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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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忘不了认识他的那个晚上,我们两个所在的单位举行欢迎晚会,我们是各自单位派出的主持人。如此简单的相识为什么会让我念念不忘呢?是忘不了他深情的眼眸,还是忘不了我忙中出错时他及时的补救?冥冥中似乎早已注定好这一切,他是我今生难逃的劫数。
  在跳舞时,他搂着我的腰,情意绵绵。“你真漂亮!”他低声说。我没有吭声,脸却在瞬间红到耳根。
  幽暗的舞池里,双双对对,他把我搂得更紧了。我有些恼怒,并且很拘谨地把他推开了些。如果当时我彻底地把他推开就此离去,我的人生是否会是另一番光景?
  “对不起!我是不由自主。”他的声音很轻,而且温柔。
  他轻声慢语在我耳畔说了很多话,呼出的气息吹得我耳根痒痒的。他的温柔感染了我,还有我那颗寂寞的心。我禁不住多瞧了他几眼,昏暗的灯光下,那是一张棱角分明极具诱惑力的脸,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似有似无的笑,特别是那眼神,仿佛可以洞穿我的心底。
  
  B
  
  晚会结束时,他提出送我回家,我默许了。
  我本不是一个轻佻的女子,为什么竟会如此信任他?他的车骑得很快,不由的我就搂着他的腰拽紧他的衣服。风呼呼地在耳边吹过,我飘逸的长发在风中舞蹈。感受着他身体传来的气息,我心如鹿撞。
  在河畔的草地边他停下了,皓月当空。
  “交个朋友怎么样?”他说话时直视我的眼睛。
  我的心狂乱地跳着。我没说话,只是低头。他静默了一阵,看我一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轻声说:“上车吧,还是送你回家。”
  我顺从地坐上车后架,一直没说话,只是不再搂着他的腰。在那一刻,我的心情是纷乱的,心脏“咚咚”跳个不停。面对他柔情似水的目光,听着那声悠长而飘忽的叹息,我的心门悄然为他开启。
  重新启动摩托车,他骑得很慢。我坐在他身后,抬头望着天上的那轮明月,心里默问着,这就是爱情吗?这就是他爱的表白吗?
  明月无语,暗自潜行。
  到了小区门口,我叫他停车。下车后,我看着他,轻声说谢谢!他笑了一下,没说话,眼中深藏的忧郁却在我眼前掠过。调转车头,“呼”地一声,他急速离去。
  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我的心莫名地有些失落。我以为他会再说些什么,而他居然没说一句话就走了。夜里躺在床上,望着窗外幽蓝的天空,我久久不能入眠。我在想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心,或喜或悲。
  月光如水,透过窗棂洒满整个房间,将我淹没。
  
