护孩子一样照顾着齐笑笑,这里拉一把,那里擦擦汗,总是细致入微的。下午的时候,山顶下起了细雨,凌海生二话不说脱下衣服罩在齐笑笑身上,即便是自己只穿一件T恤冻得瑟
  瑟发抖时,还在傻乎乎的冲她乐和。山清水秀,细雨绵绵,齐笑笑顿时觉得自己被拉进了琼瑶阿姨的小说里,一时间少女情怀泛滥,心里竟然生出一丝感动:不如就从了他?反正下一个也不见得有多么好。
  正当齐笑笑心思动摇时,凌海生偏偏在回城的公交车上睡着了。只是睡还不要紧,最关键的是他还旁若无人的打起了呼噜。全车的乘客无一不回头好笑的望着她,她那原本有点动摇的心瞬间就变得坚硬如石了。
  齐笑笑本想打“呼噜”事件一过,她便再也不和凌海生来往时,凌海生却病了。与凌海生同住的朋友打电话给她,说凌海生高烧不退,昏迷未醒,眼看命不久矣。齐笑笑吓死了,心想一个大男人,不至于为她淋了点雨,就呜呼了吧。打车火急火燎的赶到凌海生的住处才发现自己已然上当。
  但齐笑笑总觉得这一当上的极其漂亮,因为她由此认识了肖然。
  [啊!爱情来了!]
  齐笑笑是在凌海生小区门口撞到肖然的。齐笑笑打看见他的那一刻起,心里就有个声音掷地有声地说:啊!爱情来了!
  虽然许多人不以为然,但是爱情就是那么一个瞬间的眼波流转。齐笑笑后悔死了,后悔自己没有穿那件最漂亮的咖啡色毛呢裙子,没有将头发梳理整齐,没有在脸上多涂一点粉底。女人就是这样,在遇见自己喜欢的人之时,总是觉得自己不够美丽。然而,许多鲜活的例子证明:美不美丽与能不能在一起其实是毫不相干的两码事。因为爱情就像两个人喝酒,你想要干杯,另外一个人也许只会随意。
  不管怎样,齐笑笑就这样喜欢上了肖然。从他为她捡起摔散在地上的手机后说的第一句话开始。他帮她将手机装好,然后开机,试按了几下,确定没问题之后才伸手递给她。
  他说:“有人说过你清丽脱俗吗?”
  清丽脱俗,肖然用这几个字形容齐笑笑。这是一个十分抽象的形容词,谁也不知道具体意义上的清丽脱俗是什么样子,也许每一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清丽脱俗的标准,所以齐笑笑被融化了,因为肖然是唯一一个用这四个字形容她的异性。他来的不早也不晚,一步跨进了她的心里。
  凌海生因为齐笑笑的到来高兴的不亦乐乎,带病冲进厨房做了几个拿手好菜,菜香扑鼻时齐笑笑的心里还在想着楼下遇见的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火急火燎的吃了几口饭,齐笑笑便执意要自行离去。因为她的心里是有期待的,她有强烈的预感,她一定还能遇见他。
  初春的夜风依旧微寒,齐笑笑下意识的缩起脖子,面前却突然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到了齐笑笑脖子里。那是一股怎样的味道啊?浓厚的烟草气息混合着一股木质清香,顿时间就让齐笑笑的心颤抖了一下。她要的爱情就是这样啊,不是恶俗的玫瑰,不是傻气的牺牲,不是无谓的纠缠。仅仅就是这么一个动作,一种味道,便让人无法自拔了。
  他在对着公车上的齐笑笑挥手时说:“我叫肖然。手机号码已经存进了你的通讯录,今日遇见你十分开心。还有,围巾不用着急还的。”
  他的表情很真诚,他用今日而非今天,这恰好迎合了齐笑笑内心的古典情节。齐笑笑心想:自己活了28年,总算是寻到爱情的种子了。
  [把我的心借给你如何?]
