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 :初中生之友·中旬刊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stonec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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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片上的这只鸟长得极具喜感。它的脸,怎么说呢,一只柔软的、揉掉了所有棱角的正梯形,就像是从好莱坞哪一部卡通片里跑出来的一样。两只大而圆的眼睛差不多长在这张脸的正面,此刻正瞪着那个给它拍照的人。黑褐色的喙向脸颊两侧延伸出褐色的花纹,尖端向下,构成括弧形的两撇胡子,而喙上的凌厉弯钩意外暴露了它的身份。同样显露它身份的还有两只粗壮的脚,土黄色的脚爪末梢,是铁青色弯曲的锐利趾甲。
  它出现在河南杞县的一片麦田里。麦田的主人说,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大鸟,也不能确定它是不是一只猫头鹰。他发现它飞不起来了,甚至连跑也跑不动。他找来一根树枝,压住这大鸟的翅膀,然后小心地把它带回家去。
  它的身上没有伤,他由此断定它是饿的。但它对送到眼前的玉米粒和馒头皆不屑一顾,对切成块状的生肉也同样不肯下嘴。这只傲慢的大鸟最终被送到野生动物救护中心,它的身份在此得到确认。它是一只大[狂][鸟],俗名土豹子,以田鼠为食,平日盘旋在高空,偶尔栖息在高处的树枝。然而和中国北方的大部分地区一样,入冬以后,杞县持续雾霾,这只习惯高空侦察的大[狂][鸟]无法看见大地上的猎物,险些被活活饿死。
  鹰是不是依靠红外线来捕捉猎物?是我的记忆有误,还是即使神秘的红外线,也无法穿透眼前这片厚重的跨年雾霾?
  就在这只饥饿的大[狂][鸟]坠落麦田的同一时间,我正在香港沙田的小沥源。从我住的十楼窗前看出去,对面的花心坑和牛坳山一片葱绿,四季皆如此。视野正中一棵不知是什么品种的树,看上去比它身后的峰顶还要高出一截。而峰顶之上,天空蔚蓝如洗。这时一只大鸟从树梢背后掠过,它平伸的双翅尖端微微上挑,在晴空之上,宛如透明海水间偶尔画出的一小段波涛。在城市里看到一只鹰,这件事多少有些让人激动。元旦那天下午,我到那山里走了走,一条名叫“梅花古道”的山路,连接起梅子林和花心坑。走到半路我折返回来。山里太静,偶尔几声鸟叫,却看不到鸟的身形。山路旁还有几座原住民的墓,看形制少说也有几十上百年光景。那只从山谷间掠过的鹰住在哪儿?从地图上看,这一大片山峦海拔不过二三百米,但时有登山者在此间迷路,引得直升机半夜出动,亮起探照灯搜索救援。明明有路,路旁又有标志牌,人竟然也会丢?被吵醒的鹰,会怎样看待这件事情?
  在我小时候,鹰是山村上空常见的风景。有时正在场院上玩,一道影子水一样从地面上滑过去,一抬头,便看见鹰。彼时的乡间,野兔已经少见,而多的是散养的大鸡小鸡。所以一旦有鹰出现,小孩子如同发现敌情,有的向天空大叫或者扔石头示威,有的跑去给家里的大人报信。如今想来,尽管村庄里每每传来谁谁家的鸡被老鹰抓走的消息,当年我却始终没有机会看清鹰的长相——它们飞得太高,掠过地面时又过于迅猛,让人类的视网膜细胞来不及反应。
  我曾在一座山庄里看过另外两只大鸟,不是大[狂][鸟],也不是我早年在小城动物园里见过的秃鹫。囚禁它们的石头房子被分隔成单独的小间,长宽在二三米左右,高度约有一米八,房子外面的铁笼也是这个尺寸。这两只大鸟的铁笼外面也挂着标牌,上面只有一个字:鹰。鸟的身长大约有五十厘米,我认为它们更可能是隼,但是不能确定。那一排小隔间分别住着野猪、火鸡、山鸡和珍珠鸡等,但这两只大鸟显然与它们截然不同。我几乎要替它们向山庄的主人提出抗议:既然知道是鹰,为什么要把它们关在这样低矮的笼子里?但是多高敞的笼子才能配得上鹰的飞翔?而只能低飞的山鸡难道就理所应当被关在这里?
  那山庄里有一只高大的秋千架,发现它的时候我高兴坏了。我先是站上去,随即发现自己缺乏基本的技术和胆量,于是改为坐姿。我调动起全身的神经和肌肉,试图找回童年时代的技艺……但是不行。更糟糕的是,这只秋千架就竖在鹰笼的对面,而那两只鹰(或者隼)中的一只,始终站在它石头牢房的窗框正中,那个没有安装玻璃窗的空洞的正方形,被暗无光线的屋内背景一衬,就构成了一个黑色的画框。这大鸟纹丝不动地立在那儿,身姿笔挺,脚爪紧扣窗沿裸露的石头。它的肚腹是网状纹理的麻灰色,而脊背和翅膀近乎漆黑,看上去活像披了一件威风凛凛的黑色大氅。这位身披大氅的骑士瞳孔漆黑,目光如炬,凌厲的视线穿过我的身体,一直望到人类未知的所在。陡然间,我觉得自己坐在秋千上摇来晃去的形象无比可耻,鹰持久的静默让我看起来也近乎一只好动的猴子。而秋千翅膀状的横梁正是人类试图为自己制造的模拟飞翔,它偏偏要向着一个比人类更热爱自由的灵魂展览并炫耀——虽然,这木头的翅膀也先行缚上了粗壮的绳索。
  据说,这世上曾经存在过一种体形最大的鹰——传说中的哈斯特鹰——它们双翼伸开宽达三米,可以杀死重达四百公斤的猎物。但在七百年前,也就是人类踏上新西兰岛两个世纪的时间里,它们无可挽回地彻底消失了。
  有些生命,它们不是没有翅膀,但这翅膀的命运,比天生的俯伏更让人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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