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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8年,凯瑟琳·苏珊娜·普理查德的小说《库纳尔都》被《公报》杂志宣布与埃尔德肖的小说《房子建成了》同获一等奖。该小说在澳大利亚文学史上第一次讨论了白种男人和土著女人的性关系,在评论界引起了巨大的争议。评论家一般都把批评的重点放在主人公的恋爱悲剧上,指出了悲剧的根源在于种族偏见。与以往研究不同的是,本论文以后殖民为背景,从“他者”的角度进行解读,揭示殖民者和土著人之间关系背后的深层经济动机,还原土著人真实的身份。 根据黑格尔和萨特的定义,“他者”指主导性主体以外的一个不熟悉的对立面或否定因素,因为它的存在,主体的权威才得以界定。把土著人命名为“他者”实际上是以东西方二元对立的区分为基础—东方根本不同于西方以及西方比东方优越。西方自视优越,正是因为它把殖民地人民看作是没有力量,没有自我意识,没有思考和统治能力的结果。西方凭借其强大的宣传能力,散播强化这一二元对立观念,使土著人在自我身份建构时与之共谋,将自己建构为无声的“他者”。小说中,土著人被看成是女性化的“他者”和种族方面的“他者”,作为女性化的“他者”,他们沉默无语,接受西方“男性”的征服;作为种族方面的“他者”,他们被认为低等堕落,任人宰割。 话语理论认为,文本的生成和意义的赋予不在作者和文本本身,而在于生产文本的话语。在主流话语中,土著人一直被表述为他者:野蛮,无知,未开化(所以需要殖民者为他们带来文明的火炬),贫穷,可怕(所以需要殖民者的控制)。作为英国移民后裔的普理查德,受到主流话语的影响和白人出身的局限,一方面,她认为白人是可以“代替”土著人说话的,所以小说中,土著人基本上被刻画成沉默的“他者”;另一方面她同情土著人的遭遇,认为他们应当站起来反抗,颠覆了主流话语对土著人的呈现,但在颠覆的同时却没能够对土著人予以重构。 总之,普理查德笔下的土著人是值得同情的,并非白人殖民者所认为的“他者”,他们的脑袋也并非文明人头脑的原始形式,他们所谓的堕落是白人殖民者造成的而不是天生的。作者同情他们,但在他们身上却看不到太多的希望,这种态度的模糊性既反映了普理查德本人不能清楚地认识库纳尔都和她的人们,也是当时主流话语的认知暴力强加给作者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