  C
  
  我以为我和他之间就这样结束了,心里有些失落,那扇刚刚开启的爱情之门又轰然关闭。
  没想到一个星期后,他居然打电话给我。声音低沉,还有些嘶哑。
  “你怎么啦?”我关切地问,心里情不自禁地为他担心。
  “想和你说说话,可以吗?”他紧逼一句。
  拿着手机,我停止了说话,不知该说什么。其实在不知不觉中,我已经爱上他了,只是自己不想承认。
  是一见钟情地爱上他棱角分明的脸还是爱上他深邃的眼神?亦或是那声叹息?我不知道。很多时候,爱上一个人没有理由。
  “可以吗?我在‘老树咖啡’等你,一会见!”说完,他径自关了手机。
  鬼使神差,我居然就去赴约了。我知道他在那里等我。
  推开玻璃门走进昏暗的咖啡屋时,我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仿佛走进了一个无底的黑暗深渊,明媚的阳光被挡在了一墙之外。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预兆,一种无言的启示。过了一会,眼睛渐渐适应过来后,我才借着咖啡屋内微弱的灯光,看清还有几个走动的人影。
  乐声缠绵,缓缓流淌,如水般漫在每个角落。
  他走了过来,穿过悠长而曲折的过道,把我领到最里边一个小包厢。
  “来杯什么?”他问我,却没有看我的眼睛,一直望着窗外。
  “蓝山。”我看了他一眼,把脸转向旁边的服务小姐。
  这个包厢被粗糙的原木树皮包围着,像间小木屋。我抬起头看天棚,假装在打量小木屋的装饰,其实一直在等他开口说话。
  半晌,他依然没开口。
  “你不是有话对我说吗?”我问他。我已经沉不住气了。
  “是想和你说说话,想了一个星期。”他说得很慢。
  我不知道,他说出这些话到底用了多少勇气?
  “我和她性格不和,迟早都要离婚的。”
  “什么?离婚?你和谁离婚?你结婚了?”我一连串问了很多,我太吃惊了。
  “我是结婚了,但我和她已经走到了爱尽头。”说着,他停顿了,又陷入沉默,随手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又缓缓地吐出来,白色的烟雾弥散在我们中间,他的脸又模糊起来。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和我有关吗?”我极力隐藏起自己的失落,假装平静,心却在一阵阵抽搐,怎么会是这样?
  “我喜欢你!从那天晚会认识你开始。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星期了,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我以为我可以平静下来的,但是我还是无法控制自己,这些天我每天都在想你,想见你的欲望越来越迫切,所以我打了你的电话,我要见你!”他低着头说,突然又抬起头看我,眸光波动。
  “你觉得这样好吗?你说我该怎么做?”我的心一阵窃喜,一阵灼痛,泪水悄然滑落。
  “我知道这样不好,可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那段名存实亡的婚姻早就该结束了。”
  “你觉得这样对她公平吗?”我的拒绝是那么的无力。一个星期,那份爱已经在心里沉淀。我没有想过,自己问这句话时,其实已经在接受他了。
  爱来得骤然,来得迅猛,来得盲目,被爱冲晕头脑的我居然全盘接受。现在回想起来,我已经记不清自己当时还有什么更多的想法了。或许因为爱本身的盲目性吧,还是因为诱惑。我不知道。我如扑火的飞蛾奋不顾身地投入进去。
  
  D
  
  在明知道他有妻儿的情况下,我依然义无反顾地跟了他。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笨到这个地步,甘愿做他见不得光的情人。
  爱就爱了,我还爱得那么执着?心里也常为那个未曾谋面的女人难过。或许这就是世间人事吧,感情的事由不得自己。
  所有知道这件事的朋友都曾劝我放弃,他们说我以后不会有好果子吃,他们想不通我的做法,我自己也想不通。我不知道我是喝了他哪一罐迷魂汤,我会如此作贱自己。
  他有妻儿,不可能天天陪我。孤独的午夜,我在黑暗中找不到方向,冰冷的枕边有他残留的气息。在一个人的世界里,我却常常想着他在另一个世界的情况。从爱上他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注定只能爱上他给的痛,思念、孤独、内疚、茫然……
  也有过快乐,当我们流连于青山绿水间时,当我们手牵手走在稻香氤氲的乡间小路。我以为我们已经远离红尘,他是属于我的,我一个人的。我没想过,是我在分享另一个女人的丈夫。我们一起去看午夜场电影,一起燃放美丽的烟花。他的臂弯曾是我最温暖的依靠。在那些快乐的时光里,我忘记了他是另一个女人的丈夫,忘记了他还有儿子。
  我以为这就是爱情,以为这样 就可以和他到永远。但他终究只能是我生命中的过客,因为他没有勇气离婚,没有勇气让孩子面对一个残缺的家。
  当我一个人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拿掉肚子里的孩子时,我没有流泪,只是茫然地望着垩白的天花板希望这是世界末日。
  一天晚上,他最终表态了,他舍不得他的孩子,他没有勇气提出离婚,他只能让我去把肚子里的孩子拿掉。
  我在流泪,他在抽烟。弥散的烟雾模糊了他的颜面。
  他渐渐地少来找我,他说他忙。我没有和他吵,只是茫然。
  我不知道如果没有后来的事情发生,我是否还会继续跟他。虽然我知道他已经厌倦了,但我还爱他,很辛苦的爱着。
  
