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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岩是一位立足于大众文化市场的作家,他的作品发挥了文学的补偿性与娱乐性功能,并通过其世俗化的表达,深刻契合了大众的精神文化需要。研究海岩离不开市场与大众。当前仅有的海岩研究成果,大多都是纯粹的文本论,并未能结合“海岩热”基于的大众文化市场展开讨论,也没能给海岩一个准确的定位。本文以海岩小说的畅销因素为切入点,研究其市场成功的原因,从中国小说发展史与通俗文学传统,大众文化和大众文学趣味,当代文化市场运作规律三个角度来分析海岩的小说文本和电影电视剧创作,并在分析过程中注意将海岩小说与现当代其他作家的一些作品加以比较,把他放在中国小说发展史的脉络中来梳理。笔者通过海岩作品的主题演绎、故事营造与海岩的市场策略三个方面来论述海岩是如何做到符合大众审美情趣,进而如何获得市场成功的。 文章的第一部分是海岩对于传统主题的现代演绎。海岩基于对特定语境中新旧混杂的大众审美心理的把握,对于大众喜闻乐见的传统主题进行了现代的演绎与拓展。在人性书写方面,他把人性书写建立在中国传统的基本道德观念之上,以“善”、“恶”来表现人的“神性”与“兽性”,并通过精心设计的两者的较量,把人物暗藏的灵魂暴露在读者面前。他基于对人真实的生存状态的观察来书写人性,表现出入的思想在时代的走向,其中特别观照了当代社会人的现实需求与人性的“善”之间的矛盾以及中国人的私德观在当代社会的困境等三个方面,获得了读者对于小说的现实认同感。在爱情描摹方面,海岩在继承现代小说“革命+爱情”主题模式的基础上,结合自己的人生经历,开发了“警匪+爱情”的小说题材。他表现出物欲横流的社会中人们牺牲爱情这一“人”的本能需求与价值的悲哀,刻画出爱情的“死”。同时,又为读者在“无爱的时代”构造了真正完美的爱情,讲述了爱情的“生”。海岩对这种童话般爱情的赞美,与现实社会中日益商业化的爱情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在文学创作日益淡化理想主义而走向现实主义的大背景下,应和了大众内心深处向往追寻纯真爱情的心理。在对于社会现实的观照方面,海岩从单一的公安领域走向了社会的多元多极,着力于当代人尤其是都市青年生存困境的审视。同时,他的作品又与现实社会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成为读者“身边的童话”,补偿、寄托、升华了读者的情感,实现了作品本身情感宣泄与补偿的功能,成为“精神的消费品”。 第二部分是海岩小说对于传奇故事的架构与日常生活的细描。其作品的传奇性所引发的强大吸引力和由对日常生活的细描而产生的阅读魅力,读者往往难以抵挡。海岩通过悲剧性的结局设计,突破了习惯于接受大团圆结局的中国读者的审美心理,却使作品保持了更加持久的吸引力;他跟随人物性格的发展与命运的大起大落营造出跌宕起伏的情节,并通过叙述角度的转换与插叙、倒叙手法的运用,具有“一波三叹”的魅力;他更在细小之处下工夫,实现了爱情浪漫主义与细节现实主义的结合,以细节的真实弥补了情节的虚构,使读者在对细节的认同中认同了整部小说。这些故事营造的手法,使海岩作品在保证思想性的同时,成为人们手不释卷的读物。 第三部分是关于海岩市场策略的探讨。海岩确立了良好的市场意识,制定了完备的市场策略,并通过电视剧等媒体实现了小说的再创作,迎来了小说接受的第二次高潮。海岩的“商入”身份决定了他对于市场因素的注重。他对受众需求与社会“精神气候”进行了深入的了解,在保证作品韵社会效益的前提下讲求经济效益,尽可能地打开了作品的销路,将美学要求与商业意识水乳交融地结合在一起。在市场意识的指导下,海岩从时间和空间两方面对其小说进行了立体化再造。其中,电视剧的改编极大程度地扩大了海岩小说的受众面,延长了作品的流传时间,是海岩市场策略中最为成功的一步。当然,海岩在充分考虑市场需求与读者审美心理的时候,过于执着于市场效应,使他小说存在一定程度的人物的脸谱化与情节的模式化。而小说的立体再造也影响了小说本身的独立性与艺术性,成为妨害海岩作品畅销的因素。 海岩是当代文坛主动面向大众市场进行文学创作的典型作家,他的启示是如何面对文学作品的经济效益与社会效益,如何在边缘与主流之间找到一个不偏不倚的支点,使其既能发挥消费文学的时代精神,又能最大程度地守住作品的文学性与诗性;既符合市场运行规律的需要,又能保留其艺术特色,做到真正的“雅俗共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