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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女传》是汉末大儒刘向编纂的我国第一部女性传记集,收集了上古到西汉中期一百多位女性的事迹,是研究我国传记文学以及女性生活的极好材料。 《列女传》有非常严整规范的篇章结构形式。一篇典型的传记具有如下几个形式特点:一个会显示传主地望及姓名的四字标题;结尾处“君子谓”式的评论;结尾处引《诗》评论;传记结束后再附有一段四言八句的颂。这种形式严整的著作体例在刘向那个时代十分罕见,是作者精心结纂的结果。造成《列女传》形式整饬的原因在于此书兼具谏书与教材的双重性质。 《列女传》中包含有多种主题故事,其中劝诫、生死考验以及预言是涵盖面最大的三种。劝诫主题故事主要体现了女性对男性的帮助,在劝诫过程中一些女性展现了高超的论辩技巧;生死考验主题故事则表现出女性对理想人格和高尚道德的主动追求,并不能简单地将这种追求看作是愚昧的表现;预言主题故事体现了女性的聪明才智以及建立在丰富生活经验之上的判断能力。这三种主题故事背后又有一个统一的叙述模式:以符合作者定下的标准与否来决定人物的命运。 《列女传》在文体特征上带有某种“跨界性”,兼具史书传记与小说两种特性,是我国古代史书向小说转变过程中一个极好的研究标本。与以往的史书叙事相比,《列女传》在叙事方式上有两个转变值得关注:一是出现了直接的心理描写,而史书叙事则通过人物语言来展现人物内心;二是在叙事过程中有意识地控制信息的给予,从而产生了悬念。在《列女传》的写作中,刘向又秉持着一种对善的赞美以及对恶的批判这样一种理念,并深刻反映在传记和人物的结局中。这其实已开日后中国小说大团圆结局传统之先声。 《列女传》与《诗经》具有密切的联系,几乎每篇传记都引用了《诗经》的诗句,这种引用又可分为人物引诗和评论引诗。人物所引用的诗句大都来自人物所属地域内《国风》的诗句,从中可以看出刘向的精心设计。评论引诗在引诗形式上受到《荀子》引诗的重要影响,直接继承了《荀子》中引诗后再加上一句“此之谓也”的形式,但对比之后可以发现,尽管形式相类似,但在意义层面,《列女传》的评论引诗在含义使用上具有更加偏离原诗意义的特点。与汉代另外一部大量引用《诗经》的《韩诗外传》相比较,又可以发现《列女传》对《诗经》的引用有更加泛道德化的倾向。 《列女传》作为我国第一部女性传记集,作者又是一代大儒刘向,其中表现出的女性观对后代产生了深刻的影响。《列女传》中的某些女性观,在单篇传记中的表现并不一致,甚至存在着前后矛盾。但实际上,这种矛盾是刘向在编纂时持有更广泛的道德观念以及实用主义原则带来的结果。《列女传》中最突出的一个女性观就是美女破国与丑女兴邦,这一对理念在历史上有一个发展演变的过程,但都是到刘向这里,才被明确提出并得以固定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