  E
  
  流产后,我的身体虚弱了,动不动就会感冒、发烧。每次一感冒就会延续好几天,还伴着低烧。我一直没有告诉他这件事,我怕他会不高兴。
  那天晚上,我又感冒了,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更严重。我想去医院,可连爬起来下床的力气都没有。空空的屋子里寂静无声,父母早些年就去厦门了,我不想去,一个人留下来守房子。
  我打通了他的电话,以为他知道后一定会过来。流产时,因为他忙,我自己去了医院,面对别人嘲笑的目光,我低头假装没看见,但这一次,我感觉自己快不行了,我想见他。
  “不行呀!晚上我儿子生日,我要陪他,蛋糕都还没切呢?你找个同事陪你去医院吧!”他压低声音和我说话。
  我粗粗地喘气,说不出话来。
  “爸爸!快过来!”在电话中,我听到了一声清脆而亲热的呼叫声。
  我知道是他儿子在叫。他马上关了手机,没容我再说一句话。
  我躺在床上,泪水汩汩而流。我为自己悲哀,我怎么会爱上有妇之夫?明明知道他有妻儿,我还那么义无反顾。这就是分享别人丈夫的报应么?我哭着询问自己。
  头在痛,因为发烧的缘故,一阵阵抽搐,喉咙发干。我挣扎着爬起来倒水。才把床头柜的杯子抓在手中,我整个人却摔下床去。手中的玻璃杯摔成粉碎,玻璃碎片划伤了我的手。血流出来的同时,我的泪,也大滴大滴地汹涌而出。
  我这是活该,我怎么能够爱上别人的丈夫呢?他是孩子的父亲,血浓于水,我算什么?但是我和他的孩子呢?他怎么就忍心叫我去医院拿掉?纷繁的思绪塞满了我的脑海,我拼命扯着自己的头发,想让自己清醒过来。
  艰难地爬上床,躺了很久,也想了很久,渐渐地就昏睡过去。
  梦中,依旧是凄风冷雨。
  
  F
  
  第二天早上,我醒过来时阳光已经撒进屋内。
  我以为我会就此死去,一了百了,而生的欲望又一直在支撑着我。自己爬了起来,在附近药店买了药又回到家后,陷进宽大的沙发里,我再也没有力气动弹。
  我听见门外的摩托车声,知道他终于来了。一会儿后,他提着一篮水果出现在我眼前。
  “我还没死,你过来干吗?等着过来收尸就可以了。”我出言不逊。
  为什么还要过来呢?是想让我再一次被诱惑吗?我在心里一遍遍咒骂他。
  既然没有勇气面对,就不要再来招惹我了,我需要一个疼爱我的男人,一个完整的属于我的男人。
  “对不起!我不想伤害我儿子的心。你知道的,他还那么小!”他嗫嚅着。
  “那我们的孩子呢?你就忍心让我去医院拿掉?”我歇斯底里地质问他。
  “情况不一样。”他说。
  “我知道你爱你儿子,可你为什么不为了你儿子将就那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呢?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为什么?我就注定要受伤害?”我抽噎着,泪水婆娑。
  “你走吧,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对不起!但你该知道我爱的人是你。”
  “回家对你老婆说吧,这句话她爱听。别在我面前说爱了,让那所谓的爱情见鬼去吧!”我努力控制自己的悲伤,冷漠地对他下了逐客令,怕再一次被他悲苦慽慽的样子诱惑。
  “秀芬!我……我……”他支吾其词。
  “走吧!我们之间早该结束了!”我厉声嘶叫。
  他放下手中的水果,转过身,离开了。
  
  G
  
  一年后的一个傍晚,我在超市门口偶然看见他时,心,居然又一次狂跳起来。
  我厌恶我自己,为什么一年了,还念念不忘呢?
  我看见他神态自若的跟在一个小男孩后面,该是他儿子吧!旁边还有一个高挑的女人。小男孩在前面走,她挽着他的手走在后面,一脸幸福。夕阳的余晖照在他们脸上,他们的笑容居然如此灿烂。他们亲密的交谈着,很快乐,很温馨。
  不是说他们的婚姻已经走到了爱的尽头?我喃喃自语。望着他们一家三口慢慢地走进夕阳里,走出我的视线,泪水在不经意中模糊了眼眶。
  原来,我不过是他寂寞时的解药。
  曾经以为能够感天撼地的爱情,原来只是一场游戏。两年的时间,我以为自己爱得很纯粹,没想到只是一场荒唐。
  离开他,该为自己庆幸吧,至少我没有一错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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