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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历史叙事还是文学叙事,都一直垂青于武则天。她是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一生充满了传奇色彩,在她身上,各种对立的元素互相冲突和抗衡。文字呈现历史的方法主要有两种,一种是历史叙事,呈现方式为史书;一种是有关历史的文学叙事,通常采用历史小说、历史剧等形式。历史叙事远远不能满足人们对武则天的好奇心,而文学叙事中的武则天又因真实性问题备受争议。但这阻碍不了人们对她的“热情”,历史学家们不断推翻以前的结论,对她重新定位,对她的政治措施和影响进行重新评价;文学家们更是在武则天身上大做文章,以武则天为主角的小说、历史剧源源不断被生产出来。武则天仿佛是一个永不过气的女明星,与她有关的每一部作品都能引起人们的关注。史书中对她的评价大相径庭,文学中对她的描写也千差万别。就是这样一个特立独行的女人,仿佛有一百种妆容,变化多端,让我们看不清她的真实面容。谁都明白,真真切切、实实在在发生过的历史只有一个,对这唯一的历史的书写却千人千面。当我们面对历史的不同面庞时,一个问题凸显出来:孰真孰假?人们曾轻易断言,历史叙事是真实的,文学叙事是虚构的,历史叙事也在对文学叙事的抗拒中确立了自身的存在。无论对于历史叙事还是文学叙事,真实与否都是一种重要的价值评判标准。那么,真实到底意指的是这个真实的世界还是我们对这个世界的真实感受?真实是虚幻的彼岸还是可以接近的无穷大?历史叙事中的真实与文学叙事的真实有着怎样的联系与差异?本文试图对这些问题加以讨论并做出尝试性解答。
本文旨在以武则天为例,透过历史叙事中的武则天和文学叙事中的武则天,对历史叙事真实与文学叙事真实的关系进行辨析。辨析的过程是:首先进行个案分析,然后进行理论探讨。全文分为四章,第一章是对记载武则天其人其事的史书做具体的文本分析;所选文本有:《朝野佥载》、《大唐新语》、《旧唐书》、《新唐书》、《资治通鉴》、《唐鉴》、范文澜的《中国通史简编》、雷家骥的《武则天传》。第二章是对以武则天为主角的文学作品做具体的文本分析,所选文本主要有《唐史演义》、宋之的的历史剧《武则天》、林语堂的小说《武则天传》、郭沫若的历史剧《武则天》、田汉的历史剧《武则天》;第三章在文本分析的基础上,结合文本分析,详细梳理真实在历史叙事和文学叙事中的不同内涵,及其在不同历史时期的演变。第四章着重探讨史学家在追求历史真实时所坚持的客观性原则。不难发现,所谓客观性原则也无法完全脱离个体的主体性,因而必定具有一定程度的主观性。追求真实,事关历史叙事的“职业伦理”,也事关文学叙事所崇尚的“社会责任”。
历史自诩“真实”,但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实”;文学号称“虚构”,也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虚”。历史叙事只要是符合职业伦理,文学叙事只要承担了应有的社会责任,那么他们所呈现的历史都是真实的。否则,任何“真实”之论都会成为某种虚妄或浮夸。