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80年代德国学者扬·阿斯曼和妻子阿莱达·阿斯曼开创性地提出“文化记忆”的概念,将人们对记忆的研究从以往的生物学、心理学、社会学等领域拓展到文化学领域,从而建立起记忆、文化以及认同三者之间的内在关联。本文对扬·阿斯曼文化记忆理论的研究主要从理论来源、理论内涵、基本特性、实践旨向、当代启示等方面进行了梳理、阐释和分析。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文化记忆是建构民族整体性意识和特殊性意识的基础。原因在于,文化记忆对于民族文化身份的建构是具有奠基性意义的,民族过往的历史积淀通过当下显现的、外在的文化符号得到了固化和延续。对于文化记忆概念的理解包含了双重维度:从文化理论视角来看,文化记忆可以对社会、民族、国家成员自我身份的确认提供定位和支撑,不断强化和巩固国家民族内部的文化认同;从记忆理论视角来看,文化记忆建立了过去与现在的关联,其借助于外在的客观文化符号使那些具有奠基性意义的过去在时间的长河中得到固化和延续。文化记忆的基本特性包含四个方面:文化记忆在仪式、文字等媒介载体的作用下超越了时空的局限性,不断被拉入当下的社会框架之中,使记忆具有连续性;文化记忆所具有的双重记忆模式不断与当下的社会环境、需要、兴趣等建立密切关联,使记忆具有选择性和重构性;记忆在与统治者和非统治者的联盟中所发挥的政治策略,使记忆具有奠基性和反抗性;文化记忆能够依据道德准则对集体成员的行为方式进行规范和制约,强化集体成员的道德责任感,使记忆具有道德性。文化记忆对文化认同的建构具有重要的推动作用。相对于以往研究中以普遍化和抽象化为特征的宏观理论框架对文化认同进行建构,文化记忆是从微观视域下对文化认同进行审视,恢复文化认同内在的丰富内涵,为文化认同的建构提供鲜活的文化资源,保证了文化认同的连续性和开放性。文化记忆理论研究在当代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和现实意义。在理论层面,文化记忆理论研究促进了宏观视域和微观视域理论范式的结合,丰富和发展了宏观文化历史解读模式;在实践层面,文化记忆理论研究为形成民族文化认同、实现文化自信提供了实现路径和现实基础。同时,通过构建以文化记忆为基础的人类记忆共同体,可以把过去、现在、未来有机贯通起来,使记忆的主体在人类文化记忆接续发展的历史长河中形成思想认同、情感认同、文化认同,从而对建设人类命运共同体产生重要的推动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