  齐笑笑总觉得肖然对她也是有意的,不然哪个男人会在相见的第一面就用清丽脱俗这样直白的形容词赞美她?又怎么会趁她不注意将手机号存进了她的手机里?而那一句“围巾不用着急还”的话语更是寓意深刻。不着急还当然还是要还。还,就有了再次相见的理由。
  齐笑笑约肖然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见面。两个人相谈甚欢。从宋词一气聊到了昆曲。阳光漫不经心的洒进来,桌上的咖啡续了又续。齐笑笑从不知道自己竟然能够这般侃侃而谈。记不起谁与她说过:女人在“猎物”面前是充满战斗力的。现在想来此话的确不假。
  分手时,齐笑笑拿出包里的围巾递给肖然,然后莞尔一笑,问:“这次再借我一点东西好吗?”
  肖然眉毛一挑,然后坏笑着说:“把我的心借给你如何?”
  齐笑笑俨然震惊了,表面虽显波澜不惊,内心实则早已惊涛骇浪。肖然把手覆上来,轻轻地说:“也许实属唐突,但,就是你了。笑笑,就是你了!”
  齐笑笑觉得自己完全扛不住了,像她这种一直成绩优越的尖子生,从未享受过初恋的甜蜜苦涩,热恋的轰轰烈烈,分手的要死不活。所以有个长相气质颇好的异性握着她的手,掷地有声的对她说:就是你了!这对于她这样的“缺爱女”是何等的杀伤力。所以齐笑笑没有做任何反抗,就“死”在了肖然怀里。
  齐笑笑和肖然闪电一般的进入了热恋阶段。肖然是充满活力的,他对于爱情总有使不完的花样,玩不够的浪漫。这让齐笑笑简直要烧香吃斋感谢佛祖给了她这样一段好姻缘。肖然常常对她许诺等自己攒够了房钱便要娶她。他还说:让她一定要相信他,他这一辈子唯齐笑笑不娶。齐笑笑感动万分,立即奉上自己微薄的积蓄作为买房基金。
  凌海生显然是茫然失措的。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苦苦追求了将近一年的女孩,为什么在一个星期之内就投入了别人的怀抱?
  但爱情就是这样没道理,谁又能说得清呢?
  凌海生没有再来纠缠。他的销声匿迹竟然让齐笑笑的心里生出了一丝愧疚和不安。
  [我愿为卒]
  两个星期之后,肖然的手机一直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租住的房子也已经人去楼空。就在齐笑笑不明所以时却收到一封沉甸甸的信,信封里有一叠照片。
  照片里是肖然和不同女孩的亲密合照。每一张照片上都有拍摄的日期,有时候他会一天与三四个女孩见面。怪不得他能把爱情驾驭得如此轻车熟路,怪不得他那么懂得她的心。
  寄来的信封上没有地址和署名。关键是已经真相大白,谁是寄信人都不重要了。照片上清清楚楚的写着:肖然是这个城市里的大众情人,专挑那些空虚寂寞的女人下手。他不用过朝九晚五的生活,却照样有一份不错的收入。齐笑笑惊慌失措的前去银行查看自己的账户余额,果然已经一扫而空。
  齐笑笑将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了时常来看望她的凌海生身上。凌海生瘦了许多,嘴边有青色的胡楂,神情憔悴。一日,酒过三巡之后齐笑笑再也顾不上什么淑女形象。她指责他为什么不再努力一点,这样她就不会像个傻子一样被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凌海生任由齐笑笑谩骂,低声下气的仿佛做错事情的是自己。最后他将齐笑笑送回了宿舍,照顾她睡下之后,在她枕边留了这样一个字条:笑笑:
  原本调查肖然只是为了能安心将你交付于他,谁知却查出了这样的真相。几经犹豫,我还是将照片分别寄到了警察局和你的宿舍。因为在这一份并不诚实的爱情面前,我希望最先做出选择的是你。可没想到还是晚了,这是我的错。
  笑笑,我想告诉你:假设爱情是一盘棋,我愿为卒,行动虽慢,可却绝不会后退半步。
  海生
  在肖然被抓的那天齐笑笑答应了凌海生的求婚。她觉得,如果一个男人深情到愿意为你调查你身边的男人是否值得托付终生,那么他一定是她生命中的最极品,是无以伦比,最无人能及了。
  就像生命中所有最真实的情感体验都是难以用言语来描述和表达的。那些从来不说的人往往得到了最终的幸福,大声告白有时只是为了弥补内心的不信与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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